“我挣钱养你是供你上学是为了让你考出这种东西的吗?”
“我只是……”
“闭嘴,今天你别想吃饭了!滚出去!滚!”
这里的街坊邻居都认识这个正在哭诉着想进门的孩子,和他在一所学校的孩子们都很清楚,他叫严淮,是个好学生。老师喜欢他,同学们也喜欢他,几乎所有见到他的人——除了他爸都喜欢他。他爸总忙,也从没夸过他。
严淮出生前,林州的治安还不是很好,才二十出头的季云溪正在林州上大学,刚毕业就去了一家小公司。她的为人处事让很多人都很满意,没多久当了老板的助理。
老板总是板着副脸,她对他没有太多好印象,但是她还是尽力地做着力所能及的事。
季云溪总是跟着老板四处跑,应酬。然而,她在一次应酬中喝得醉熏熏的,迷迷糊糊地回了酒店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她再次醒来时,她发现自己被人强/奸了,而这个人是她的老板。
当时的她太害怕了,害怕别人对她指指点点,她的理智几乎消失了。她也不敢报警,这种事在当时的林州赔点钱基本就没事了,说不定她会因此招来不必要的祸患。她没有告诉别人。老板说他那天喝醉了,如果她想,他会补偿她。
没出两个月,季云溪发现自己怀孕了,她去找了老板说明。后来她稀里糊涂地和他结了婚,生了孩子,这时候她才开始熟悉这个名字——严泉。直到这时她还觉得严泉人不错,即使对方大了她十来岁,如果不是后来知道喝醉后根本没法射/精。
她去质问严泉,对方不仅承认了,还说拍了她的裸照,让她好好履行她的职责。
季云溪有能力又年轻漂亮,刚好家人在催他结婚生孩子,他就对自己的员工下了手,严淮就这么出生了。季云溪一边跟着严泉跑一边教导这孩子,她又生气无奈,她几乎忙得没时间想别的。季云溪对严淮并没有太多的感情,她恨死严泉了,又怎么可能爱他的儿子。
严淮稍微大一些的时候,季云溪就找了个阿姨来照顾他,她不怎么管他,只是负责将他的成绩如实转告,生病时送他去医院,处理他在学校的事。直到她闲下来,她才开始审视她的孩子。
首先,严淮是地生下来的,这点毋庸置疑,她要负责为他树立正确的价值观,不然就是祸害社会,还不如直接掐死;其次,他并不是自己的加害者,只是严泉需要这个孩子;第三,季云溪想,如果她要选择报复,那么对象也该是严泉,严淮还只是孩子,也只是受害者。
……
这是严淮第不记得多少次被赶出来了,他记得妈妈之前说过,爸爸做的很多事都是不对的,但是他必须要好好听话,直到他足够强大。他放弃敲门,开始往楼下走。
公园里这个时候还挺热闹,大妈大爷们在这里跳舞。儿童区域倒没什么小孩在,这个时候他们也许是在吃饭。他坐上秋千,再晚一点季云溪就会像以前一样出来找他,他只要在这里等就好。
他想起爸妈都在家的时候,妈妈总是对爸爸很恭敬,想起阿姨总是天天说他们家没有一点家庭氛围,说他可怜,想起一些缥缈的对于这个时候的他没什么意义的事。
“小朋友,这么晚了你还不回家吗?”有人问他。
“我在等我妈妈。”
公园里渐渐地少了很多声音,严淮在这里等得困了,浑也饿得没力气,他只好回家去。
敲了半天门都没人应,严淮都点不耐烦了,邻居就在这时开了门。
“你是严淮吧?你爸妈刚刚都出去了,你妈妈说今天晚上不回来,门没锁。桌上有吃的,你饿就吃一点,记得锁门。”
严淮小心地推开门,然后立马合上了,他对邻居说:“阿姨,我怕黑。”
邻居似是没料到,想了想问他要不要来自己家里待一晚,他同意了。她在严淮的说明下找到了他家备用钥匙,锁了之后放在了门口的地毯下面。
邻居家有两个小孩,大一点的是女孩,已经上初中了,小一点的那个是男孩,和他同校还同级,严淮知道了他的名字——刘明晨。
他们家很热闹,热闹得他觉得陌生,热闹得他以为现在是课间,班里的同学吵吵闹闹,他也跟着开心。
而刘明晨大概是没想过年级里那个成绩很好还是他邻居的同学居然怕黑。虽然今天之前他们从没说过话,但刘明晨已经在妈妈的唠叨中听过无数次这个“别人家的孩子”的名字了。
那之后他们经常往来,并且这一点很快被严淮他爸知道了。
刘明晨永远记得严淮他爸第一次问自己话时,除了他的第一个问题“你成绩怎么样”以外,其他的问题他甚至完全无法理解其中的意思,还是他妈妈帮着回的。后来严淮就没怎么找过刘明晨了。虽然他还是个小学生,但他知道严淮他爸这种人是绝对不能惹的。
这之后,刘明晨倒没怎么见严淮出门了,他的成绩也越来越好,最终固定在年级第一。他家的门几乎敲不开,每次都只有他来找自己的份。
初中之后,因为五中离这里比较远,没多久严淮就跟着爸妈搬走了。对于刘明晨来说距离没有阻断他们之间的友谊,但严淮口中的实话——除了作业的答案,真是越来越少了,他有点不懂严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