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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第三百零一章 顾冰川的倒下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

落在床上。

落在顾冰川身上。

他坐在椅子上。

靠着椅背。

睡着了。

太累了。

三天三夜没怎么睡。

现在季熔醒了。

他终于撑不住了。

季熔侧躺着。

看着顾冰川。

他的脸,很憔悴。

胡子长出来了。

眼圈发黑。

脸色苍白。

整个人瘦了一圈。

衣服皱巴巴的。

像个流浪汉。

季熔看着他,心疼。

他伸手。

轻轻摸了摸顾冰川的头发。

顾冰川的头发,有点乱。

他轻轻抚了抚。

动作很轻。

顾冰川动了一下。

没醒。

他又睡着了。

季熔看着他。

眼泪流下来。

无声的。

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流进枕头里。

他没擦。

就那么流着。

他看着顾冰川。

想起这三天。

他在ICU里,什么都不知道。

但他在外面。

守着。

不吃不喝不睡。

就等。

护士轻轻推开门。

看见季熔醒了。

笑了。

说:“醒了?太好了。”

季熔说:“嗯。”

护士走过来,量体温。

三十六度五。

正常。

护士说:“恢复得很好。”

季熔说:“谢谢。”

护士看了看顾冰川。

轻声说:“他在外面守了三天三夜。”

季熔说:“我知道。”

护士说:“不吃不喝不睡。”

季熔说:“我知道。”

护士说:“就坐在那儿,盯着那扇门。护士进出,他都要问一句‘他怎么样了’。”

季熔没说话。

护士说:“他真爱你。”

季熔说:“我知道。”

护士轻轻关上门。

病房里又安静下来。

季熔看着顾冰川。

眼泪又流下来。

他说:“傻子。”

顾冰川没听见。

他睡着了。

季熔就那么看着他。

很久。

她轻轻推开门。

看见顾冰川睡着了。

愣了一下。

然后轻声说:“他睡了?”

季熔说:“嗯。”

林晚走过去,站在床边。

看着顾冰川。

说:“三天了。终于睡了。”

季熔说:“嗯。”

林晚说:“他这三天,就跟疯了一样。”

季熔说:“怎么了?”

林晚说:“不吃东西。不喝水。不睡觉。就坐在那儿,盯着那扇门。”

季熔说:“嗯。”

林晚说:“我们怎么劝都没用。他说,他要等你。”

季熔说:“我知道。”

林晚说:“他说,你在里面,他睡不着。”

季熔的眼眶又红了。

林晚说:“季熔,他真爱你。”

季熔说:“我知道。”

林晚说:“你知道就好。”

她看着顾冰川。

说:“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季熔说:“什么样?”

林晚说:“冷。特别冷。对谁都不冷不热。”

季熔说:“现在呢?”

林晚说:“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会笑了。会担心人了。会哭了。”

她还有事。

走之前,看了顾冰川一眼。

说:“让他睡吧。别吵他。”

季熔说:“好。”

门关上。

病房里又只剩他们两个人。

季熔看着顾冰川。

看了很久。

然后说:“顾冰川,谢谢你。”

顾冰川没醒。

他睡着了。

季熔就那么看着他。

阳光照在他脸上。

他的眉头,皱着。

即使在睡梦里。

季熔伸手,轻轻抚平。

顾冰川动了动,没醒。

季熔说:“傻子。”

他笑了。

很轻。

他推门进来。

看见顾冰川睡着了。

放轻脚步。

走过来,站在床边。

看了看顾冰川。

又看了看季熔。

轻声说:“他睡了?”

季熔说:“嗯。”

江寻说:“三天了。终于睡了。”

季熔说:“嗯。”

江寻说:“你知道他这三天怎么过的吗?”

季熔说:“知道。”

江寻说:“我陪了他一天。他什么都不吃。我买了饭,他看都不看。”

季熔说:“嗯。”

江寻说:“他就说一句话:‘他怎么样了?’”

季熔的眼眶红了。

江寻说:“季熔,他真爱你。”

季熔说:“我知道。”

他拍拍季熔的肩。

轻声说:“好好养。你们俩,要好好的。”

季熔说:“好。”

江寻走了。

病房里又安静下来。

季熔看着顾冰川。

眼泪又流下来。

他推门进来。

看见顾冰川睡着了。

愣了一下。

然后走过来。

轻声说:“他睡了?”

季熔说:“嗯。”

沈韬说:“三天了。终于睡了。”

季熔说:“嗯。”

沈韬看着顾冰川。

说:“这小子,真行。”

季熔说:“什么真行?”

沈韬说:“能守三天三夜。换我,我做不到。”

季熔说:“嗯。”

沈韬说:“季熔,你遇到对的人了。”

季熔说:“我知道。”

沈韬说:“那就好。”

他看着季熔。

说:“你瘦了。”

季熔说:“嗯。”

沈韬说:“好好养。养好了,拍戏。”

他走到门口,回头。

说:“有事打电话。”

季熔说:“好。”

门关上。

病房里又安静下来。

季熔看着顾冰川。

看了很久。

然后说:“顾冰川,你听到了吗?都说你爱我。”

他动了一下。

眉头皱了皱。

然后慢慢睁开眼睛。

看见季熔在看他。

愣了一下。

说:“我睡了多久?”

季熔说:“四个小时。”

顾冰川说:“这么久了?”

季熔说:“嗯。”

顾冰川坐起来。

揉了揉脸。

说:“你怎么不叫我?”

季熔说:“叫你干嘛?”

顾冰川说:“陪你。”

季熔说:“你在睡。”

顾冰川说:“睡醒了陪你。”

季熔看着他。

顾冰川也看着他。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过来。”

顾冰川走过去。

坐在床边。

季熔伸手,摸他的脸。

那只手,有点凉。

但很轻。

他说:“你瘦了。”

顾冰川说:“你也瘦了。”

季熔说:“我瘦正常。你瘦什么?”

顾冰川说:“担心你。”

季熔说:“担心就瘦?”

顾冰川说:“嗯。吃不下,睡不着,就瘦。”

季熔看着他。

眼眶红了。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以后,别这样。”

顾冰川说:“哪样?”

季熔说:“不吃不喝不睡。”

顾冰川说:“那你别生病。”

季熔说:“生病不由我。”

顾冰川说:“那我就等。”

季熔说:“等也不许不吃不喝。”

顾冰川说:“那吃什么?”

季熔说:“吃饭。”

顾冰川说:“吃不下。”

季熔说:“吃不下也得吃。”

顾冰川看着他。

季熔也看着他。

顾冰川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管人了?”

季熔说:“现在。”

顾冰川说:“为什么现在?”

季熔说:“因为你是我的人。”

顾冰川愣住了。

季熔说:“我的人,我得管。”

顾冰川笑了。

他说:“好。你管。”

季熔也笑了。

两人笑着笑着,安静下来。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刚才谁来了吗?”

顾冰川说:“谁?”

季熔说:“林晚。江寻。沈韬。”

顾冰川说:“他们说什么?”

季熔说:“都说你爱我。”

顾冰川说:“他们说得对。”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我爱你。”

季熔看着他。

顾冰川也看着他。

季熔说:“我知道。”

顾冰川说:“知道就行。”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也爱你。”

顾冰川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说:“再说一遍。”

季熔说:“我爱你。”

顾冰川说:“再说。”

季熔说:“我爱你。”

顾冰川说:“再说。”

季熔说:“你够了。”

顾冰川说:“没够。”

季熔说:“傻子。”

顾冰川说:“嗯。傻子。”

阳光变成金色。

从窗户照进来。

落在两人身上。

季熔看着那道光。

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看。”

顾冰川看过去。

阳光很美。

季熔说:“三河叔说的对。太阳落了,明天还会升起来。”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人走了,就回不来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但有人在,就够了。”

顾冰川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在,就够了。”

季熔看着他。

顾冰川也看着他。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过来。”

顾冰川凑过去。

季熔伸手,抱住他。

顾冰川伸手,抱住她。

两人抱着。

很久。

护士推门进来。

看见两人抱着。

笑了。

她说:“感情真好。”

季熔说:“嗯。”

护士量了体温。

三十六度五。

正常。

她说:“明天可以出院了。”

季熔说:“好。”

护士走了。

两人还抱着。

窗外,夕阳很红。

落在那棵树上。

叶子快掉光了。

但还有几片。

在风里摇。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明天回家。”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回我们的家。”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然后好好过。”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只会说嗯?”

顾冰川说:“嗯。”

季熔笑了。

顾冰川去买了饭。

两碗粥,几个包子。

季熔坐起来,喝粥。

喝了半碗。

吃了半个包子。

放下。

顾冰川说:“再吃点?”

季熔说:“饱了。”

顾冰川说:“比中午多。”

季熔说:“嗯。多了。”

顾冰川说:“明天会更多。”

季熔说:“嗯。”

两人坐在床边,看着窗外。

路灯还没亮。

天边还有一点红。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说,三河叔现在在干嘛?”

顾冰川说:“在天上看着你。”

季熔说:“真的?”

顾冰川说:“真的。”

季熔说:“他看见我们了吗?”

顾冰川说:“看见了。”

季熔说:“他高兴吗?”

顾冰川说:“高兴。”

路灯亮了。

楼下,有人在遛狗。

还是那只黄狗。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们以后,也养狗。”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养黄狗。”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天天遛。”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你遛。”

顾冰川说:“为什么我遛?”

季熔说:“因为你起得早。”

顾冰川说:“你怎么知道我起得早?”

季熔说:“你每天都比我早。”

顾冰川想了想,说:“行。我遛。”

护士来赶人。

“家属可以走了。明天再来。”

顾冰川站起来。

看着季熔。

季熔说:“你回去睡。”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明天早点来。”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带早餐。”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你只会说好?”

顾冰川说:“因为都是好。”

顾冰川走到门口。

回头。

季熔冲他挥手。

他说:“明天见。”

季熔说:“明天见。”

门关上。

顾冰川走了。

季熔躺在床上。

看着天花板。

想着明天。

回家。

和他一起。

他看着窗外。

路灯亮着。

楼下,那只黄狗跑过去了。

他笑了。

他说:“顾冰川,明天见。”

护士轻轻推开门。

看了看季熔。

他闭着眼。

呼吸均匀。

睡着了。

护士轻轻关上门。

走了。

他睁开眼睛。

看着窗外。

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

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线。

他想起顾冰川。

想起他说“我爱你”。

想起他说“你在,就够了”。

他笑了。

然后闭上眼睛。

又睡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

落在床上。

季熔醒了。

他看着那道光。

笑了。

他知道,今天,顾冰川会来。

带他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