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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第二百八十章 重新出发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比上周亮了很多。

秋天快到了,但阳光还是很好。

季熔睁开眼睛。

旁边没人。

他坐起来,看向窗边。

顾冰川不在。

厨房里有声音。

切菜声,水声,锅碗碰撞声。

季熔下床,走过去。

站在厨房门口。

顾冰川背对着他,正在切菜。

动作很熟练。

刀起刀落,节奏均匀。

旁边锅里煮着什么东西,冒着热气。

季熔说:“早。”

顾冰川回头,看他一眼:“醒了?”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去洗脸,马上吃饭。”

季熔去洗漱。

出来的时候,桌上已经摆好了。

两碗粥,一碟咸菜,两个煮鸡蛋,还有一盘小笼包。

季熔坐下,说:“包子哪来的?”

顾冰川说:“楼下买的。”

季熔说:“你不是会做?”

顾冰川说:“会做,但没时间。今天有事。”

季熔说:“什么事?”

顾冰川说:“公司的事。林晚九点来接我。”

季熔看着他。

顾冰川低头喝粥。

季熔说:“你好了?”

顾冰川抬头:“什么好了?”

季熔说:“就是……可以了?”

顾冰川说:“嗯。可以了。”

季熔说:“真的?”

顾冰川说:“真的。休息了一周,该干活了。”

季熔没说话。

他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顾冰川说:“怎么?”

季熔说:“没什么。”

顾冰川说:“有话就说。”

季熔说:“我怕你勉强。”

顾冰川说:“不勉强。”

季熔说:“你上周那样,我看着怕。”

顾冰川说:“现在不一样了。”

季熔说:“哪儿不一样?”

顾冰川放下筷子,看着他。

说:“上周,我不知道怎么办。现在知道了。”

季熔说:“知道什么?”

顾冰川说:“知道不管什么事,都能扛过去。因为有你。”

季熔看着他。

顾冰川也看着他。

季熔说:“你又感动我。”

顾冰川说:“不是感动。是实话。”

季熔说:“实话就是好听的话。”

顾冰川说:“嗯。实话就是好听的话。”

季熔笑了。

顾冰川也笑了。

两人继续吃饭。

窗外,阳光照进来。

落在桌上,碗里,包子上。

季熔洗碗。

顾冰川换衣服。

从衣柜里拿出一件白衬衫,一条深灰色西裤。

穿上,对着镜子照了照。

季熔洗好碗出来,看见他。

愣了一下。

顾冰川说:“怎么?”

季熔说:“很久没见你这样了。”

顾冰川说:“哪样?”

季熔说:“穿成这样。”

顾冰川说:“上班就得这样。”

季熔说:“嗯。好看。”

顾冰川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季熔看着他。

顾冰川说:“真的好看?”

季熔说:“嗯。真的。”

顾冰川说:“那以后天天穿给你看。”

季熔说:“上班才穿。在家穿舒服的。”

顾冰川说:“听你的。”

季熔说:“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顾冰川说:“从你是我的人那天起。”

两人一起下楼。

走到五楼,老太太正好开门。

看见他们,笑了。

“哟,今天一起出门?”

季熔说:“嗯。他上班。”

老太太看着顾冰川,说:“小伙子,今天精神好。”

顾冰川说:“谢谢。”

老太太说:“不谢。好好干。”

顾冰川说:“好。”

两人继续下楼。

张大爷已经出摊了。

看见他们,招手。

“来来来,今天苹果好!”

季熔走过去,挑了几个。

顾冰川站在旁边。

张大爷看看他,说:“今天不一样了。”

顾冰川说:“哪儿不一样?”

张大爷说:“眼睛里有光了。”

顾冰川愣了一下。

张大爷说:“上周那几天,眼睛是空的。现在有东西了。”

季熔在旁边说:“大爷,您真会看。”

张大爷说:“说了,以前在生产队——”

季熔说:“知道,看多了。”

张大爷把苹果装好,递给季熔。

季熔扫码付款。

张大爷说:“不收钱。送你们的。”

季熔说:“为什么?”

张大爷说:“因为他好了。我看着高兴。”

顾冰川说:“大爷,谢谢您。”

张大爷说:“不谢。好好过。”

顾冰川说:“好。”

两人拿着苹果,站在路边。

一辆白色轿车开过来,停在面前。

林晚从车上下来。

林晚看着顾冰川,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然后说:“顾总,您好了?”

顾冰川说:“嗯。”

林晚说:“真好了?”

顾冰川说:“真好了。”

林晚说:“那上车吧。”

她看向季熔,说:“你把他照顾得不错。”

季熔说:“还行。”

林晚说:“不是还行。是很好。”

她拉开车门,顾冰川上车。

季熔站在车边。

顾冰川摇下车窗,看着他。

季熔说:“晚上回来吃饭?”

顾冰川说:“回。”

季熔说:“几点?”

顾冰川说:“六点。”

季熔说:“好。”

顾冰川说:“等我。”

季熔说:“嗯。等你。”

季熔站在路边,看着车消失。

张大爷在旁边说:“走了?”

季熔说:“嗯。走了。”

张大爷说:“晚上就回来了。”

季熔说:“嗯。”

张大爷说:“你干嘛去?”

季熔说:“回去看剧本。”

张大爷说:“下周进组那个?”

季熔说:“您怎么知道?”

张大爷说:“你上次说的。”

季熔回到屋里。

突然觉得有点空。

平时这个时候,顾冰川都在。

不是坐在窗边,就是在厨房,或者在床上躺着。

现在没了。

就他一个人。

他走到窗边,坐下。

看着楼下。

张大爷在卖水果。

有人在买。

有人在走。

和平时一样。

但又不一样。

季熔拿起来看。

顾冰川发的消息:“到了。”

季熔回:“好。”

顾冰川又发:“想你了。”

季熔看着这三个字。

愣了几秒。

然后回:“才走半小时。”

顾冰川回:“半小时也想。”

季熔回:“好好上班。”

顾冰川回:“嗯。晚上见。”

季熔回:“晚上见。”

季熔翻开剧本。

男二号,一个复杂的角色。

有过去的创伤,有现在的挣扎,有最后的救赎。

他看着看着,觉得有点像自己。

也有点像顾冰川。

他想起顾冰川上周的样子。

想起他坐在窗边发呆。

想起他说“不知道怎么办”。

想起他后来慢慢好起来。

他拿起笔,在剧本上写写画画。

这次是沈韬。

季熔接起来:“沈哥。”

沈韬说:“剧本看了?”

季熔说:“看了。”

沈韬说:“怎么样?”

季熔说:“还行。”

沈韬说:“还行是什么意思?接不接?”

季熔说:“接。”

沈韬说:“这就对了。下周进组,别迟到。”

季熔说:“知道。”

沈韬说:“顾冰川怎么样?”

季熔说:“好了。今天去公司了。”

沈韬说:“那就行。你安心拍戏。”

季熔一个人吃饭。

热了热昨天的剩菜。

坐在桌边,慢慢吃。

平时都是两个人。

现在一个人。

他觉得不习惯。

吃了两口,放下筷子。

拿起手机,给顾冰川发消息。

“吃饭了吗?”

过了几分钟,顾冰川回:“正在吃。你呢?”

季熔回:“也吃。”

顾冰川回:“吃什么?”

季熔回:“剩菜。”

顾冰川回:“晚上给你做新的。”

季熔回:“好。”

季熔下楼买水。

走到张大爷那儿,买了两瓶。

张大爷说:“一个人?”

季熔说:“嗯。他上班。”

张大爷说:“不习惯吧?”

季熔说:“有点。”

张大爷说:“正常。两个人待久了,一个人就空。”

季熔说:“您有经验?”

张大爷说:“我老伴走了八年了。到现在还不习惯。”

季熔说:“八年了还不习惯?”

张大爷说:“嗯。天天想。”

季熔说:“想什么?”

张大爷说:“想她早上起来的样子,想她吃饭的样子,想她跟我说话的样子。”

季熔没说话。

张大爷说:“你们年轻人,好好珍惜。能在一起的时候,就在一起。”

季熔说:“好。谢谢大爷。”

他拿着水,上楼。

季熔又坐在窗边。

看着楼下。

张大爷还在卖水果。

有人在买,有人在走。

太阳慢慢往西移。

他想起张大爷的话。

“能在一起的时候,就在一起。”

他拿起手机,给顾冰川发消息。

“忙吗?”

顾冰川回:“刚开完会。怎么了?”

季熔回:“没怎么。就是想你了。”

顾冰川回:“我也想你。”

季熔看着这几个字,笑了。

顾冰川打过来了。

季熔接起来。

顾冰川说:“在干嘛?”

季熔说:“看剧本。”

顾冰川说:“看了一天?”

季熔说:“嗯。看了大半。”

顾冰川说:“好看吗?”

季熔说:“还行。角色挺复杂。”

顾冰川说:“比上次那个呢?”

季熔说:“比上次好。”

顾冰川说:“那就行。”

季熔说:“你呢?忙不忙?”

顾冰川说:“忙。一堆事。”

季熔说:“能处理吗?”

顾冰川说:“能。林晚帮了不少。”

季熔说:“那就好。”

顾冰川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晚上想吃什么?”

季熔想了想,说:“面。”

顾冰川说:“又吃面?”

季熔说:“嗯。你做的面。”

顾冰川说:“好。晚上给你做。”

季熔又下楼了。

这次是去买菜。

他走到菜市场,挑了几样。

卖菜的大姐认识他,说:“今天一个人?”

季熔说:“嗯。他上班。”

大姐说:“那你买菜?”

季熔说:“嗯。晚上他做。”

大姐笑了:“分工挺好。”

季熔说:“还行。”

他付了钱,拎着菜往回走。

季熔把菜放厨房。

然后坐在窗边,等。

楼下,张大爷开始收摊了。

他把水果装筐,把秤收起来,把三轮车推到墙角。

然后抬头看六楼。

看见季熔,挥了挥手。

季熔也挥手。

张大爷说:“还没回来?”

季熔说:“快了。”

张大爷说:“六点?”

季熔说:“嗯。六点。”

张大爷点点头,推着车走了。

季熔站起来,往楼下看。

一辆白色轿车停在路边。

车门开了。

顾冰川下来。

他抬头,看向六楼。

季熔在窗边,看着他。

顾冰川挥了挥手。

季熔也挥手。

顾冰川走进楼道。

顾冰川爬楼。

一楼,二楼,三楼。

四楼,五楼。

六楼。

门开着。

季熔站在门口,看着他。

顾冰川走到他面前。

两人对视。

顾冰川说:“回来了。”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等久了?”

季熔说:“还行。”

顾冰川伸手,抱住他。

季熔也抱住他。

两人在门口站着。

抱了很久。

顾冰川松开,说:“进去吧。”

季熔说:“嗯。”

两人进屋。

顾冰川看见厨房里的菜,说:“你买的?”

季熔说:“嗯。你说做面。”

顾冰川说:“那我现在做。”

季熔说:“好。”

顾冰川进厨房,开始忙。

季熔站在门口,看着。

顾冰川回头,说:“站着干嘛?”

季熔说:“看你。”

顾冰川说:“有什么好看的?”

季熔说:“就是好看。”

顾冰川切菜,季熔在旁边递东西。

配合得很默契。

顾冰川说:“今天一个人,习惯吗?”

季熔说:“不习惯。”

顾冰川说:“我也是。”

季熔说:“你在公司也想我?”

顾冰川说:“想。开会的时候都想。”

季熔说:“那怎么开会?”

顾冰川说:“就想完了,再开。”

季熔笑了。

顾冰川也笑了。

两碗面端上桌。

卖相很好。

汤清,面劲道,菜码整齐。

季熔说:“比我做的好看多了。”

顾冰川说:“好吃才重要。”

季熔吃了一口。

然后说:“好吃。”

顾冰川说:“那就行。”

两人低头吃面。

窗外,天快黑了。

路灯亮了。

季熔洗碗。

顾冰川在旁边递盘子。

洗完了,两人坐到窗边。

看着外面的路灯。

楼下,有人在遛狗。

还是那只黄狗,摇着尾巴跑。

季熔说:“那只狗还在。”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们什么时候养?”

顾冰川说:“等你回来。”

季熔说:“两个月后?”

顾冰川说:“嗯。两个月后,去挑。”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今天在想一件事。”

顾冰川说:“什么事?”

季熔说:“想我们以后。”

顾冰川说:“以后怎么了?”

季熔说:“以后,就这样。你上班,我拍戏。晚上回来,一起做饭,一起吃饭,一起坐着看外面。”

顾冰川说:“然后呢?”

季熔说:“然后养狗,养花,过日子。”

顾冰川看着他。

季熔也看着他。

顾冰川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我们重新开始吧。”

季熔说:“什么重新开始?”

顾冰川说:“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从今天起,我们好好过。”

季熔说:“好。”

顾冰川说:“我不再有那个家了。但有你。”

季熔说:“我也不再有那些过去了。但有你。”

两人看着对方。

笑了。

很轻的笑。

但眼睛里有光。

窗外,路灯照着。

屋里,很暖。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我今天一个人在家,想了很久。”

顾冰川说:“想什么?”

季熔说:“想你这周是怎么过来的。”

顾冰川说:“怎么过来的?”

季熔说:“就那么过来的。从坐着一动不动,到开始说话,到吃饭,到笑,到今天去上班。”

顾冰川说:“你觉得快还是慢?”

季熔说:“快。但那时候觉得慢。”

顾冰川说:“那时候,我以为要好几个月。”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从来没这么难受过。”

季熔说:“现在呢?”

顾冰川说:“现在好了。”

季熔说:“怎么好的?”

顾冰川说:“因为你。”

季熔说:“我做了什么?”

顾冰川说:“你在。”

季熔说:“就这?”

顾冰川说:“就这。你在,我就知道有人等我。你在,我就知道不是一个人。你在,我就知道能扛过去。”

季熔没说话。

他伸手,握住顾冰川的手。

顾冰川也握住他的。

两人就这么坐着。

张大爷吃完饭,出来遛弯。

走到楼下,抬头看六楼。

灯亮着。

窗帘拉着。

但能看见两个人的影子。

靠在一起。

他笑了笑,继续走。

走到路口,碰见五楼的老太太。

老太太说:“老张,遛弯?”

张大爷说:“嗯。遛弯。”

老太太说:“那两个人,今天都回来了?”

张大爷说:“回来了。下午那个高的回来的。”

老太太说:“挺好。”

张大爷说:“嗯。挺好。”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下周我进组,你要一个人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能行吗?”

顾冰川说:“能。”

季熔说:“真的?”

顾冰川说:“真的。这周你教会了我一件事。”

季熔说:“什么事?”

顾冰川说:“一个人也能活。但两个人更好。”

季熔说:“那你一个人怎么办?”

顾冰川说:“等你回来。”

季熔说:“两个月。”

顾冰川说:“两个月很快。”

季熔说:“想我了怎么办?”

顾冰川说:“打电话,视频,想。”

季熔说:“就这些?”

顾冰川说:“嗯。够了。”

季熔说:“那我想你了怎么办?”

顾冰川说:“也一样。”

两人继续坐着。

外面越来越安静。

遛狗的人回去了。

遛弯的人也回去了。

只剩路灯亮着。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今天下楼,碰见张大爷。”

顾冰川说:“他说什么?”

季熔说:“他说他老伴走了八年,还不习惯。”

顾冰川没说话。

季熔说:“他说,能在一起的时候,就在一起。”

顾冰川说:“那我们就在一起。”

季熔说:“一直在一起?”

顾冰川说:“一直。”

季熔说:“老了也一起?”

顾冰川说:“老了也一起。”

季熔说:“走不动了也一起?”

顾冰川说:“嗯。走不动了,我背你。”

季熔笑了。

他说:“你背得动?”

顾冰川说:“背得动。我力气大。”

季熔说:“那到时候你背。”

顾冰川说:“好。我背。”

两人又笑了。

笑着笑着,安静下来。

季熔靠在顾冰川肩上。

顾冰川揽着他。

窗外,很安静。

屋里,很暖。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明天开始,是新的了。”

顾冰川说:“嗯。新的。”

季熔说:“以后每一天,都是新的。”

顾冰川说:“嗯。每一天。”

季熔说:“我们一起。”

顾冰川说:“好。一起。”

两人躺到床上。

灯关了。

屋里暗下来。

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

顾冰川侧躺着,看着季熔。

季熔也看着他。

顾冰川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谢谢你。”

季熔说:“谢什么?”

顾冰川说:“谢你这周陪我。”

季熔说:“应该的。”

顾冰川说:“什么应该?”

季熔说:“你是我的人,陪你应该的。”

顾冰川笑了。

他说:“那我是你的人?”

季熔说:“嗯。我的人。”

顾冰川说:“那你也是我的人。”

季熔说:“嗯。互相的。”

两人睡着了。

呼吸很均匀。

季熔梦见了什么。

眉头动了一下。

然后松开了。

顾冰川的手,还握着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