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我确定我闻到了一股烟味。”
“它确实没那么冲,但是我很恶心……很恶心,我闻到香烟就会有这样的感觉,所以肯定是香烟!”
指甲刮过布艺沙发,传来干涩发闷的声音,听得人心里发紧。
吴小冉的状态不对。
向晚一把抓过她的手腕,想要唤回她的理智。
“小冉。”
“真的是香烟!”吴小冉反手抓过向晚的手腕,猛的用力,把她拽到自己身边,想要急切地证明。
“头好晕,我想看清他,可是……好多黑影在抓我……好冷……他让我乖一点,过会就会很舒服。”
“我明明快死了……全是影子……我想反抗,可我一点都动不了……好冷……”
她反复重复着,手虚空抓了几下,惊恐地看向四周,不安使她蜷缩至沙发的角落。
没几秒,听闻动静的邓菊从厨房跑出来,把女儿抱在怀里,隔绝了三人的视线。
没人敢惊扰她。她的呼吸又浅又快,加上抽噎,像要断气。
“别问了别问了,你们快走。”
邓菊一手揽着女儿,一手朝三人的方向推搡着。
这次,三人都不敢违抗一个母亲的命令,就这样略显狼狈的被“送”出了家门。
“沈哥,我们是不是搞砸了。”
门外,李明晨在静默中开的口。
“不一定。”
沈默盯着吴小冉的家门,脸色阴沉,比平常更加严肃,显然吴小冉的证言让沈默对于这个案件有了新的猜想。
他没有犹豫太久,侧身看向两人。
“向晚,我要抓紧时间先回,让小李送你回去。”
说完,不待回应,沈默动身消失在楼梯的转角……
“喂……沈哥……”
李明晨追了几步,想起沈默的嘱托,顿住步伐仰头望向向晚。
向晚正扭着头朝着沈默刚刚注视的方向。
她确信沈默一定发现了什么。
“李警官,走吧。”
与此同时,晨光街盛启KTV包厢内。
冷色的灯光下,空气中浮着一层薄薄的烟雾,散不开,沉得压人。
一个男人被数人围殴在地,身下的地毯里正贪婪地吮吸着男人的血液,在众人的拳脚之间他竟没有一丝反抗的意味。
上首一位西装革履的男人熟练地把玩着手里的小刀,斜眼注视着这一切,神色狠厉。
不知过了多久,“神明”满意地降下旨意。
“行了,停……”
殴打的声音戛然而止。被鲜血染红的躯体不敢停留,四肢撑着身体从地上爬起来,颤颤巍巍地跪着。
“申哥……”
男人始终垂着头,等待指令。
“你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
被叫作申哥的男人,来回抚摸着亮光下的刀片,一闪一闪,好似在欣赏一幅精美的艺术品。
“那么点钱,你就这么着急赚!”
顷刻间,刀片脱手,伴随着一声轻响,刺入地毯,悄然无声。
跪在地上的男人弯得更低了,整个上半身匍匐在地面上,左耳旁是银色的小刀。
“申哥……”
“段实,你好歹在我身边跟了这么多年,怎么这么没纪律。”
“你忘记文杰是怎么死的吗?”
听到熟悉的名字,段实当即仰头:“不敢不敢,申哥我错了……我……我知道怎么让那娘们撤案,求你……求你给我改过自新的机会。”
包厢内的空气静了几秒。
“是吗?那你速度得快啊……不然,你和那个赵强一个都别想活。”
皮鞋的声音消失在耳边,段实骤然喘上口,方才的怯懦一扫而空。
“赵强这条狗!”
舌尖顶了顶腮帮的伤口,一口血水混着唾沫重重啐在地上。
另一边,人刚迈出小区,沈默就掏出手机,快速滑动了几下,随即拨通电话。
"有空?傍晚见个面。"
赶回派出所的沈默匆忙换下警服,便直奔霖安区公安分局而去。
傍晚5点半,当沈默推开便利店的大门时,周杨已经买好了两听饮料。
“拿好。”
一个弧线,沈默的手心少了几分闷热。
多年不见,还是默契不减。
“找我什么事?”
两人没有逗留,前后离开小店,沿着街道的马路行走。
“晨光街□□案,你们在负责。”
虽是疑问,但沈默话语间的意味明显,直指主题。
言简意赅是两人共事时就形成的习惯。
罐中的饮料被周杨几下解决,“是。”
“现场没有留下烟盒、烟灰等任何证据来证明。”
“这与受害者的证词不符,你我都很清楚这对她来说不是件好事。”
马路对面的公安分局灯火通明。
马路这边,沈默许久没出声。
周杨不爽沈默的墨迹,砰的一声出拳打在他的肩膀。
“你叫我来,不就是有消息,怎么了?想不通到这给我整这出。”
“有屁快放!”
猝不及防的一拳,让沈默不得不后撤卸力。
他随手拍了拍被击打的肩膀,稳住躯干。
“可说不上是好消息。”
周杨勾起嘴角,顺势往前一步,直直地撞进那双被灯火照亮的双眼。
“说来听听。”
“我怀疑……犯案人吸毒。”
光暗交接之际,世界初现重生之相。
沈默说出猜想后,两人还是决定坐下来好好聊聊。
主干道往前左转拐个弯,就是局里兄弟以前长聚的根据地——老张面馆。
正上菜的张纪华见到沈默的时候倍感惊讶:“小沈?”
“张叔。”
“诶!也是好久没见你,小周倒还经常来……”
老人布满皱纹的双手搭在沈默肩上的那刻,时间仿佛倒流回他刚当上刑警的日子。
张纪华是霖安区公安分局退休的老刑警,沈默刚进警局没多久,就碰到局里给他办退休仪式。
退休仪式上需要个年轻警察献花,沈默就被选上了。
他依稀记得张老退休仪式上的感言,满是对同志的挂念。
老一辈的人干了一辈子刑警,更多的是放不下。
所以当听说张纪华在局外不远开面馆时,大家伙就常到此处光顾。
面馆和老人一起见证了沈默从毛头小子到抓捕能手,也见证了他的光辉和黑暗。
他其实没敢来这。那年献花本是一场接力,而他却在半道仓皇而逃。
耳边亲切的嗓音渐渐清晰,将他从过往拽了回来。
“还是老样子,两碗牛肉面?”
沈默应和了一声,张纪华就麻利地忙去了。
“坐吧。”
落在后面的周杨看他俩叙完旧,才低声开口。
两人相对而坐,谁也没开口。
没过一会,两碗牛肉就被摆在桌上。
“说说吧,沈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