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子哥,外面的世界真有那么好?”
“外面跟我们这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穷山沟那就是两个世界。外面的人可有钱嘞,穿得又新又亮,楼能高到天上去,新鲜玩意看得人眼睛花,人家都不像我们这要邮差送信发电报,人家都是打电话嘞。”
台上土墙房子里的场景放大在了后面的屏幕上,黝黑青年脸上向往的憧憬一览无遗,但他短暂沉浸后抓住了重点,看向一瘸一拐走到四方桌前倒水的青年,问:“那强子哥,外面那么好,你咋回来了嘞?”
还瘸了一条腿。
.....
“爹,我不想娶媳妇儿,不想在家住几十年地,我要出去,我要到南方去!”
“强子哥说了,南方比我这山沟沟发达多了!”
啪——
一声脆响的耳光打在青年脸上,光听这声音都让人感受到了皮肤上火辣的疼,粗犷的中年男人声气十足:“种地安稳过一辈子有啥不好,你还给我天天想着往外跑,外面要真有你强子哥说的那么好,他还能瘸着一条腿回来?”
青年梗着脖子和父亲对视,胸膛剧烈起伏着不甘的情绪,却又无法反驳父亲说的事实。
因为这个问题他也没能从强子那里得到答案,他嘴唇轻微嗫嚅着,最后转身大跑出去。
男主初期的两个片段试镜结束,场景谢幕,暗红的垂帘从两边合上,室内打开了大亮的灯光。
第二组试镜的演员依次走到台上,台下一众前辈为他们贡献的演技鼓了鼓掌,江于野嘴角往两边绽开,胸膛一直是挺括着的。
但他瞟到,台下桌后那位温雅矜贵的青年屹然不动,只似笑非笑看着他,那笑容总让人有点莫名的恐慌。
江于野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这种感觉,但直觉告诉他,这个人不是什么善茬。
“演得不错,辛苦大家了,下去准备下半场的试镜吧。”聂丰声发话。
江于野立即回过了神,朝聂导微微一躬,“谢谢聂导的夸奖。”
态度看起来十分谦虚,可鞠躬的动作太快了,快得好像这本就是他应得的一样,以至于展现出来的谦虚完全不是出自于内心。
“谢谢聂导的夸奖。”
“谢谢聂导.....”
演员接二连三走了出去,聂丰声看了一下土黄衣衫青年的背影,回过眼的瞬间,听到身侧温朗的嗓音:“聂叔叔觉得,他演得不错?”
聂丰声侧头,看进男人含笑的瞳眸中,对比他这个年过半百的中年人来说,靳如司不过年纪轻轻。
但他的心思似乎永远透着一股令人揣摩不透的深沉,如果不是他已经历经世俗的摸爬滚打,还真不容易分辨出他问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如果他没猜错,靳如司问得很单纯。
聂丰声边点头边肯定的说:“看得出来,是下了功夫的,不过——”
聂丰声回过头去,语气中有种命运的无奈,“一个角色,不仅仅讲究演技,还讲究演技加持的合适,以及震惊观众反差的神秘,这就是所谓的运气,或者说是——命。”
靳如司挑了挑眉,嘴边衔着一抹总是挂在他脸上的笑意。
他没有说话,可聂丰声却再次看向他,颇有些语重深长起来,“阿靳,聂叔叔可以浪费时间让你玩一玩,但你也不要玩脱了。一个导演最重要的就是作品和观众认可的口碑,我可不想因为你的失误,拍出有失水准的作品,将我的心血付之一炬。”
玩?
玩什么?
两边坐开的资深前辈互相看了一眼,不着一语,都有点好奇这个看着就不简单的男人身份,能坐在聂导身边,又叫他叔叔一看就关系匪浅。
刚开始他进来,他们还以为是哪位新人演员。
不仅长得不输当红男星,气质也是独一份的贵气,但就目前来看,他似乎只是来看戏的,不过听两人的交谈,似乎又没那么简单。
难道和江于野有关系?
毕竟这部戏一开始男主选角根本就没考虑过江于野。
“说什么呢?聂叔叔,我投了这么多钱,怎么敢毁您的心血,我还指望着您的心血赚钱呢。”
商人本利,商人本利啊。
聂丰声摇了摇头,懒得和他打嘴炮,其实是找不到话反驳,站在投资人的角度,人家说得也没错。
投资人三个字悉数被桌后坐着的人听了进去,全然恍悟了过来,原来是投资人啊。
怪不得能这么随意地坐在聂导身边,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聂导的导演不缺投资方,但从这人气度口气和与聂导熟稔的程度能看出来,他绝对投了不少钱,看他年纪这么轻,单凭自己,怕是赚不了大钱吧。
还得是家底雄厚啊,就算能赚到,那也得家庭雄厚。
有时候,钱不过是有钱人的游戏。
真是羡慕这些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小姐少爷。
***
从走廊回到化妆间,江于野一个眼神也没给第一组的试镜演员,那个男人的眼神一直在江于野脑子中挥散不去。
姜雯还以为他没发挥好,根本不敢问。
人对来临的危险总是敏感,江于野认为那个男人来者不善。
冲他来的?
怎么可能?他认识他吗?得罪过这个人?
聂导的私人助理,也就是之前在门口叫他们开始试镜的干练女人,正在化妆间内跟化妆师交涉。
看到手机上发来的信息,她抬起头,正准备叫第一组的演员出去进行第二轮试镜,身前忽然投射过来阴影。
是江于野站到了她的身前,男人个子高,需要司莉仰脖。
还没等她开口问,江于野就率先放软语气,“司助理,有件事可能要麻烦一下你。”
司莉脸上一向只有冷肃严谨的神色,此刻听到江于野的话,居然意外了一下,她有点机械的问:“江先生,有什么事?”
像是预先备好的台词。
“冒昧问一下,聂导身边坐着的那个年轻人是谁?”
司莉沉默了一下,脑子闪过年轻人叫住她时说的话,淡淡一笑,“那只是一位投资人。”
司莉说完,就从他身前绕过,让第一组试镜的演员走了出去,徐知白看了一眼江于野的背影,脸上显露的神色总是懵然的。
“江先生,我们需要为您化妆。”化妆师唤回了江于野七杂八乱的思绪,他重新坐在化妆镜前,任由化妆师操弄。
投资人?
众所周知,人成名到一定的程度,完全不缺趋之若鹜的人和利,这就和他走到流量明星这个位置,不缺剧本来找一样的道理。
聂导的电影不怕没有投资人,可这么年轻的投资人又坐在聂导身边。
很显然,身份地位不一般。
江于野自问没有得罪过这样的人物,可他给他的感觉像是认识或者知道他一样,那种知道不是因为他的名气,更像是对他有研究的兴趣。
预感不太妙。
***
大概三十四分钟后,江于野下半部分试镜的戏开始了。
这次从走廊经过,他完全没有和徐知白表面寒暄的兴趣,径直就走了进去,但身上也没有那种故意无视的看不起。
好像就是没那个精力。
“你说江于野不会是上一场戏没演好,受打击了吧?”有人站到徐知白身边问。
“不知道啊。”徐知白下意识答完,反应过来身边站着个人,他侧头一看,是和自己对戏的女主角演员。
徐知白:“......”
她伸着脖子往里看,宽大的试镜室内被灯光照亮,从门口的这个位置看去,长桌后坐着的人都能看清。
徐知白跟随她热络的视线看去,锁在了那个身穿短袖白衫的年轻男人身上。
江于野问的那句“年轻男人是谁?”,声音不大,但化妆间安静,他们听得清。
徐知白收回目光,提醒了女演员一句:“好像聂导不太喜欢别人坏了他的规矩。”
说完他就自己慢慢转身走了。
所以刚刚江于野冒昧问司助理的那一句,得到回答,徐知白还挺意外的,因为圈内都传聂导是个不喜欢人多嘴多事的人。
女演员反应过来他的提醒,连忙跟上了他,又甩不开八卦的问:“你说嘛,江于野是不是没演好,怎么神色有点不太对。”
徐知白有点无奈:“我不知道。”
女演员差点被他气个半死,徐知白还真是和圈内传的一样啊,一问三不知,给人感觉总有种天然呆,实际上透着一股大学生清澈的愚蠢。
但他演戏起来又像换了个人,有天赋得很。
怪咖。
女演员懒得和他说话,还不如看他的脸来劲,徐知白也享受清静。
江于野演没演好他真的不知道,好像也不关他的事,但他懒得维持表面交际的原因好像和身边这个同行目光汇聚的地方一样吧。
因为那个年轻人。
不过聂导给的机会那么难得,在演戏上,这个年轻人还影响不了他吧。
事实的确如徐知白所言。
江于野下半场试镜的第一场戏稳定发挥,第二场戏是和女主角演员的对手戏,是一场男主角和女主角相处中产生感情在一起,在女主因他身陷第一次险境时,男主意识到女主成为了自己的软肋,而被仇家盯上的危险绝对会接踵而至。
所以台上,正在上演男主揽住其他女人切割与女主感情的戏码,当然,这也让女主认为他与她不过是逢场作戏。
“你不是说喜欢我?不是说爱我吗?你现在怀里搂着其他女人?”台上女主角指着男主角手揽细软腰肢的风俗装扮女人,声泪俱下地质问。
男主角强忍着伤害她的心痛,表演出一副无所谓的流痞样子,甚至还对她的真心大肆嘲弄:“小雅,你真是太天真了,道上出来混的,谁谈真感情?”
“也就你这种傻瓜才信。”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扇偏了男主角的脸,女主角气愤得怒不可遏,声音里满是恨意:“迟早有一天,我要让你为玩弄我的感情付出代价。”
代价?
台下年轻男人勾起满是兴趣的唇角,这场试镜本来已经到了尾声,他没有再看台上的戏,而是大概翻了一下摆在他面前桌上的剧本。
这场戏的后面部分。
剧情上,误闯江湖的男主与女主产生的感情误会还未解开,女主的报复却先来了,当然,后面还有反转的精彩剧情,靳如司并不关心。
他抬起眼,台上试镜的戏已经演完,红绒垂帘谢幕,灯光大开,第二组的演员接二连三走出来。
聂丰声还是一如既往让人看不出倾向,演员一出来就先带动大家鼓掌,而后作为团队主心骨的他开始夸奖一句,以资鼓励。
“感谢大家奉献的精彩演出,都演得不错,辛苦了。”
“聂导过誉了,这本就是应该的。”一身西装革履的江于野站在演员正中,眉目锋利,长相很有攻击性,他朝聂丰声微鞠一躬,领先回应。
抬起头时,眼神和坐在聂丰声旁边的男人对个正着,他的目光仍然放在他身上,意味不明的笑从来没散过。
还好江于野控制定力的耐性够强,不然真要分心揣度这个人,演戏上受到影响,因为一整场,他都在看他。
“不辛苦,聂导,都是应该的。”
“多谢聂导,这都是我们的本职工作。”
......
台上各着装扮的演员一个接着一个回应,聂丰声还没开口说话,从始至终,整场一直没被人忽视在眼里的男人突然开口了。
“江先生,真是谦逊了,你的演技有目共睹,的确很符合男主角这个角色。”年轻男人,也就是所谓的投资人脸上含着笑意,就这么水灵灵的炸出一颗惊雷。
台上台下不仅有人诧异到面面相觑,低耳交谈的声音也一下涌起。
听到这话,聂丰声也没去看靳如司,而是有种事不关己的姿态拿起笔去划拉桌上,摆在身前的文件。
这样的动作落在江于野眼里,完全是给这个投资人的地位更上了一个档次。
聂导没有反驳,难道这男人能一锤定音?
连聂导都做不了决定的事,可想而知这个男人有多大的影响力。
江于野一时有点愣了。
怪不得这个男人一直将目光放在他的身上,难道一直在观察他的演技,现在得到了他的肯定。
是这样吗?
江于野。
现实告诉江于野应该是这样,可直觉告诉他,不对,不对劲,可他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总感觉这个投资人远远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他思绪乱飞,一时还真不知如何接话,这个年轻男人又开口了:“只是演技固然精湛,我想问,你对这个角色的理解又有多深呢?”
男人声音不大不小,却有一种春风拂耳的柔和,竟抚平了小沸的噪音,场面一度安静。
目光往他的方向齐聚,包括被问的当事人。
江于野此刻不知道该拿出什么样的姿态面对这个男人,以至于身上散了不少狂傲气,但话却下意识带上了尊称:“您的意思是——”
男人一笑,“我的意思是,拿你最后一场试镜的戏而言。”
“男主因为爱,以表面背叛的形式切割与女主的感情,放手女主的人生不强行续缘,而在女主视角,却是遭到了背叛,最终恨上男主对其报复,我想请问,你对男主放手女主的理解程度,以及作为男主的你遭到女主报复的深度心理是怎样的。”
所有人的目光又齐齐望向江于野,对于投资人这个问题,其实在场的人也没多大意外,对角色的剖析,是娱乐圈每个演员要面临的答题。
哪怕这个剧本的女主之后有更大的反转。
这也是江于野研读剧本之后想到的回答,男女主的剧情后面有更大的精彩反转,这只是表面的感情断裂,但如果他这样回答,那就显得太没水平了。
对方问的仅仅是一段剧情的剖析,是对男主心理的揣摩程度。
踏入演员这行开始,他试镜遇到的刁钻问题不计其数,老实说,这个投资人问的问题根本不算有难度。
他回答得挺胸有成竹:“我认为,爱有很多种,不一定非要两个人在一起的甜蜜才叫爱情,放手的心痛也是大爱。男主因为女主的安危而放手就是如此,之所以选择背叛的形式一是为了让女主死心,二我想是真正的放手让女主自由,毕竟刀尖上舔血的生活对女主是致命的危险。”
“至于您说的,抛开真实的剧本不谈,女主视角是被真正的背叛,那么她对男主的报复就是男主应该承受的,不管出于什么缘由,哪怕是虚假的,男主也是真正的伤害了女主,是女主日日夜夜承受着因男主背叛带来的伤痛。”
“所以就“背叛”带给女主的伤害而言,男主受到报复就是他应该所承受的,哪怕有怨,也得独自吞下,毕竟给女主带来的伤害是真实的。”
试镜室内格外安静,连聂丰声都抬起头朝江于野望去,只看见这个炙热的流量明星,锋利眉眼间全是自信,“这就是我的理解。”
问题是不难,但回答也确实能俘获人心,但他总是认为自己回答得很好,演得很好,自信过了度,就成了自傲。
也就容易让人看穿了他,失去了吸引。
年轻男人轻轻哼笑一声,他并没有对江于野的回答给予评价。
而是缓慢地曲起手肘立在桌上,十指交叠垫着下颌,好整以暇地问台上的男人:“那么,我想问,江先生,如果是你背叛了一个女人,你也会放手是吗?”
江于野蹙了蹙眉,心中警惕起来,这又是什么坑?
何况他问的问题,让江于野的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一张脸,心绪一下散乱,好在他及时拢回。
江于野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他本人这样的问题,但他格外谨慎,哪怕对方是投资人,他也不能随便跳坑,甚至还有点尖锐的反问:“我们不是在聊对角色的理解吗?”
年轻男人理所当然地点点头,“是啊,你对角色的理解不就是从你本人内心出发吗?江先生,难道刚刚你对角色的理解仅仅是出于角色,换作你本人,有另外一番见解?不如说来听听?”
“......”江于野一口闷气涌上心口。
他被挖坑了,而且这个坑根本绕不开。
他一时沉默,与台下笑着的年轻男人对视,对方脸上除了笑,永远是笑,那种意味不明的笑像是焊在脸上一样,根本让人察觉不到他的动机。
还会让人产生自我怀疑,是不是多想。
但江于野就是觉得,他问得很有目的,别说江于野,最后这一句质问,也让在场品出了一点不同寻常的味道。
场面真是安静得可怕。
“还是说,刚刚在台上,江先生以男主身份揽住其他女人演绎的背叛犯了你的什么忌讳,让你这么迟疑。”
年轻男人的这一句,还真是带着十足的杀伤力冲到江于野身上。
江于野好歹是个近两年炙热的流量明星,有一定的知名度,以至于他前段时间爆出的绯闻,在场人都有点耳闻。
什么夜店点女模,又一夜风流进酒店的模糊照大量流出,甚至连他有素人女朋友这样的传闻都一度登顶热搜,更有人爆料说素人女友可是陪他从籍籍无名走到今天。
那段时间,其他明星家的粉丝可是把他骂得厉害,也不管真假,直接就给他扣上背叛女友的负心汉标签。
哪怕最后江于野工作室给出声明,不管照片还是什么素人女友都是虚假的谣言,甚至还告了好几个营销号震慑传播。
但在娱乐圈混的人,都知道这不过是公关手段罢了,声明这种亦真亦假的东西有什么权威性。
事情的真假谁说得准呢?
恐怕只有江于野本人知道了,但作为一个明星,私事谁不捂得紧,会告诉你?
所以年轻男人这轻飘飘的一句,实在太有针对性,在场的人都品出了味道,把人的绯闻捅到台面上,是什么好心吗?
这些人不得不猜想,这个年轻的投资人到底只是随口一问,还是真的对江于野有针对?
难道江于野得罪过他?
江于野怎么可能得罪过他,他早就在脑子里过了几遍,这么个人物从未出现在他的世界。
除了现在。
他连聂丰声都没见几面,更别说坐在他身边的人际关系了。
但这个男人的确是把他的丑闻放到了台面,哪怕在场的人没有说话,目光也没全部放在他身上,但他站在舞台正中,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什么叫羞愤。
这让一向自负傲气的他怎么受得了,他都不知道自己多久没感受到过这种感觉了,现在身边人,哪个不是捧着他的?
但他脑子还算清醒,这是什么样的机会,什么样的场合。
他受不了也得受着,甚至还得装作无事发生,就算他不珍惜这个机会,在聂导的工作室摆脸,传出去他就是属于狂妄到极点。
平时拽一点就算了,到大咖面前他还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
所以他强压下心中的愤怒,扯出一个笑脸,看似没受影响的对年轻男人回答了一句:“当然没有。”
四个字,语气却生硬得不行。
年轻男人丝毫没觉得自己问得有什么问题,又把江于野拽进了他的坑里:“所以,江先生能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回答什么问题。
当然是那一句,江先生,如果是你背叛了一个女人,你也会放手是吗?
这一长串的字滚动在江于野脑海里,一个女人冰霜脸上展开的笑靥若隐若现,那么明媚,那么晶莹。
江于野嗫嚅着嘴唇,很不想违背自己的内心,但他不能沉默太久。
“当然。”他僵硬地笑着说,那张脸一下就在脑海里散了,江于野脸上却不能做出波动的表情。
“如果是你遭受到了背叛对方的报复,也会心甘情愿承受?”
“当然。”
“那江先生可要做到知行合一啊。”年轻男人深深地笑着说。
因为这是你最后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