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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卯时,沈决伴着些许头疼醒来,发现自己依旧半裸上身。而一旁的醉人,也是衣衫凌乱,枕在他腿上香鼾美梦。
沈决有些恼羞,斥道:“无赖!起来!”见任行依是无动于衷,则顺手揪了揪他的头发,才好容易将其唤醒。
“哎呀!疼死我了!小道长你出手真没轻重!“
”我的膝盖枕着可合意?“
”合意,合意!比我那床上的稻草枕头舒服多了!“
”还敢妄言?“沈决加重了手中力度:”看我今日不把你揪成一朵秃花!“
任行疼得直呲牙:“我知错了!小道长饶命啊!”
两人正扭打在一起,却被推门进来的段桑抓了个现行。
“你二人,衣冠不整打闹什么呢?”段桑掷出腰间笔,狠狠地打在任行额头。
任行摸了摸额头的痛处,低语道:“呀……今日莫非真是我运气太背?浑身是伤……”
段桑捡起笔来,拍了拍笔毫上的细尘:“行了。今日你去花海采些药来,就当是你思过了。”赶走了任行,段桑又对着正在穿衣的沈决说道:“小决,你去向你师兄道个歉。昨日一事,惊了他不少。”
“是……段大哥,昨日真是对不住了。”沈决连忙整好衣襟,有些愧疚地看着段桑。
“最重要的是你二人能够平安无事。任行这孩子生性顽皮,你同他一起,万事都要劝着他一点。”段桑又道:“谷中虽然与任行年龄相仿的弟子众多,可是都资质尚浅,都是初级弟子。任行资质上乘,一直跟在我身边学习,也很难与其他弟子相处。有你在这里,看见他能有个伴,我也要多谢你。”
“段大哥言重了。那我先去找师兄了。”说罢,任行向段桑行了个礼,便出门了。
段桑看着沈决离去的背影,刚叹了口气,又瞥到了床边桂花酿的酒壶,更是郁闷。
“这孩子……不打不行了……”
到了常傒房门口,沈决迟迟不敢敲门。一是怕常傒怒火三丈,二来也没想好自己应如何开口。
正还一筹莫展,就闻常傒的声音幽幽地从房内飘出来:“进来吧。心事重重,脚步声如此紊乱,还觉得我听不见?”
沈决也只好硬着头皮进去了:“师兄,打扰了……”
常傒正坐在床沿运功,眼也不睁,说道:“昨夜身体可有异样?”
沈决想了想,好像也并无什么问题:“没有。”
常傒又道:“以防万一,今日睡前还是打坐半个时辰,调理经脉。”
“知道了。”
“你啊……”常傒停止运功,睁眼看着门口的沈决:“一旦倔起来,谁也拦不住。昨日使出那一招八荒归元,那是天运。若使不出来,后果又如何?你又如何面对处心积虑的师父,还有宠爱你的父亲?不论是平时为人处事,还是战场临敌,都要处处思考,什么才是万全之策,切忌赌运。”
难得见到常傒开口说这么长一串话,沈决也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遂说道:“师兄,让你忧心了,实在是师弟不对。”
常傒见沈决面露愧色,也不再指责他:“罢了罢了……这本来是打算等回了纯阳再交付你的。你拿去吧。”说完,从行囊中拿出一本秘籍。沈决接过,见秘籍封面写了《转乾坤》三个字。
常傒说道:“这转乾坤,是太虚剑意最灵巧的一式。进可攻,退可守。我这些年来都在修炼紫霞功,对这招式也无领悟,你认真翻阅,自行提点。”
沈决大致翻阅了一下,还没来得及道谢,就被人打断。
门口一位万花女弟子敲门问道:“常道长,我来送今日的药。”
常傒应道:“请进吧。”
女弟子推门而入,将一碗乌色的汤药放置在桌上,又道:“孙师父说,今日课业繁忙,要到申时才能为您施针。”
常傒点头道:“多谢……”
见常傒欲言又止,女弟子又说道:“这药,是段师兄亲手交付我,托我送来的。若无事,我就先行离开了。道长珍重。”
见女弟子离去,常傒也对着沈决摆了摆手:“你也离去吧,我想休息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