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永夜又把头抬得老高，但是身体朝周朗怀里靠过去，“既然你…这么诚心得请求，我就稍微满足你一下。”
周朗差点笑出声，抱住夏永夜蹭了蹭他的额头，“多谢二少大发慈悲成全。”
夏永夜咬牙，“为什么是二少？”
周朗认真说，“大少爷不是夏熠明吗，你只能是二少了。”
夏永夜真要翻白眼了，“他就比我早来到世上那么一会儿，我就成二少了，不行我要和他换，我是大少。”
夏永夜的胜负欲有时候还挺幼稚，周朗实在哭笑不得，“那得看夏熠明愿意吗？”
夏永夜猛得一抬头，差点磕周朗下巴上，对上周朗苍白的嘴唇，夏永夜赶紧脸一扭，“我说了算。”
“两位！”随着这两个字飘进病房，门‘哐当’一声被推开，汤元悦像个滑冰运动员滑了进来，膝盖着地，看着就疼。
丢脸和疼之间，汤元悦觉得很丢脸，马上挤出个难看的笑容，“周副，我真不是要打扰两位…因为，因为局里实在忙得热火朝天，需要人手，需要跟你借调一下外编人员。”
不用说外编人员是谁，夏永夜觉得有必要跟刘兆发谈一谈薪资问题，这么当牛做马的外编人员，说什么也得多加点儿钱吧。
夏永夜不紧不慢地站起来，看着汤元悦着地的左膝盖问，“膝盖疼吗？”
“疼！”汤元悦颤颤巍巍站起来，揉了揉估计磨破皮的膝盖，“跑太快，没想到脚底打滑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陆队又被停职调查了。”
周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陆开又被停职调查是怎么回事？”
汤元悦哭丧着张脸，“上边说造成这么大损失，陆队协调不力……咱们天河区分局刑侦支队要群龙无首了，不对，我感觉沈东海要篡位了。”
周朗捂着胸口不敢有太大情绪，不然胸口疼，“咱们分局唯一能让沈东海惦记的只有食堂的厨子，你说我这……”
汤元悦差点跳起来把周朗按回病床上，“周副你可得悠着点儿，咱们分局全村的希望就剩你了。”
被汤元悦这么一说，周朗有种亡国太子挑大梁的既视感，“放心，放心，我一定养好身体杀回去收复城池。”
夏永夜摇摇头，“你好好躺着，我回去先帮你稳住大局，待将军重整旗鼓收复失地。”在夏永夜这里周朗连亡国太子都不算，顶多算个亡国将军。
就差再表演个热泪盈眶了，奈何周朗演技有限，根本表演不了一点点，“放心吧，放心吧，我能照顾好自己，咱们分局的风水是不是真有点儿……”
夏永夜懒得理他，招呼汤元悦回分局，外面还是冷得人打哆嗦，夏永夜坐到副驾驶位置上，“上面有说陆队这次停职要多久吗？”
汤元悦启动车子，“不好说，爆炸引发的山火造成的损失太大了，还有那几具身份不明的尸体，媒体各种瞎编乱造，假消息传得满天飞，献祭学说都出来了。”
夏永夜，“为了吃流量也是没底线了，卢腾办公室的个人用品都送到局里去了，有发现吗？”
汤元悦，“没有，除了客户名单，客户资料，还有拜访客户的记录，没有什么发现，沈支队现在排查卢腾生前的生活轨迹，咱们分局真是多事之秋，什么奇葩的事都给我们赶上了。”
夏永夜靠在窗户上，“鲁敬淮到底为什么还没醒？他也太能装了。”
汤元悦调转方向盘开上高架桥，“根据医生评估他应该不是装得，现在给他做身体微量元素评估，局里加派人手看着鲁敬淮，山火发生后局面一度混乱，鲁敬淮在被送上救护车，再到医院这个过程中……”
夏永夜倒吸一口冷气，“有什么发现吗？”
汤元悦摇头，“我也只是凭直觉猜的，如果就医的过程中没有任何问题，只能是送医的过程中出了什么问题。”
夏永夜，“你的直觉或许是对的，如果鲁敬淮是因非自身因素而陷入昏迷，一定是有人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节点对他下了手。”
车窗外的景物不停后退，夏永夜摇下车窗，风刮得脸疼，好像有一张看不见的网紧紧勒住他，而网上的蜘蛛可以在任何网格上爬出来，悄无声息抹去他们想抹去的人或物。
夏永夜有些呼吸不畅，车子下了高架桥，很快到了天河区分局，刚进刑侦支队的办公室，一股泡面味儿迎面扑来。
沈东海捧着泡面盒看监控，头发油得放光，抬头瞥了夏永夜一眼，沈东海一抖，泡面水撒了他一手，眼珠子要瞪出来了，今天到底是刮得什么风，红毛竟然剪头了，绝对事出有妖。
整个办公室都一副见鬼的表情，夏永夜要气笑了，他就剪个头，至于这么大反应吗，难道是他的红发太深入人心，头发剪了不说还染黑了，完全像换了个人。
沈东海端着泡面走到夏永夜跟前，左右看看，认真发问，“采访一下，失恋了还是周朗失忆了，怎么想起来断发……”
夏永夜翻了个大白眼，“我觉得，你得失心疯的概率比我失恋的概率大，说说吧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夏永夜坐下，桌子上摆着不少旧卷宗，证物箱里放着卢腾的个人办公用品，连工作用的便利贴都打包送过来了，就差把他用的办公桌一起抬过来，夏永夜拿出蓝色的文件夹，全是客户资料还有外贸公司的资料。
夏永夜又把文件夹放了回去，拿出另一个文件夹，还是贸易公司的资料，不过在众多贸易公司里，夏永夜发现，里面竟然有三家家政公司，远明贸易的业务主要集中在外贸，这两年增加了国际物流的支线业务，卢腾作为远明贸易的销售，为什么要收集家政服务公司的资料，完全不搭边啊。
夏永夜把文件夹里的家政公司资料全部抽出来，金惠家政服务公司，四年前在暮阳市注册成立，后来搬到了云川市，好帮手家政公司五年前在云川市注册登记，‘服务到家公司’四年前在云川市登记注册，全都是二十人以下的小型公司。
夏永夜拿起手机开始查这三家家政公司过往的历程，从网上公开的信息来看，这三家公司都属于服务型外包公司，有几起因为薪资问题闹上法庭的官司，三家公司的法人代表都有更换，细看下来，这三家公司的法人代表曾经都是同一个人，叫陈丰。
陈丰先卸任了金惠的法人代表，半年后又接任了好帮手的总经理和法人代表，也没有多久，他又以法人代表的身份成立‘服务到家公司’，三家公司的注册资金都是一百万，不过实缴都为零。
夏永夜看不明白，对张朝喊道，“张朝你能查一下这个叫陈丰的人吗？他先后担任过三家家政服务公司的法人代表。”
张朝撸了把脸说，“给我看看具体资料。”
夏永夜把资料递给张朝，张朝很快调出陈丰的个人资料，“陈丰，男，43岁，山泉镇欢溪村人，高中没毕业就出国打工去了，活动在泰国，缅甸，柬埔寨，回国后因为卖假养生酒进去了三年，出来没几年又开始搞传/销，又蹲了两年，最后可算是老实了，然后在一家叫好帮手，不对，好帮手五年前不叫这个名字。”
夏永夜扬了扬眉，“那叫什么？”
张朝打了个响指，“它原来是有家服务公司在云川市的分公司，五年前脱离有家服务公司，成立了好帮手。”
“有家？”
张朝低声说，“就是三年前，暮阳市闹得沸沸扬扬的4.23经济特大案，但是……在423经济特大案发生前，云川市的这家分公司就独立出去了，改名‘好帮手’，423经济特大案发生后，这家公司也被调查了，除了发现变更公司地址来逃避劳动合同纠纷，并没有和423经济特大案有任何牵连。张丰一开始只是这家公司的业务经理，在公司独立后，成了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大概过了一年，‘好帮手’更换法人代表。”
张朝继续往下翻，“在卸任‘好帮手’的法人代表后，张丰和另一个合作人，叫戴洋，没错，就是在迷雾山庄和你们一起玩剧本杀的戴洋，以100万的注册资金成了‘服务到家’，实缴资金为0，两年后，先后进行了股权转让，当然张丰在接手这两家公司之前，还担任过‘金惠’的法人代表。”
夏永夜看到‘金惠家政服务公司’，在今年五月份因为登记住处无法联系，被列为经营异常，“远明贸易所有的业务和家政服务没有任何交集，卢腾为什么要搜集这三家公司的资料，他和陈丰有交集吗？”
张朝滑动鼠标，“如果有交集的话，只能是同乡吧，陈丰也是山泉镇欢溪村人。”
夏永夜，“现在能不能联系上陈丰？”
张朝挠头说，“我看他身上有七起民事纠纷的案子在审理，什么合同纠纷，劳务纠纷。‘服务到家’这家公司上个月也被列入经营异常了，还是因为登记住处无法联系，有三起劳务纠纷，陈丰目前处于失联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