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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第二百零一章 受伤

周五下午两点,影视城三号棚。

今天拍一场打戏。

季熔饰演的律师,被几个混混围堵,需要反抗。

导演的要求:真实,狠,不能假。

季熔站在棚里,听着武术指导讲动作。

“你先躲这一拳,然后踢这个人的膝盖,再一拳打在这个人脸上。”

季熔点头:“好。”

武术指导说:“不用真打,借位就行。”

季熔说:“明白。”

顾冰川今天公司有事,没来片场。

但早上出门的时候,他说:“今天有打戏?”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小心点。”

季熔说:“知道。”

顾冰川说:“别硬撑。”

季熔说:“好。”

现在,季熔站在棚里,想着顾冰川的话。

他笑了。

导演喊:“开始!”

三个群演冲上来。

季熔躲过第一拳,踢向第一个人的膝盖。

那人倒地。

他转身,一拳打向第二个人的脸。

借位,没打实。

第二个人捂住脸,假装倒下。

第三个人冲上来,季熔抓住他的胳膊,一个过肩摔。

动作完成。

导演喊:“卡!”

季熔站住,喘着气。

导演看着回放,说:“动作没问题,但表情不够狠。再来一条。”

季熔说:“好。”

第二条,开始。

同样的动作。

季熔这次用力了一点,表情也凶了一点。

导演喊:“卡!”

他看着回放,说:“好一点了。但摔的时候,要再狠一点。你是被逼到绝路的人,不是表演。”

季熔说:“好。”

武术指导走过来,说:“要不你用点力?借位可以,但力度要够。”

季熔说:“行。”

第三条,开始。

季熔这次真的用力了。

躲拳,踢腿,出拳,过肩摔。

动作干净利落。

导演喊:“卡!”

他看着回放,说:“好!这一条好!”

季熔松了一口气。

但导演又说:“再来一条。我想拍个近景,脸部的特写。”

季熔说:“好。”

第四条,开始。

三个群演冲上来。

季熔躲拳。

踢腿。

出拳。

然后他抓住第三个人的胳膊,准备过肩摔。

但这一下,他用力过猛。

摔下去的时候,腰上传来一阵剧痛。

像有人用刀捅进去一样。

他脸色一白,但还是咬着牙完成了动作。

导演喊:“卡!好!这条过了!”

季熔站在那儿,没动。

剧痛从腰部蔓延到整个后背。

他想迈步,但腿不听使唤。

助理小张跑过来,说:“季哥,怎么了?”

季熔说:“腰……疼。”

小张说:“要不要叫医生?”

季熔想说不用的。

但他站不住了。

他整个人往下滑。

小张一把扶住他,喊:“来人!季熔受伤了!”

片场乱成一团。

导演跑过来:“怎么了?”

小张说:“腰伤了。站不起来了。”

导演说:“快叫救护车!”

副导演打电话叫救护车。

场务拿来担架。

几个人把季熔抬上去。

季熔躺在担架上,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汗。

导演说:“季熔,你别动。救护车马上来。”

季熔说:“那条……过了吗?”

导演愣了一下。

都这样了,还在问这个?

他说:“过了。过了。”

季熔笑了。

他闭上眼睛。

救护车在路上飞驰。

医护人员给季熔做了简单检查。

“腰肌劳损复发,加上急性扭伤。需要拍片子确认。”

季熔躺在担架上,疼得不想说话。

他想起顾冰川。

不知道他知道了没有。

手机在小张那儿。

他没带。

他想发个消息,但动不了。

算了。

到了医院再说。

三点五十分,救护车到了医院。

季熔被推进急诊室。

医生问诊,检查,开单子。

小张跑前跑后,交费,取药。

季熔躺在病床上,等着拍片子。

手机响了。

小张拿过来,说:“季哥,顾总电话。”

季熔接过手机。

顾冰川的声音:“季熔?你在哪儿?”

季熔说:“医院。”

顾冰川说:“医院?怎么了?”

季熔说:“拍戏伤了腰。”

顾冰川说:“哪个医院?”

季熔说:“C市第三医院。”

顾冰川说:“我马上到。”

电话挂了。

顾冰川在开车。

他刚才正在开会,接到小张的消息。

“顾总,季熔受伤了,在第三医院。”

他站起来,说:“会不开了。”

林晚说:“怎么了?”

他说:“季熔受伤了。”

然后他就走了。

林晚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顾冰川现在脑子里全是季熔。

伤得重不重?

疼不疼?

他开得很快。

但红灯很多。

他第一次觉得,C市的路这么堵。

四点二十五分,顾冰川的车停在医院门口。

他下车,冲进急诊楼。

问护士:“季熔在哪儿?刚才送来的,拍戏受伤的。”

护士查了一下,说:“三楼骨科,302病房。”

顾冰川跑上楼。

跑到302门口,他停下来。

深呼吸一下。

然后推门进去。

季熔躺在病床上。

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

看见顾冰川,他笑了一下。

他说:“来了?”

顾冰川走过去,站在床边。

他看着季熔,心疼得不行。

他握住季熔的手。

季熔的手有点凉。

顾冰川说:“疼吗?”

季熔说:“还好。”

顾冰川说:“还好?你脸色都白了。”

季熔说:“真的还好。”

顾冰川没说话。

但他的手在抖。

季熔感觉到了。

他说:“你抖什么?”

顾冰川说:“没抖。”

季熔说:“有。”

顾冰川说:“那是气的。”

季熔说:“气什么?”

顾冰川说:“气你不小心。”

季熔说:“我没不小心。”

顾冰川说:“那怎么伤了?”

季熔说:“用力过猛。”

顾冰川说:“为什么要用力过猛?”

季熔说:“想拍好。”

顾冰川说:“拍好重要,还是身体重要?”

季熔说:“都重要。”

顾冰川看着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下次再这样,我就不让你拍戏了。”

季熔笑了。

他说:“你管不着。”

顾冰川说:“管得着。”

季熔说:“凭什么?”

顾冰川说:“凭我是你男朋友。”

五点,医生推门进来。

拿着片子。

医生说:“季熔是吧?”

季熔说:“是。”

医生说:“腰肌劳损复发,加上急性扭伤。需要卧床休息至少一周。”

季熔说:“一周?”

医生说:“嗯。一周。不能动。不能拍戏。”

季熔说:“可我还有戏要拍。”

医生说:“拍了,以后就废了。”

顾冰川说:“医生,他听你的。”

医生看了他一眼,说:“你是家属?”

顾冰川说:“是。”

医生说:“那就好好看着他。别让他动。”

顾冰川说:“好。”

医生走了。

季熔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他说:“一周。”

顾冰川说:“嗯。一周。”

季熔说:“剧组怎么办?”

顾冰川说:“让他们等。”

季熔说:“怎么等?他们都有档期。”

顾冰川说:“那是他们的事。”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太霸道了。”

顾冰川说:“嗯。就霸道。”

小张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袋东西。

他说:“季哥,你的东西我都拿来了。手机,充电器,换洗衣服。”

季熔说:“谢谢。”

小张看着顾冰川,说:“顾总,您来了。”

顾冰川说:“嗯。”

小张说:“那我先回剧组了。导演说让你好好休息。”

季熔说:“好。”

小张走了。

病房里又剩下两个人。

顾冰川说:“饿不饿?”

季熔说:“有点。”

顾冰川说:“想吃什么?”

季熔说:“你做的。”

顾冰川说:“这里没厨房。”

季熔说:“那买吧。”

顾冰川说:“好。我去买。”

他站起来。

季熔说:“你别走。”

顾冰川说:“不是饿了吗?”

季熔说:“叫外卖。”

顾冰川说:“外卖慢。”

季熔说:“那你快去快回。”

顾冰川说:“好。”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着季熔。

季熔躺在床上,看着他。

顾冰川说:“别动。”

季熔说:“知道。”

六点,顾冰川拎着外卖回来。

粥,包子,小菜。

他把床上的小桌板支起来,把吃的放上去。

季熔想坐起来。

顾冰川说:“别动。我喂你。”

季熔说:“我自己能吃。”

顾冰川说:“你躺着怎么吃?”

季熔说:“躺着也能吃。”

顾冰川说:“别逞强。”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递到季熔嘴边。

季熔看着他,愣了一下。

顾冰川说:“张嘴。”

季熔张开嘴。

粥送进去。

温的,刚刚好。

季熔说:“好吃。”

顾冰川说:“嗯。这家店不错。”

他又舀了一勺。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这样,像在照顾小孩。”

顾冰川说:“你就是小孩。”

季熔说:“我二十二了。”

顾冰川说:“二十二也是小孩。”

季熔说:“你才比我大四岁。”

顾冰川说:“大四岁也是大。”

季熔说:“那你呢?”

顾冰川说:“我是大人。”

季熔说:“大人?”

顾冰川说:“嗯。照顾小孩的大人。”

季熔笑了。

他说:“行。那大人,我还想吃个包子。”

顾冰川拿起包子,递给他。

季熔说:“你喂我。”

顾冰川说:“你不是自己能吃吗?”

季熔说:“现在不能了。”

顾冰川看着他,笑了。

他把包子递到季熔嘴边。

季熔咬了一口。

他说:“好吃。”

手机响了。

沈韬打来的。

季熔接起来。

沈韬说:“季熔,听说你伤了?”

季熔说:“嗯。腰。”

沈韬说:“严重吗?”

季熔说:“医生说要躺一周。”

沈韬说:“一周?那剧组那边……”

季熔说:“我知道。给您添麻烦了。”

沈韬说:“麻烦什么?身体要紧。我去跟导演说。”

季熔说:“谢谢沈哥。”

沈韬说:“顾冰川在吗?”

季熔看了一眼顾冰川,说:“在。”

沈韬说:“让他接电话。”

季熔把手机递给顾冰川。

顾冰川接过来:“沈哥。”

沈韬说:“冰川,季熔交给你了。好好照顾他。”

顾冰川说:“好。”

沈韬说:“别让他乱动。他这个人,闲不住。”

顾冰川说:“我知道。”

沈韬说:“有什么事,随时打我电话。”

顾冰川说:“好。”

挂了电话。

手机又响了。

苏念打来的。

季熔接起来。

苏念说:“季熔!你怎么了?!”

季熔说:“腰伤了。”

苏念说:“严重吗?!”

季熔说:“躺一周。”

苏念说:“一周?!那我来看你!”

季熔说:“不用。”

苏念说:“怎么不用?你在哪个医院?”

季熔说:“第三医院。”

苏念说:“我马上来!”

挂了电话。

季熔看着顾冰川,说:“苏念要来。”

顾冰川说:“听见了。”

季熔说:“你让他来?”

顾冰川说:“他担心你。”

苏念冲进病房。

他跑得气喘吁吁。

“季熔!你怎么样?!”

季熔说:“躺着呢。”

苏念看着他,说:“你脸色好白。”

季熔说:“疼的。”

苏念说:“哪儿疼?”

季熔说:“腰。”

苏念说:“我看看。”

顾冰川说:“别动他。”

苏念说:“我就看看。”

顾冰川说:“看也不行。”

苏念看着他,说:“顾总,您在这儿,我就看看。”

顾冰川说:“看完了?”

苏念说:“看完了。”

顾冰川说:“那走吧。”

苏念说:“我刚来!”

顾冰川说:“人看了。可以走了。”

季熔说:“顾冰川,你别赶他。”

顾冰川说:“没赶。”

季熔说:“你刚才那话,就是赶。”

顾冰川说:“那是提醒。”

苏念在旁边笑。

他说:“顾总,您这醋劲儿,真大。”

顾冰川说:“没醋。”

苏念说:“有。您看我的眼神,像看情敌。”

顾冰川说:“你不是情敌。”

苏念说:“那是什么?”

顾冰川说:“是电灯泡。”

苏念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季熔。

他说:“季熔,你拍戏也太拼了。”

季熔说:“还好。”

苏念说:“还好?都躺着了,还还好?”

季熔说:“能起来。”

顾冰川说:“不能。”

季熔说:“我就说说。”

苏念说:“顾总说得对。你别动。”

季熔说:“你们俩,一个比一个啰嗦。”

苏念说:“我们是为你好。”

季熔说:“我知道。”

苏念说:“季熔,你好好休息。剧组那边,我帮你盯着。”

季熔说:“你?”

苏念说:“嗯。我和沈哥说,有什么事我传话。”

季熔说:“谢谢。”

苏念说:“谢什么。你是我朋友。”

季熔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他说:“苏念。”

苏念说:“嗯?”

季熔说:“你也是我朋友。”

苏念笑了。

他说:“那当然。不然我来干嘛?”

苏念站起来。

他说:“我该走了。你好好休息。”

季熔说:“好。”

苏念看着顾冰川,说:“顾总,交给你了。”

顾冰川说:“嗯。”

苏念说:“别让他乱动。”

顾冰川说:“知道。”

苏念说:“我明天再来。”

顾冰川说:“明天别来。”

苏念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他要休息。”

苏念说:“我就看看。”

顾冰川说:“看完了就走。”

苏念笑了。

他说:“行。看完了就走。”

他挥挥手,走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

只有仪器轻微的滴滴声。

季熔躺在床上,顾冰川坐在旁边。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今天吓到了吧?”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紧张的时候,手会抖。”

顾冰川说:“你看出来了?”

季熔说:“嗯。握我的手的时候,抖了。”

顾冰川没说话。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没事。”

顾冰川说:“我知道。”

季熔说:“那你怎么还皱着眉?”

顾冰川说:“在想事。”

季熔说:“想什么?”

顾冰川说:“想怎么让你不再受伤。”

季熔说:“拍戏受伤,难免的。”

顾冰川说:“能避免的,就要避免。”

季熔说:“怎么避免?”

顾冰川说:“以后打戏,用替身。”

季熔说:“不行。”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替身拍出来的,不是我。”

顾冰川说:“那你拍出来的是你,但伤了也是你。”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知道吗,我好不容易有机会演戏。”

顾冰川说:“我知道。”

季熔说:“所以我想认真演。什么都自己来。”

顾冰川说:“我懂。”

季熔说:“那你别拦我。”

顾冰川看着他,说:“我不拦你。但你答应我一件事。”

季熔说:“什么事?”

顾冰川说:“下次受伤,第一时间告诉我。”

季熔说:“好。第一时间告诉你。”

顾冰川说:“不是别人告诉,是你自己告诉。”

季熔说:“好。”

顾冰川说:“记住了?”

季熔说:“记住了。”

顾冰川说:“记了几遍?”

季熔说:“三遍。不够的话再记。”

顾冰川笑了。

他说:“你学我。”

季熔说:“嗯。学你。”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今天那句话,我记住了。”

顾冰川说:“哪句?”

季熔说:“你说,凭我是你男朋友。”

顾冰川说:“那是真的。”

季熔说:“我知道。”

顾冰川说:“那你记住什么?”

季熔说:“记住你是我男朋友。”

顾冰川说:“然后呢?”

季熔说:“然后,有你真好。”

顾冰川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这句话,我也记住了。”

季熔说:“记了几遍?”

顾冰川说:“三遍。不够的话再记。”

季熔笑了。

他说:“那我们俩,都记着。”

顾冰川说:“嗯。都记着。”

窗外,城市的灯光亮着。

病房里,两个人,一个躺着,一个坐着。

手还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