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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斗嘴

凌青看着文晦明远去的背影,正若有所思时,眼前却忽然一黑—————

一片温热坚实的阴影将她的视线遮挡得严严实实。

逄楚之不知何时已挡在她身前,那宽阔的胸膛几乎要贴上她的鼻尖。他脸上那副轻佻的笑意未变,眉头却轻轻地蹙着,一双桃花眼里满是若有似无的怨念。

“怎么?依依不舍?是我打断你们叙旧了?看你们聊得那么开心,想必难得重逢,有许多话要说吧,我就这么不合时宜地打断,你是不是很不开心?”

“…………”凌青莫名地看着他:“你叫我出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废话?”

“不,当然不是。”逄楚之盯着她的眼睛,话锋一转,语气却愈发阴阳怪气。

“?”

“我只是觉得………你刚才看着他的样子,不舍地就差写首十八相送的诗了。不过也是,人家文大人是翰林院的新贵,满腹经纶,光明磊落,谁能不喜欢?而我这种只会舞刀弄枪,耍心机的人,自然入不了您的眼。我难得出现一次,也只会碍着你们谈情说爱,风花雪月。是,不,是?”

凌青皱眉,伸出手推了推他坚实的胸膛,却没推动分毫。她冷声道:“你能别这么阴阳怪气吗?我招你惹你了?你有气去找别人发去,少在我这找存在感,我没义务哄你玩。”

“………哦?”

她这话仿佛火上浇油一般,让逄楚之火气更大了。他眼睛明明眯成了弯弯的月牙状,内里却是阴沉沉的,透着一股危险之意。

“我说的话就是阴阳怪气,他文晦明说的就是金口玉言………是吧?他文晦明就那么好?让你这么有耐心,还笑得那么开心?我与你认识这么久,怎么就没见你给我一个笑脸?是我逄楚之不配?”

他字字句句沙哑,透着逼问之意,若是寻常人看见他这般,必会被吓到。

凌青淡淡道:“我与你每一次见面,不是打打杀杀,就是性命相搏。你还数次想杀了我。我都死到临头了,的确笑不出来。”

逄楚之:“……………”

他被噎得一时语塞,索性强行别开话题:

“我不与你说这个!我只是好心来告诉你,这宫中险恶,你如今是后宫宫女,文晦明又是翰林院的人,天子近臣,不知多少心思,少搭理这些人,对你没有坏处。”

凌青无语地看着他。

他怎么好意思说人家心思多…………

这就好像黄鼠狼劝兔子提防狗,这不瞎扯淡,胡打闹吗!况且他逄楚之,当今太后的亲侄子,权倾朝野的逄家独子,似乎比任何人都危险吧。

不过,她的确想不通,逄楚之到底哪来这么大的火气?上次宴会时,他似乎就对文晦明颇有敌意。

看来是他哪根筋搭错了,天生就和人家不对付?可他自己不对付,干嘛要逼着她也不对付?

忽然,脑子一转,凌青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哦………她知道了。

逄楚之心机深沉不假,但他有病是真发疯啊。他的性子,似乎跟个小孩也没什么差别。小孩嘛,可不就是自己不喜欢的人,也决不允许自己的朋友喜欢?

想明白了这一点,凌青反倒觉得有些好笑。他看着逄楚之那张极力想假装平静,却仍然气鼓鼓的俊脸,竟然觉得……有点可爱。

“我跟你说话呢!你听到了没有!”

看到凌青不仅没有丝毫回应,唇边反而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逄楚之再也忍不住了:

“宫女二十五岁前不能出宫!以文晦明这样被陛下看中的势头,步步高升,怕不是很快就会被赐婚!你不要抱什么不切实际的期望!你————”

什么乱七八糟的。文晦明就算被赐婚,又关她凌青什么事?

但逄楚之难得如此焦急,她要不好好戏弄一番,岂不是之前在他那吃的亏都白吃了?凌青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恶作剧的念头。

她故意抱起胳膊,作出一副认真思索的样子:“你的意思是……若我能提前出宫,我就有机会与文大人成婚了?”

她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听你这么一说,好像也不是不行————”

“你!!!!!”

逄楚之一听这话,气得俊脸通红,猛地逼近一步,伸出一根手指直直地指向她:“你敢—————”

凌青淡淡地看着他,抬了抬下巴挑衅道:“怎么?”

看着凌青那副轻描淡写的表情,逄楚之满腔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瞬间熄灭。他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那根指着凌青的手指也慢慢地、无力地弯了下来。

像一只突然被人捏住了后颈,瞬间耷拉下耳朵的猫。

凌青看他这副模样,更觉得他又好气又好笑。

她伸手抓住他那根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回的手指,将它轻轻按了回去,塞进他的掌心。

“你不是有话要与我说吗?说吧。”

“……你不是觉得我说的话不好听吗?”

“那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话?”

“你想听什么?你觉得什么话好听?祝你和文晦明喜结连理?你就喜欢听这种的是吧?想都别想。”

“…………”凌青忽然觉得和他无话可说,她推了一把逄楚之的胸膛,“既然这样那就别说了,起来。”

逄楚之没动。

“起不起来?你耍无赖给谁看呢?”

凌青又用了些力气,猛地一推————

逄楚之猝不及防,顺着力道猛地往后一仰。就在他后退的瞬间,他腰间系着的一枚络子,不偏不倚地勾住了凌青宫装的衣带。

后退的力道瞬间变成了巨大的拉力,逄楚之只觉腰间一紧,整个人完全来不及反应,便被这股力量猛地向前拽去!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撑住墙壁,却将凌青整个人圈在了自己与墙壁之间。

他低下头————

砰。

一声闷响,他的额头与她的额头轻轻撞在一起。

当回过神时,两个人都僵住了。

他们脸颊相贴,鼻尖碰着鼻尖。

她能看清他长而密的睫毛在惊愕中微微颤抖,也能看清他澄澈的瞳孔里,映着自己同样震惊的脸。

而他亦能看清她的嘴唇,离不过寸许,柔软饱满,带着一丝他从未见过的色泽,像初春枝头最诱人的那颗樱桃,令人心惊肉跳。

只要他稍稍一低头,或者她稍稍一抬头,他们的唇就会碰上。

逄楚之的心跳,先是停滞了一瞬,随即如同失控的野马,疯狂地擂动起来。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在冒汗,一股酥麻的战栗感流窜着全身,让他几乎要软倒。

之前也不是没有这么靠近过,可那都是伪装,是算计,是带着目的的逢场作戏,并未动情。

可这一次,是意外,是失控,是让他心魂俱颤的真实跳动。

凌青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忘了反应,她的双手还抵在他的胸膛上,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衣料下那颗心脏狂乱的搏动。

她下意识地开口:“你……你心跳得好快。这很危险,你是不是心悸?”

“…………”

逄楚之的脸,“腾”地一下,从耳根到脸颊,红了个通透。

凌青似乎也觉得自己这话太尴尬了,她轻咳一声,下意识地想后退,却被什么东西扯着动弹不得。

她低声道:“你……”

她这才发现两人之间拉扯的源头,恍然道:“哦,是你腰间的络子,勾住了我的衣带。”

说着,她便垂下眼帘,伸手去解那纠缠在一起的结。

逄楚之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目光却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他就这么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看着她纤细白皙的手指在自己腰间摸索、穿梭。指尖偶尔无意地擦过他的腰侧,带起一片滚烫的酥麻。

他死死地咬住后槽牙,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压抑住那股想扣住她的后脑,不顾一切吻上去的疯狂冲动。

“………好了。”

凌青终于解开了那个死结。她立刻后退半步,和他拉开了些许距离。

她皱眉看向逄楚之,只见他俊脸涨得通红,眼神躲闪,完全没了刚才的气焰。

“你怎么脸红成这样?”凌青蹙眉,“被气得?你至于吗?明明你自己过来阴阳怪气,我还没被你气得满脸通红,你自己先气上了,真有意思。”

“你说呢?!”逄楚之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满是恼羞成怒。

凌青更莫名了:“什么我说什么?”

“什么什么你说什么!不知道!不想说!”逄楚之彻底破防了。

凌青:“…………”

一看他又准备胡搅蛮缠,凌青正准备开喷,让他长长记性:“你疯了吧,都多大的人了还—————”

话未出口,逄楚之却忽然伸出手,捂住了自己滚烫的半边脸,猛地别过头去,仿佛多看她一眼都会被灼伤。

“我……我走了!”

他没好气地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快又急,像是在逃离什么洪水猛兽。

凌青:“…………”

这是怎么了?

她莫名道:“你走什么?我还没和你说完呢————”

而另一边,逄楚之已经逃之夭夭。

逃也似的他,一路疾走,转过宫墙拐角才敢停下。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胸膛依旧剧烈起伏,脸上一片火辣辣的红,怎么也压不住。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仿佛那里还残留着她呼吸的温热。

胸膛里的那颗心,彻底乱了节拍。

——————

那日之后,逄楚之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一连几天都没再见着他的身影。

只偶尔从宫女们的闲聊中得知,逄小公子奉太后懿旨,入宫陪伴太后,白日里会与皇子公主们一同在文华殿听学。只不过以他的身份……自然不是皇子们的伴读,倒更像是个特许旁听的贵客。

凌青心下暗忖,逄家人就是不一样,这份殊荣,竟是力压那些龙子皇孙一头。她几乎能想象到那几位心高气傲的皇子,在面对逄楚之时,心中是何等的嫉妒与憎恨。

不过,她可没空寻思上层人的明争暗斗。她如今是凝香殿的掌事宫女,每日清点份例、调配人手、留心陆微的饮食起居,几乎忙得脚不沾地。宫内事务之繁杂,竟比当初在陆府时还要多上几分。

这天一早,天还蒙蒙亮,她便陪着陆微前往凤仪宫向皇后请安。

陆微显然是又没睡醒,整个人都挂在凌青身上,被她半拖半拽地往前走。

“…………”凌青没好气地道:“你最好等会儿进了凤仪宫,也这么半睡不睡的。”

“困………”陆微嘟囔着,声音含糊不清,“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精力充沛得跟头牛似的啊?”

“你不是一向很要强吗?这时候怎么不争口气了?”

“争什么气?跟别人比谁起得更早吗?这不有病吗?”

她俩正这么低声斗着嘴,忽然听到背后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

“明才人妹妹。”

两人停住脚步,一同回过头,只见那位温柔可亲的茵美人正含笑站在不远处。正是第一次请安时,为陆微介绍各宫妃嫔的那位。

她身边还跟着一位妃子,同样是个美人,却一脸不耐,眉宇间透着一股显而易见的暴躁之气。

凌青瞳孔微微一缩。

—————是她!这人她遇到过,正是那日她在御花园撞见的那位周才人。

茵美人笑着走上前来:“明才人妹妹,好巧。”

陆微立刻收起了睡意,回之一笑:“茵姐姐安好。”

“你和你的贴身宫女感情真好,老远就听见你们说笑了。”

“哈哈哈哈……是啊,让姐姐看笑话了。”

茵美人笑了笑,随即想起什么,连忙拉过身旁的周才人:“这是周才人,与你年纪相仿。我与她同住在承乾宫,你日后若得闲,可来找我们玩。”

“是………”陆微依着礼数,对周才人微微屈膝行了个平礼:“周姐姐。”

她俩同是才人,按理说,周才人该回礼才是。

可她却像没看见陆微一般,不耐烦地拉了拉茵美人的衣袖:“时辰不早了,我们该早点去等着了。”

“…………”茵美人面露尴尬,劝道:“叫上明才人一起吧。”

“她?”周才人似乎这才注意到陆微,终于正眼看向她。

还没等陆微和凌青反应过来,就听见周才人不屑道:“不过一个罪臣之女。她父亲害死了那么多无辜女子,这是何等的残忍!她的荣华富贵,她能入宫的机会,都是踩在了无数白骨之上。她虽然不是直接的凶手,却也是既得利益之人。这种人,我才不屑于与之为伍!”

她此话说的掷地有声,直截了当,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气氛瞬间凝固。

凌青和陆微怔住了,一时没有说话。

茵美人也呆在当场,反应过来后,脸上满是难堪,低声斥道:“周络玉!你这是做什么!你赶紧……”

“难道我说错什么了?”周才人毫不退让,“还是她明才人容不得别人说?她是才人,我也是才人,既然是平等的关系,我当然可以说我想说的话!”

“你—————”茵美人气结。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是。”

茵美人和周才人都停了下来,齐齐看向陆微。

陆微垂着眼眸,轻声道:

“是。我的父亲……犯下大罪,而我的确……是既得利益之人,无可辩驳。即使我当时什么都不知道,我身上也背负着这份罪孽。我知道,很多人的生命已经无法挽回……”

她顿了顿,抬起头。

“我……我二姐去世后,留下之前的嫁妆和钱财,尽数留给我和我的贴身宫女凌青。我只留下了一小部分带入宫,大部分的钱,都匿名送去了那些受害女子的家人手中,作为弥补……我会尽我的一切,去弥补他们。”

她直视着周才人,目光清澈而坚定:“周才人姐姐,倒也没说错什么。”

凌青望着陆微坚毅的侧脸,心中百感交集。

明明还是个刚满十八岁的少女,却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变得越来越成熟,越来越有担当。她以为她还要庇护她很久,她才会慢慢成长,可她似乎已经能独当一面。

周才人听了这番话,似乎也是一愣。

但片刻后,她还是皱起了眉,语气依旧生硬:“那又如何?管我什么事!反正我看着你这张脸就烦。我不欢迎你,以后你最好绕着我走,否则我可不给你好脸色!”

说着,她也不管茵美人,甩袖便径直往前走了。

“络玉!你……”

茵美人在后面喊了两声却没用,她只好满怀歉意地看向陆微,叹了口气:“明妹妹,她……她就这个脾气,没什么坏心思,只是说话不过脑子,你别往心里去。”

陆微摇摇头,挤出一个浅笑:“当然不会介意。”

茵美人又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解释道:“她父亲是大理寺丞,最是嫉恶如仇,她从小耳濡目染,性子也随了她父亲。所以……也情有可原,你可千万别怪她啊。”

“我明白的,茵姐姐快去吧,莫要迟了。”

茵美人又安抚了几句,这才匆匆追着周才人去了。

“走吧,我们也快些去吧。”陆微轻声道。

凌青望着周才人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宫中妃嫔,还真是各有千秋。

真是…………

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