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熔炉与冰川 > 第105章 第一百零五章 沈韬的质问

第105章 第一百零五章 沈韬的质问

下午三点,沈韬站在深蓝资本的写字楼下。

他抬头看着那栋玻璃幕墙的大楼,阳光反射下来,刺得他眯起眼。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大堂很气派,前台的小姑娘微笑着问:“先生您好,请问您找哪位?”

沈韬说:“顾冰川。”

小姑娘说:“请问有预约吗?”

沈韬说:“没有。你告诉他,沈韬来了。”

小姑娘打了个电话,说了几句,然后挂断,笑着说:“沈先生,顾总在28楼,电梯右转。”

沈韬点点头,走向电梯。

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脸色很沉。

他想起季熔说那些话时的表情。

“他说……可以给我资源,给我保护,给我想要的一切。条件是……我跟他在一起。”

他想起季熔说“我不知道”时的眼神。

那不是犹豫,是害怕。

他攥紧了拳头。

电梯到了28楼。

门开了。

沈韬走出电梯,走廊很安静,只有几个员工在工位上忙碌。

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士迎上来:“沈先生,这边请。”

她带他走到一扇门前,敲了敲,推开:“顾总,沈先生来了。”

沈韬走进去。

办公室很大,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风景。顾冰川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文件,见他进来,放下笔,站起来。

他说:“沈韬,坐。”

沈韬没坐。

他站在办公桌前,看着顾冰川。

顾冰川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三秒。

沈韬说:“顾冰川,你什么意思?”

顾冰川说:“什么什么意思?”

沈韬说:“季熔。”

顾冰川沉默。

沈韬说:“你威胁他?用资源换他?”

顾冰川说:“我没威胁他。我只是告诉他,我可以给他资源。”

沈韬说:“条件是和你在一起?”

顾冰川说:“是。”

沈韬盯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压抑的怒火。

他说:“你知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

顾冰川的眉头动了一下。

沈韬说:“你知不知道他从小被多少人骚扰?”

顾冰川的脸色变了。

沈韬说:“你知不知道他最怕什么?他最怕的就是被人当成‘可以交换的东西’!”

顾冰川的嘴唇抿紧了。

沈韬继续说:“他七岁没了养祖父,在福利院长大。十二岁被人堵在后巷,差点被□□。十五岁被人骚扰,报警没人管。后来打工,每一次被辞退,都是因为有人想占他便宜,他不从,就被赶走。”

顾冰川的手攥紧了。

沈韬说:“你以为他只是个普通的新人?他是我从外卖堆里扒拉出来的!我为什么签他?不是因为他长得好,是因为他眼睛里有东西——那是被生活打磨过的人才会有的东西。”

顾冰川没说话。

沈韬说:“我原本以为,你跟那些人不一样。你对他好,我看在眼里。我以为你是认真的。”

顾冰川说:“我是认真的。”

沈韬说:“你的认真就是威胁?就是‘不答应就什么都没有’?”

顾冰川说:“我没说不答应就什么都没有。”

沈韬说:“那你那句‘条件’是什么意思?你让他怎么想?他听到‘条件’两个字,第一反应就是——又来了。又一个想用资源换他的人。”

顾冰川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想起季熔那句“我这种人值得什么”。

他想起季熔在车上说的那些话。

“从来没人要我。”

“能活着就不错了。”

他当时以为那只是醉话。

但现在,他知道那是真的。

沈韬看着他,说:“顾冰川,你要是真的喜欢他,就别用这种方式。”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说:“他从小没人疼,没人对他好。你是第一个让他觉得温暖的人。别把这唯一的光,变成伤害他的刀。”

他推门出去。

门关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顾冰川一个人。

他站在那儿,很久没动。

顾冰川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

阳光很好,楼下的车流像蚂蚁一样缓慢移动。

但他什么都看不见。

他脑子里全是沈韬说的话。

“他七岁没了养祖父。”

“十二岁被人堵在后巷,差点被□□。”

“十五岁被人骚扰,报警没人管。”

“每一次被辞退,都是因为有人想占他便宜。”

他想起季熔那些伤疤。

他想起季熔说“我这种人”时的语气。

他想起季熔在电梯里,挣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跑掉。

他以为那是拒绝。

现在他知道,那是害怕。

他闭上眼。

那天晚上在电梯里,他说的那些话,在季熔听来,和那些年骚扰他的人,有什么区别?

“我可以给你一切。”

“条件是你和我在一起。”

一模一样。

他攥紧了拳头,骨节发白。

他想起季熔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

不是厌恶,是害怕。

他把他吓跑了。

“顾总?”

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顾冰川没回头。

林晚推门进来,看见他站在窗边,犹豫了一下,说:“顾总,下午的会……”

顾冰川说:“取消。”

林晚愣了一下:“全部?”

顾冰川说:“全部。”

林晚看着他,三秒,然后说:“好。”

她转身要走。

顾冰川说:“林晚。”

林晚回头。

顾冰川说:“如果一个人,从小被人欺负,被人当成东西交换。现在有个人对他说,‘我可以给你一切,条件是跟我在一起’。他会怎么想?”

林晚愣住了。

她看着顾冰川的背影,想了想,说:“他会想,又是一个想占便宜的人。”

顾冰川没说话。

林晚说:“顾总,您说的是季熔吧?”

顾冰川说:“嗯。”

林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顾总,您那天晚上,是不是说错话了?”

顾冰川说:“是。”

林晚说:“那您打算怎么办?”

顾冰川说:“不知道。”

林晚看着他,心里有点复杂。

她说:“顾总,喜欢一个人,不是用条件换的。是让他知道,不管他答不答应,你都在。”

顾冰川转过身,看着她。

林晚说:“我也是刚想明白的。”

她笑了笑,有点苦。

然后她转身走了。

门关上。

顾冰川站在那儿,想着她的话。

不管他答不答应,你都在。

同一时间,季熔在练习室里看剧本。

手机放在旁边,屏幕亮着,是顾冰川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中午发的:“下午有事,晚点联系。”

他回:“好。”

然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他看着那个对话框,愣了一会儿。

然后继续看剧本。

但那上面的字,他一个都没看进去。

他想起昨晚顾冰川送他回去时的样子。

想起那个吻。

想起他说“明天早上还来接我吗”时,他说“来”。

今天早上他确实来了。

但现在,他有点想他。

他拿起手机,想发消息问问。

但又放下。

他说有事,就别打扰。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看剧本。

门被推开,苏念探进头来。

“季熔,一个人?”

季熔说:“嗯。”

苏念走进来,在他旁边坐下,说:“顾冰川呢?没来?”

季熔说:“他有事。”

苏念说:“哦。”

他看着季熔,三秒,然后说:“你怎么了?”

季熔说:“没怎么。”

苏念说:“有。你嘴角没扬。”

季熔愣了一下。

苏念说:“平时你提起他,嘴角就扬。现在没有。”

季熔没说话。

苏念说:“吵架了?”

季熔说:“没有。”

苏念说:“那你怎么这副表情?”

季熔说:“不知道。”

苏念说:“又不知道?”

季熔看着他,说:“苏念。”

苏念说:“嗯?”

季熔说:“如果一个人喜欢你,但他说喜欢你的时候,用了‘条件’这两个字,你会怎么想?”

苏念想了想,说:“我会想,他是不是想用条件换我?”

季熔说:“那如果是顾冰川呢?”

苏念说:“顾冰川?他不一样。”

季熔说:“哪儿不一样?”

苏念说:“他对你好,没有条件。你看不出来吗?”

季熔没说话。

苏念说:“季熔,你是不是还在想他那天晚上说的那些话?”

季熔说:“嗯。”

苏念说:“他那是喝多了。平时他怎么对你的,你忘了?”

季熔说:“没忘。”

苏念说:“那不就得了。”

他拍拍季熔的肩,说:“别多想。他肯定后悔死了。”

季熔看着他,说:“你怎么知道?”

苏念说:“因为我在乎的人说错话,我也会后悔。”

季熔嘴角动了一下。

苏念说:“你看,嘴角动了。”

季熔笑了。

苏念说:“这就对了。”

他站起来,说:“我走了,你好好想。”

他推门出去。

季熔坐在那儿,想着他的话。

他肯定后悔死了。

### 七、顾冰川的短信

下午五点,手机震了。

季熔拿起来看——顾冰川发的。

“在哪儿?”

他看着那两个字,心跳快了一下。

他打字:“公司。”

回复:“我来接你。”

他打字:“好。”

回复:“想吃什么?”

他看着那行字,想了想,打字:“你做的。”

回复:“好。”

他看着那个字,笑了。

心里的那点乱,好像散了。

六点整,季熔下楼。

顾冰川的车已经停在门口了。

他靠在车门上,看着他。

但今天的表情,和平时不一样。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眼睛里有种奇怪的东西。

季熔走过去,说:“怎么了?”

顾冰川说:“上车说。”

两人上车。

顾冰川发动车子,开出去。

车里很安静。

季熔看着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出什么事了?”

顾冰川说:“沈韬来找我了。”

季熔愣住了。

他说:“沈哥?找你干嘛?”

顾冰川说:“问我那天晚上的事。”

季熔的心沉了一下。

他说:“他……说什么了?”

顾冰川说:“说了很多。”

他看了季熔一眼,然后继续看路。

他说:“他说你小时候的事。”

季熔的手紧了一下。

顾冰川说:“七岁没了养祖父。十二岁被人堵在后巷。十五岁被人骚扰,报警没人管。后来打工,每一次被辞退,都是因为有人想占你便宜。”

季熔没说话。

顾冰川说:“他说你最怕的,就是被人当成可以交换的东西。”

季熔看着窗外,不说话。

顾冰川把车停在路边。

他转过头,看着季熔。

季熔还是看着窗外,不看他。

顾冰川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对不起。”

季熔的手抖了一下。

顾冰川说:“那天晚上那些话,是我错了。”

季熔转过头,看着他。

顾冰川说:“我不该说那些话。在你听来,我和那些人一样。”

季熔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他说:“你跟他们不一样。”

顾冰川说:“我知道。但我说的话,让你害怕了。”

季熔没说话。

顾冰川说:“以后不会了。”

季熔说:“什么不会?”

顾冰川说:“不会再让你害怕。”

季熔看着他,很久。

然后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没怪你。”

顾冰川的眼睛亮了一下。

季熔说:“那天晚上,我是害怕。但不是怕你。”

顾冰川说:“怕什么?”

季熔说:“怕又像以前一样。”

顾冰川说:“现在呢?”

季熔说:“现在不害怕了。”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你想明白了。”

顾冰川看着他,眼睛里有水光。

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我以后好好对你。没有条件。”

季熔笑了。

他说:“好。”

顾冰川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季熔的手很暖。

车重新开出去。

季熔看着窗外,嘴角扬着。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沈哥跟你说那些的时候,你什么感觉?”

顾冰川说:“心疼。”

季熔说:“心疼?”

顾冰川说:“心疼你以前过那些日子。”

季熔没说话。

顾冰川说:“以后不会了。”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

顾冰川说:“因为我在。”

季熔看着他,心里满满的。

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今天说那些话的时候,我差点哭了。”

顾冰川说:“那你怎么没哭?”

季熔说:“忍住了。”

顾冰川笑了。

他说:“以后想哭就哭。不用忍。”

季熔说:“好。”

到了顾冰川家,还是那个大厨房。

季熔坐在高脚椅上,看着顾冰川做饭。

今天的汤是鸡汤,香味飘满厨房。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每天给我做饭,不累吗?”

顾冰川说:“不累。”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看着他,说:“因为你在。”

季熔笑了。

他跳下高脚椅,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

顾冰川的手停了一下。

季熔把脸贴在他背上,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今天很想你。”

顾冰川说:“我也是。”

季熔说:“你下午有事,我一直等你消息。”

顾冰川说:“对不起,让你等了。”

季熔说:“没事。”

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响着。

两人就这么抱着,谁也没说话。

汤炖好了。

两人坐在餐桌前,一人一碗汤,两碗米饭,两个小菜。

季熔喝了一口汤,说:“好喝。”

顾冰川说:“那就多喝点。”

季熔说:“你今天下午,是不是一直在想沈哥说的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想什么?”

顾冰川说:“想你小时候的事。”

季熔说:“那些都过去了。”

顾冰川说:“我知道。但想起来,还是心疼。”

季熔看着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遇到你之后,那些事就不那么疼了。”

顾冰川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说:“真的?”

季熔说:“嗯。”

顾冰川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他说:“以后我让你更不疼。”

季熔笑了。

吃完饭,季熔要走了。

顾冰川说:“我送你。”

季熔说:“好。”

两人下楼,上车。

车开出去,穿过城市的街道。

季熔看着窗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明天还来接我吗?”

顾冰川说:“来。”

季熔说:“每天?”

顾冰川说:“每天。”

季熔笑了。

他说:“好。”

车停在季熔楼下。

季熔下车,站在车门边。

顾冰川也下来,看着他。

季熔说:“今天谢谢你。”

顾冰川说:“不用。”

季熔说:“汤很好喝。”

顾冰川说:“明天再给你做。”

季熔笑了。

他说:“好。”

两人站在那儿,谁也没动。

夜风吹过,有点凉。

顾冰川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季熔的脸。

然后他低下头,吻住他。

吻了很久。

放开后,两人看着对方。

眼睛都很亮。

季熔说:“晚安。”

顾冰川说:“晚安。”

季熔转身上楼。

走了几步,他回头。

顾冰川还站在那儿,看着他。

他挥了挥手,继续往上走。

走到三楼,他站在走廊的窗边,往下看。

顾冰川还站在那儿,仰着头。

他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回去吧。”

等了一会儿,顾冰川低头看手机,然后抬头,挥了挥手。

他上车,开走了。

季熔站在窗边,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

嘴角那个弧度,一直没下来。

季熔回到房间,躺在床上。

手机震了。

顾冰川发的:“今天开心吗?”

他看着那四个字,嘴角扬起来。

他打字:“还行。”

回复:“那就是开心。”

他笑了。

他打字:“你呢?”

回复:“非常开心。”

他打字:“为什么?”

回复:“因为你没哭。”

他看着那行字,笑了很久。

他打字:“顾冰川。”

回复:“嗯?”

他打字:“明天早上还来接我吗?”

回复:“来。”

他打字:“好。”

回复:“晚安。”

他打字:“晚安。”

他把手机放下,看着天花板。

嘴角那个弧度,一直没下来。

他想起今天下午的等待,想起顾冰川的道歉,想起他说“以后不会了”。

他想起那个拥抱,那个吻。

他闭上眼,慢慢睡着了。

梦里,有一个人,一直陪着他。

第二天早上七点,敲门声准时响起。

季熔睁开眼,笑了。

他下床,走过去开门。

顾冰川站在门口,手里拿着豆浆包子和保温桶。

他看着季熔,说:“早。”

季熔说:“早。”

顾冰川进来,把东西放下。

他看着季熔,说:“昨晚睡得好吗?”

季熔说:“好。”

顾冰川说:“那就好。”

季熔说:“你今天不用上班?”

顾冰川说:“下午去。”

季熔说:“上午陪我?”

顾冰川说:“嗯。”

季熔笑了。

他说:“好。”

两人坐下,吃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