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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短暂的自由

主楼大厅——

“昨天你带来的那一男一女呢?”莫夕归找来昨天的领事,询问道。

“莫小姐,这...他们...”领事眼神飘忽不定,支支吾吾的说不来完整的话。

“说!他们在哪?”莫夕归察觉到不对劲,“谁让你们动他了,昨天我们的对话不就是你传的吗?”

“在负四层。”

“该死。”

电梯里,莫夕归那张白皙的脸上染上薄红,眉头紧锁,眼神一片寒冷。

“叮—”莫夕归的长发在空中划出弧度,“人在哪?”,声音传进领事耳朵,“在赌注区。”

莫夕归打开门,眼前的场景让她耳鸣了一瞬,室内,十来人围着实木方桌,桌上堆满了花花绿绿的筹码,一摞摞的垒起,而在主位上的人就是昨天痛哭流涕的男人。此时,男人面部充血,双眼凸出,亢奋的坐在人群中央,面前的筹码错落堆起,嘴里喊着,“全押!全押!全押!”话音刚落,将小山般的筹码推到中间。就在众人起哄之际,男人抬头对上了站在门旁的莫夕归。

“莫小姐,是你!”男人挤开身旁的人,来到她面前,“这可真是个好地方,对吧?”

“你不打算走了吗?”莫夕归望向他的双眼,试图找到一丝清明,可是,男人的眼中只剩下狂热,以及肾上激素飙升带来的欢愉。

“走,当然要走,只不过,莫小姐能不能再让我待几天,嘿嘿,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的钱...”男人双颊凹陷,满眼贪婪的搓着手,讨好般的看向莫夕归。

“你的妻子呢?”莫夕归不死心般质问他。

“呸,那个贱女人,来了之后,把积蓄花在那些小白脸身上,还要算计我。还好我反应及时,让她也体验下……”男人得意的吊起那双浑浊的眼睛。

“你把她换成这些筹码了?我不是说只要你什么也不碰,今天就可以走了吗?”莫夕归的内心激不起一丝一毫的愤怒,只觉得浑身被抽去了力气。

男人像是被戳到痛处般,朝莫夕归吼道,“别站着说话不腰疼,难道你让我就这么回去,那受气的日子我过够了,我要钱!数不尽的钱!”

莫夕归早就转身离开了,咒骂的声音越来越弱,直至消失殆尽。那个男人自以为打开了一扇一跃成龙的大门,可我们是人,凡人一跃而下,迎接他的只有破裂,□□与精神的双重粉碎。

走出富丽堂皇的“宫殿”,莫夕归回头望向顶楼落地窗前的人影,“这次你赢了,但你终究会为你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顶楼,男人看见楼下的身影,愉快的笑了起来,“夕归,认命吧,你救不了任何人!”轻快的古典音乐在空荡的房间回荡,男人随着音乐,跳起了早就烂熟于心的舞步,优雅,靡艳。

......

斯曼克岛港口——

“乖女儿,别忘了这是你的家,我们,都等着你归来。”莫梵说到‘我们’两个字是,像是威胁般加重了语气,莫夕归看着身后整齐的排列着两列身手不凡的保镖,毫不留情的转身离开,脖子上的吊坠项链扬起,又落回。

“等等——”话音刚落,莫梵身后的保镖将莫夕归和祝欢围住,“转过来。”

莫夕归神色不变,转过身面对他,突然,面前的人勾起她的吊坠,往前一拽,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好女儿,这是什么,你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对吧?”莫梵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细微的表情。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莫夕归将吊坠递到他面前,打开,里面两人的合影暴露在莫梵眼中,男人眼眸微动,抚摸着合影,“真是过去太久了,真怀念。”莫梵松开项链,伸手替莫夕归摆正吊坠,“记得联系,去吧。”

莫夕归应了一声,拉着祝欢上了船。站在甲板上,海风吹得两人的衣服猎猎作响,那困了莫夕归十几年的岛屿驶出视线。抬头便是万里晴空,阳光照在身上,好像真的有那么一刻,身临人间,可当海风吹来,温度消散,留下冰凉一片。还不够,这道光还不够明亮。

“阿嚏!”莫夕归被身旁人惊天动地的喷嚏,吓回了神,“走吧,冷了不早说。”两人朝船舱休息室走去,“这不是怕打扰您伤春悲秋嘛!”祝欢一脸正经。

“皮又痒了你!”莫夕归拧了把她的脸颊。

“嗷!好狠心的女人。”祝欢浮夸的捂着心脏,悲痛欲绝。突然,她话题一转“话说,你这吊坠...”只能说不愧是影视明星,这情绪转变真是惊人的快。

莫夕归将项链摘下来,递给她,“我知道他肯定私下派人检查我们的行李了,就索性戴着了。”

“你可真是...挺勇的。”祝欢看着项链里‘父女俩’的合影,呢喃道,“夕夕啊,你就不怀疑他不是你....”

“什么?”莫夕归凑到祝欢面前,那双被风吹的水润润的狐狸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没什么,没说什么。”祝欢将她的脸推开,也许对夕夕来说,仇恨比希望更能支撑她走下去,她和她都是如此。祝欢很快换上一副笑盈盈的脸,“我还没去过华国呢,那跟M国一样。”

莫夕归看着面前的人,一分钟八百个表情,“我也是第一次,不过我听说华国好像很和平?”

“但愿如此。”祝欢一脸不相信。“莫夕夕,你那个照片上的好朋友,是不是也是华国人,你们怎么认识的?”祝欢坐到她身旁,捧着莫夕归的头,两人大眼瞪小眼,“喂,我们现在有些超过了哦。”莫夕归板着脸,如果忽略此人通红的耳朵,那还有点威慑力。

“切,无趣,我还不想知道呢。”说完就躺在床上打滚。

莫夕归好笑的看着她耍无赖,“我都不知道他现在长什么样子,而且时间过去太久了,估计他都不记得了。”莫夕归将炸毛的某人拽起来,“我就只知道他叫阳阳。”

“阳阳?我还欢欢呢!”祝欢一脸不相信。“真的,而且我也没告诉他我叫什么?”莫夕归耐心的跟她解释。

“为什么?”祝欢也不闹了,满脸好奇。

“你想给自己找麻烦吗,我这样的人,轻易给出自己的名字,最后死哪都不知道。”莫夕归给了她一个响亮的脑瓜蹦。闹了好一会儿,两人齐齐摊在床上,过了好久——

“莫夕夕,我不是在做梦吧?”

“我们暂时自由了。”

......

华国A市——旧领事区,梧桐街十九号。

旧领事区是当年各国在华国的驻扎地,七十年前,谢家老太爷买下了其中一块地皮,也就是梧桐街十九号,地上自建洋房,地下一层作为酒窖。后来时局动荡,谢家将“不能在明面上说的事”挪到地下,雾隐阁便成立了——后来慢慢的立了规矩,有了常客,有了铜章;一开始,铜章不是会员的象征,只是给自家人的信物——只认铜章,不认人,因为章上那扇半开的门,代表“门内是谢家,门外是世道。”

等传到谢家第三代——谢灼旸与谢晏清这一辈,因为哥哥谢晏清在谢氏集团分身乏力,于是谢灼旸接手雾隐阁。现在的雾隐阁,不扩张,不宣传,不接新客。新客人只能由引荐进入,且引荐人要为此人的一切行为做担保,因此雾隐阁的会员名单几十年里,也不过百来人,每个人的背后都代表一个家族。谢小少爷二十岁那年接手雾隐阁,加了条规矩:副章只一枚,给出去前,阁里要知道在何人手中。给了,就是谢家认了这个人。

洋房整体是灰砖墙,梧桐遮了大半,门口只有门牌“十九号”。进门是一间极小的门厅,只放得下一张条案、一面穿衣镜。条案上摆着一只铜香炉,而穿衣镜——雾隐阁的规矩,进门之前,将自己收拾干净。门厅左侧一扇门通地下,一旁的管家永远站在左侧那扇门旁边,不迎不送,只在有人到来时,点头致意。门厅墙上挂一幅字,是谢家老太爷手书,只有四个字——“入则无声”。从门厅左侧那扇门进去,是十九级台阶,台阶是旧青石,感应灯装在台阶右侧墙根,逐级亮,走完即灭。主厅面积不大,一间大客厅的面积——谢小少爷说,“地方大了,人就散了”。

地下一层的地面铺满了船木地板,深褐色,中间比四周低了一指。胡桃木护墙板,上半截是裸露的红砖。红砖上挂着十几面旧钟表,“全部停在不同时刻”——每个时刻对应一个会员“最后一次来”的时间。谢小少爷那面钟一直在走,管家每天上弦。主厅右侧几张单人沙发,围着一个小圆桌,那是“等”的地方——等人、等消息、等散场。

二楼静室——

“顾家这些年的产业基本都是围着华国影视,这次招标到海外,是缺钱了?”沙发上的祁夏,顶着一张娃娃脸,一脸意外的翻看招标文件。

“我家怎么可能缺钱,你把脑子里的水摇匀好吗?”坐在祁夏身边,打扮得十分花哨的顾聿,出声打断他,“不是我吹,就凭我在影视圈的名气,我觉得我可以火遍海外。”

“你可闭嘴吧,怎么没一把火给你烧成灰。”祁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起身走向阳台,“旸旸,你别睡了,你给我骂醒这个不要脸的。”

院内梧桐树叶,沙沙作响,一阵风吹过,淡黄色的小花从枝头飘落,躺在阳台墨绿色丝绒躺椅上的人,被室内的争吵声惊醒。躺椅里的人,墨黑色的西装包裹住身形优越,衬衫的领口解开几颗扣子,隐约可以窥见随呼吸起伏饱满的胸肌。在往上就是一张精致好看的脸,薄红的嘴唇,鼻尖缀着一颗小痣,凌乱的发丝遮住男人的眼睛。

谢灼旸被两人吵醒后,整个人散发着要毁灭世界的气息,“吵死了—”男人的声线清冽,带着一丝无奈。

“旸哥啊,这大好时光,怎么能睡觉呢?”祁夏幸灾乐祸的盯着他。谢灼旸今年二十二,还没等他享受人生,就被送到谢氏的二级集团“耀铭集团”当牛做马,这不昨天通宵的某人,来雾隐补觉,还被顾聿和祁夏两人找到了。

谢灼旸走到沙发坐下,凌乱的头发也遮不住那攻击力十足的眉眼,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顾聿,这招标不是顾叔叔提的?”

“不是我爸,这些事他从不跟我说,不过这计划是爷爷和二叔定下的。”顾聿虽然常年在娱乐圈,但还是有点靠谱的,尽管并不多。

“还有几个月前,顾家竟然说动我那提前步入退休的老父亲,做法律顾问。”祁夏一脸敬佩,毕竟他爸是出了名的不爱工作。

“那就查查参加招标的企业吧。”谢灼旸看着屋外橙蓝交接的天空,总觉得这次招标会醉翁之意不在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