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渔补了个觉,没到中午便醒了。他转向左侧,手搭到床沿,目光是空的,手里也是空的。他保持着这个姿势很久,好像整个人石化了。过了一会儿他闭上眼睛,脸朝下趴着,闻了闻枕头的味道,又很不耐烦地把枕头甩到一边,头在床头拱了几下,觉得这个姿势还是不熨帖,又蠕动几下用身体去迁就枕头,把下巴搭在枕头上。夏凉被在他腰侧,他几脚踹到床尾。
松月山庄的早晨是有鸟叫声的,每天早上听到鸟叫声,会让人联想到阳光、空气、水面的波纹,草地的柔软。即使山庄的夜很浓,总觉得在被一种无形的能量包裹其中,但是等到太阳光顾,每个人都像又出生一回,身心洁净地爬出沼泽,重新直立行走。
那七个日夜,像是避祸离世的七天,他们在那里修补了残缺,沉淀了渣滓,放纵了渴望,还在临走前种下了一棵石榴树。
肖渔不想睁眼,例行的煮药任务结束,没了蒸腾在周围的中药味也让他感到空虚,似乎那些随着水汽蒸发的药材已经让他上瘾。
肖渔倏地睁开眼,眼里都是困惑和震惊:醒来之前他居然做了一个梦。梦境里的画面向他扑过来,真实到好似不是梦到的,而是记忆重现。
天是灰的,空气污浊,视线所及之处都是城市的废墟,一座大厦像是烂尾楼一般茫然地立着,大厦前面的空地上,一个穿着披风的男人站在他的背后,手臂环住了他的脖子,脸逐渐贴近了他的耳朵。男人用浑厚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问:“你愿意为我灭了他们吗?”他闭上眼睛感受两个人皮肤的贴合,听那声音用吟唱诗歌般的语调询问杀戮。紧接着他刷地睁开眼,把脸微侧,贴近男人的嘴唇,得到了一个并不热切的落在他脸颊上的吻。
在他面前是一团模糊不清的黑,不知道是人还是怪物,那都不重要,他只需记得他要为那一吻屠光面前的一切。他攥紧手里的剑,迈向前。
肖渔骨碌一下爬起来,大口喘着粗气。他疾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夏日阳光正盛,几朵云随意点缀在蓝色的天空。他摇摇头,嘲讽着自己吓自己,却又不自觉地轻抚了一下右边脸颊,好像要确认点什么。他抓起电话看时间,指纹顺便解锁了手机,界面停留在歌单上,暂停的那首歌是玛丽莲曼森的《Kill 4 Me》。
他轻笑一声,自己设置的定时,他大概是听着这首歌中途睡着的。
肖渔想到了骆城,他没有骆城那样的噩梦困扰,偶尔做个梦还觉得新奇。可刚才的梦实在是拼凑得光怪陆离,废土世界?还是末世来临?现代人拿着古代的剑,看不见脸的男人还穿着古代披风!太扯了。但是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梦里的杀意是那么真实。
披风……肖渔想起在山庄一直看的小说,那个麒麟才子整天披着个披风,各种心术计谋搅动风云。肖渔咬紧了牙,拨通了小川的电话。
“少爷——”小川嬉皮笑脸地刚打了个招呼,就听到了肖渔的咆哮:
“孟小川!你个混蛋王八蛋臭鸡蛋!你没事跑我这说什么梅长苏!我特么全让你给搅乱套了!我现在就想把那本书塞你嘴里让你吃下去!我警告你离我远点,不然牙给你打掉!!!”
“哈?我——”
肖渔吼完小川气冲冲挂断电话,去浴室冲了个凉水澡。
家里只有九哥和阿义在,九哥刚煮好面放到桌上,见肖渔黑着脸出来,把面推给他,自己又起身去煮了一碗。
阿义盯着肖渔问:“小鱼哥哥你跟谁发脾气?”肖渔气嘟嘟地说:“骂了小川一顿。”阿义便笑,对他们吵嘴打架早已习以为常。
肖渔下楼后骑着车穿街过巷,这是他独处的一种方式。他看街边各种招牌从各色人物身旁掠过,偶尔有片藤萝密布的墙他便停下来看看,遇到推三轮车上坡的大爷他也会停车下去帮忙推一把。他去看那只被骆城取名张飞的潦草狗子,在海边的石头上坐上片刻看远处的白色大桥。
他对着海面思考了一下他为什么对梅长苏那么敏感,骆城又不是整天玩阴谋阳谋的人,他不过是心思重,放不开。去了一趟松月山庄度假,骆城有了医生给他调理身体,还终结了他内心最阴暗的梦魇,以后会越来越好的!会的吧……只要……
肖渔皱起眉,心里默念:“只要你别因为我烦恼。”这个问题肖渔就无能为力了。可转念间他又开始嘲讽自己:开什么玩笑!我家骆老师会为所有人烦恼,我不过是其中之一!想想昨晚的热闹场面,总共十八个人他要惦记另外十七个!连小川他们过来待了个周末他都要想想能不能帮小川摆脱家里的控制促成他和丫米。花姐回漠河的遭遇是不敢让他知道的,最好以后不要再有各种糟心的事,即使有事,也能让我挡在他前面。
他戴上耳机听着《Kill 4 Me》往回走。
Let’s grab a gold switch blade
And make us a blood pact
……
Would you kill kill kill for me?
I love enough to ask you again
Would you kill kill kill for me?
You won’t be kissing me unless you kill for me.
肖渔按了暂停键,在路边的木棉树下静止。
“Fuc*……”他无声地骂了一句,他是照着歌词做了个梦吗?什么鬼?!他有点感受到骆城受噩梦困扰的痛苦了。他双手使劲搓着脸,想办法让自己沸腾的思绪冷却。
好吧,就当那穿披风的蛊惑他的人是骆城吧……肖渔又想,我现在又没有目标可杀,不过,要做的事还是有的。他重新骑上车,继续听着曼森妖魅的声音前行,听了一会他的眼神逐渐明朗,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怎么不可以?我可以。”
骆城下午到了办公室,见自己办公桌上放着四盒KFC的鸡汁土豆泥,四盒奶油玉米粒,伸手摸了摸还是热的。骆城打开一盒玉米粒,用小勺挖了几粒放到嘴里,清甜。
整个下午骆城都没见到肖渔。
肖渔在石榴洲里面试花姐找来的钟点工,第一个阿姨能说会道,不停地表达自己经验丰富巴拉巴拉,肖渔耐心陪她说了几句就让她回去等通知。第二个年轻女孩看着挺灵,等肖渔问到厨艺就捉襟见肘,肖渔也给打发回去了。最后一个阿姨看着老实木讷,穿得整洁,南方菜北方菜都做得来。肖渔跟花姐商量了一下选定了这个王姐。“阿姨的费用我出,你要是不同意这事儿就算了,我自己办。”花姐对肖渔说,肖渔便依了她。
肖渔对阿姨说:“王姐,我哥神经衰弱症,不喜欢吵闹,少问他问题,他有时候脸黑,你别介意。”花姐在旁听肖渔嘱咐得仔细,自己根本不必插嘴。
“还有,他的东西不能随便动,衣服被子这些他放洗衣机里你就帮他洗晒,他有轻微洁癖,鞋子一定要干净,麻烦你勤给他洗。”
“窗台上的植物他自己会照料,你别帮他浇水,浇多了植物会死。”
“他有关节炎,怕阴冷潮湿,你拖地以后再用干拖布把水擦干,厨房和浴室的地砖尽量别有水,怕他滑倒。屋子里的空调温度不能太低,他腿不能受凉。”
花姐突然眼睛湿润,肖渔每吩咐一句,她就难过一分。
“每次你买菜过来把冰箱整理好,他不喜欢冰箱里乱。蔬菜和水果必须有,你看着买,提醒他吃。”
“他吃东西口重,你试几次就掌握他的习惯了。他爱吃辣但不能由着他吃,给他一点点辣解解馋就行了。他在吃中药调理身体,忌发物。”
“每次做好饭你就可以回去休息了,他想洗碗让他自己洗,他忘了你第二天来帮忙洗一下。”
“王姐,以后有事一概跟我姐商量,九月一号开始上班,辛苦你了。”
钟点工敲定后肖渔把花姐带到了12楼。
“给我师父的,我们偷着搞的,风格和颜色是木木骗他选的,枫叔还来帮忙规划了一下。”肖渔笑着对花姐说:“你千万别说漏嘴了哦!”
花姐呆住了,她喉咙发紧,心揪着疼,一句话说不出来。
肖渔拉着花姐的手一样一样指给她看。
“地板早铺好了,墙漆也是,而且用的材料好,不会有味道。”
“灯具这周全部装好,我会盯着。”
“厨具也快了,如果我出差前还没到位,你过来盯着细节。”
“你看,浴室全部搞好了,阳台也七七八八了。”
“卧室的家具也得你盯着,衣柜和床一定要质量达标没有异味残留,床垫记得要够软,就照我师父现在用的那个标准。”
“客厅的沙发茶几应该快到了,等我出差前其实能整个差不多,之后就是除甲醛、空置一段时间再入住。日常用的东西你看着给他添置吧。”
“小鱼……”花姐哽咽了,“你这心意……太重了。”
肖渔深吸一口气,“姐,其实我就是想让我师父过得舒服点,”他又笑了,“我就是起了个头,剩下的你接手吧。”
花姐抚摸着屋子里那圈手绘的墙围腰线,那是木木画的海水波浪,波浪里有贝壳海藻,还有小鱼。腰线里嵌着打磨光滑的木块,高低错落,像是波浪里的石块。花姐把手搭到木块上,立刻理解了它的用处。
“那是枫叔和木木给设计的,他走路不方便的时候能借力。”肖渔说。
肖渔又拉开储物间的活动门,里面躺着她从漠河寄过来的纸箱。
“等都搞好了,把他封着的那些纸箱都给他打开,我买了书架、新的影碟架,你给他都布置好,让这里有个家的样子。这个箱子里的东西让他自己拆吧。”
“还有,姐你每天盯着他吃药,不然他根本不听医生的话。我等下再去跟钟爷爷商量商量,看中药还要吃多久,能不能改成中成药,以后就不用熬药了。”
花姐不停地转身抹眼睛,在心里命令自己撑住。
“这屋的门卡,你保管吧。我这还有一个,回头给你。”肖渔看着花姐的眼睛,“今天的所有细节你都不必跟我师父讲,他问你就说都是你的主意,明白吗?”
花姐犹豫了,迟迟不点头。肖渔只好握了一下花姐的手,“姐你能明白的。”说完便下楼去找钟庆。
骆城和Amy对销售Mia进行了二轮面试,确定聘用。他在工作群通知明天全员复工,又默默思考明天的工作会议该怎么开。
教师办公室里Tina埋头梳理肖渔发给他的教学培训资料,经过一周的休整,她变得更沉稳,也更锐利。
小伍来到骆城办公室,言简意赅:“车钥匙给我,我去做保养。”骆城愣了一下,看小伍不容置疑的表情,从抽屉里拿出钥匙和行驶证递过去,“我停在地下二层了,保养费我给你……”
小伍转身扬了扬手里的车钥匙,“大佬们说了,公司报销。”
装修队的张队长跟着肖渔来到大厦顶楼,肖渔说:“这间办公室要改成跟学乐校长办公室一模一样,一模一样你懂吗?”张队长立刻说:“行嘞少爷,一模一样!”
肖渔看着李素素办公室里的巨幅手绘,对张队长说:“去给我找工具来,这墙上的图案我自己清理,不要别人碰。”
花姐从12楼下来时脑子乱成一锅粥,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把她憋闷的要炸了。等她在楼下看到周毅时,脸上都是难过和委屈。周毅很冷静,带她回到自己的住处,让她坐到沙发上慢慢平复。
“你跟谁回来的?”周毅问。
“小鱼。”
“去哪了?”
“12楼。”
“看到泡芙小屋了?”
“什么泡芙小屋?”
“小鱼给那间房取的名字。枫哥说——那是一种极致的浪漫。”
“还有名字?”花姐开始默默流泪,她哭着问周毅:“干嘛要这么狠呢?干嘛这么用力的对另一个人好?”
周毅沉声说:“不狠能是小鱼吗?他就是要用尽力气,还嫌不够。”
“可是干嘛又让他们分开!素素姐和枫哥走到一起,我只要想起来就开心,可现在我看见他们俩,就觉得每一刻都苦,我不知道怎么解他们的苦,我只能看着……”花姐哭得抽泣不停,“早上我就看着骆城不对,跟病了一样。我错了……我不该去求神拜佛,求能有个喜欢他的人。他以前身体有病,现在精神也病了,那还不如一个人的好!”
周毅搂着花姐的肩膀,细声劝慰:“别说傻话,你的心意是好的,再说苦总会有过去的时候,枫哥苦了这么多年,不是苦尽甘来了嘛。”
花姐听了稍微好受一点,想想又开始哭,“小鱼给骆城安排这安排那,吃什么用什么哪怕一点小事都要嘱咐到,我好难受啊,我都没有做到这样细心,我不配给骆城做姐姐!周毅你看错我了,对不起我真的没有那么好……”
周毅把花姐搂在怀里,“不是的,不怪你。兄弟姐妹之间的关心是不一样的。”
花姐不管不顾地痛哭了一场,心里的憋闷减轻了许多,偶尔还抽泣几下,目光呆滞,鼻子堵了,只能用嘴不停呼气。周毅用热毛巾给花姐擦了脸和手,拉着花姐的手说:“感情是有过程的,你再着急也没用,多照顾骆城,让小鱼少担心,做你能做的就好。”
花姐呼了口气,“你不知道骆城的性子,执拗得跟头牛一样!不管身体多不舒服心里多难受都自己忍着,他就是这么怪的人,那个小屋再好他要是不住谁也没招儿,那小鱼得多难过……我心疼小鱼……”说完她又开始流泪。
周毅犯了难,不知该说什么。忽然他想到一件事,他问:“在漠河你寄东西是寄给小鱼了?”花姐点头,喃喃地说:“我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这样发狠地对另一个人好,我看得都怕了。”
周毅沉默。
花姐想了一会儿,似乎是下定了决心:“周哥,小鱼出差以后你帮我把小屋收拾好,我豁出去跟骆城吵一架我也给他搬进去!”周毅看着花姐不禁笑了,“行,我帮你!”
花姐起身去洗了个脸,用热毛巾焐了焐眼睛,让周毅看消肿没有。
周毅说:“不行,出去就露馅了。你躺着,我再给你焐焐。”
两个人把之后要处理的事理了一遍,花姐忽然问:“那屋子对外是怎么说的?”
“小九对租赁部讲是给安保公司的特殊客户预备的,骆城发现不了。”周毅说。
“连你都知道,那岂不是这一家子人只瞒着我和骆城?”花姐说。
“他们没想瞒你,最后还是要把决定权交给你。”周毅说,“大家的心思都是一样的,都想对骆城好。”
“唉,你说得我又想哭了。”花姐说。
“别哭,你在骆城面前收敛着点,别给他压力。”
花姐坐了起来,指尖轻轻点了两下眼角。
“鼻子不堵了吧?”周毅问。
“嗯,就是眼睛有点胀。”
“那我们来算算账。”
“算什么帐?石榴洲的帐还是小屋装修的钱?”花姐把毛巾放到茶几上。
“你刚才说我看错你了,对吧?你说错话了,我才没看错你。”周毅紧盯着花姐,花姐后知后觉,似乎明白了周毅所说的算账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我说错……”周毅依旧轻柔地把她的嘴堵上,接着把花姐搂到了怀里。
“我鼻子堵……”花姐挣扎了一下,便放弃了。她尝过了温柔的味道,舍不得丢掉。
周毅又将她搂紧了一些,他低头在她耳边说:“我也会用尽全力对你好,你不要怕,我不会让你怕。好不好?”花姐微微点头。
“等你不怕了,我再跟你算算旧账。”周毅坏笑着说。
花姐拍了周毅一巴掌,“你又扯什么鬼!哪里来的旧账?”
周毅抓住她的手贴到自己的脸上,看着花姐说:“你骗我,说是跟我约会,结果像是来跟我拜把子的,都没把我放心上,你说你错了没?”
花姐呵呵呵地笑了起来,“那算我错了。”
“所以呢?”
“留着以后还。”
周毅顶了花姐的脑门一下,“你还挺有担当,没耍赖。”
“我干嘛要耍赖。”
“好,那继续算,你说我有毛病,抵赖不了吧?”
花姐立即把嘴闭得紧紧的,扭头看向别处。周毅把她的脸扳过来对着自己。
“等你不怕我了,这个帐好好算!”他做出个饿虎扑食的姿势往前扑了一下,花姐吓得叫出声,结果周毅就是吓唬她,看到她真有些怕,他又开始坏笑。
“滚!”花姐笑骂,又觉得周毅让她感觉安心,于是她就歪着头看着周毅。
周毅问:“你看什么?”
花姐说:“就想仔细看看你。”
周毅拉着她的手任她看,没一会儿花姐说:“你脸红什么?”
骆城被花姐喊过来吃晚饭,周毅在厨房里忙活,还不忘喊花姐给骆城端药切水果。骆城端着药碗盯着花姐的脸看了看,脸色一沉,“你眼睛怎么肿了?”
花姐用手摸了一下眼角,“嗨,今天跟周毅聊天来着,他哄我开心,结果说得太好听了,把我感动哭了。”
骆城一时无法接话,也找不出合适的表情,于是低头喝药,随便捡块水果吃了就进厨房对周毅说:“周哥,我帮你。”
周毅把骆城撵出厨房,让他陪花姐聊天。
骆城见花姐一副坐享其成的样子,忍不住说:“你也贤惠点,咋净让周哥干活!”
花姐委屈地说:“他不让我干活,我也没办法。”
骆城心里为花姐高兴,又嘱咐她:“你也过去周哥那边帮忙收拾收拾,得互相体贴。”
“哎呀我知道的!”花姐说完很认真地对骆城说:“弟,马上大家要忙起来了,没这些闲工夫在家煮饭烧菜,素素姐说项目跑起来还要出差,我给你把钟点工阿姨找好了,下个月开始你乖乖回家吃晚饭,否则我就去跟几位大佬告状。”
骆城盯着花姐问:“你找的阿姨?”花姐指了指厨房,“他介绍来的,我挑的,费用我出。”
第二天早上,骆城锻炼完,屋子里其他人都在围观九哥教阿义打拳击,他看了一会转身去冲凉,小柳走过来说:“骆哥,钟爷爷让我帮你通通经络,等你调理得差不多了就该给你换中成药了。”
骆城犹豫了,他礼貌地对小柳笑笑,“这怎么好麻烦你……”小柳依旧沉稳地回答:“大佬们交待的事,照办就行了。钟爷爷懂的我都懂,别怕我不专业。”
骆城心想怎么个个都是奉着大佬们的旨意来的,又想到应该跟小柳多接触接触,于是点点头道谢,冲完凉后打开门让小柳进到休息室。
小柳极顺手地拿起正骨水,示意骆城侧卧到按摩床上。
小柳推拿了几下骆城就知道他的手法非常专业,骆城随意地问:“一直没机会跟你好好聊聊,你全名叫什么?”“柳青,杨柳青青。”小柳笑着说。
“这名字真好听,寓意也好。”骆城称赞,又说:“你的那些解谜的玩具哪买的?我都没玩够,一下午才解开一个Puzzle,另外一个解开一半,到现在还心心念念着。”
小柳停下手,探头过来看着骆城,眼里闪着激动的光,“真的吗?你真的喜欢?”骆城很认真地点头。
小柳皱起鼻子,失落地说:“我拿给他们,他们玩一下就没兴趣了。”他接着又激动起来,“所有的Puzzle我都带来了!你是第一个喜欢我Puzzle的人!我都拿给你玩!”说完嘿嘿嘿地笑起来。
骆城眼神复杂,凝视了小柳一阵慢悠悠地说:“你的性格很特别,你是怎么做到的,既单纯又成熟?”
小柳楞了一下,“没人这样说过我,你是第一个。”他又思考了一下,说:“大概就像Puzzle吧,看着简单,解起来复杂,或者看着很复杂,解谜思路又非常简单。”
骆城被小柳的奇特比喻吸引,思绪转了几圈又问小柳:“你多大?”
小柳转转眼珠,笑嘻嘻地说:“我比你们都小。”
骆城不继续追问,而是笑着说:“你酒量可不小,小伍都喝不过你。”
小柳笑了一下,转回他最感兴趣的话题,“骆哥,我明天选个中等难度的Puzzle给你,你先玩着。我又在外网买了几个好玩的,到货了我告诉你。”
“好!你这么一说我都手痒了。”骆城也被勾起了顽童的心。
小柳给骆城按摩完,骆城觉得浑身轻松,他不停地向小柳道谢,小柳却说:“别谢了,明天早上继续。”
“继续?”骆城下意识地想到肖渔,以前都是肖渔给他按腿,听小柳的意思竟是要接替肖渔。
小柳坐到转椅上,示意骆城在按摩床上躺好,伸手搭脉。骆城只好闭嘴,安静地躺着。
诊脉结束,小柳认真地对骆城说:“大佬们说了,我帮你训练帮你通经络,你不想早点结束喝苦药汤的日子?”骆城只好点头。
“那就听话。”小柳说话的语气和神态像极了钟庆,说完去洗手,出门后立马切换为顽童,跟阿义比划打拳跟木木笑闹,把骆城看得很分裂。
我相信这世上有像肖渔一样的人,曾经我也是像肖渔一样的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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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Kill for M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