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了,沉浸在贤者时间的你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你们没有做安全措施!
一想到自己肚子里可能会出现一个寄生怪物,你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用毛巾随意擦了擦身上的汗液,套了件路逸明的T恤,噔噔噔跑上楼。
路逸明跟在你身后,一脸疑惑。
你在箱子里慌慌张张地翻找。
因为你之前得过多囊,医生开过避孕药,那时候没吃完,还剩一点。
现在正好用上!
“你不用吃药。”
你头也没回,翻了个白眼,干吞掉药片。
这或许就是缺少实践经验的后果,你漏了最关键的一步。
“我结扎了,你不会怀孕的。”
“?”
你慢慢转过身,狐疑地看着路逸明。
他摊开手,十分真诚地说,“我可以给你看我的医疗记录。”
“我以为,你们对孩子会很执着。”
“我不是他们那一边的。”路逸明说,“你光脚踩地板会感冒的,要不,先洗个澡?”
你的脚趾头抓了抓地板。
确实有点凉,但是还可以接受。
“一起洗吧,省事。”
路逸明脸上的笑意绽开:“好啊!”
你们躺在浴缸中,正对着一块小镜子。
你记得昨天泡浴缸的时候,它还不在的。
路逸明用手指撩起你的一缕发丝,嘟囔着:“我不喜欢小孩子,他们很聒噪,很讨人厌,还听不懂人话。”
你点点头,无比赞同他的话。
这是他第一次在你面前,完全表现出厌恶来。
路逸明紧锁眉头,不屑地说:“小孩子很讨厌,大人也很讨厌,他们都应该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非常明显的宣泄情绪。
你依旧附和他。
没人会无缘无故讨厌什么的,总归会有个原因。
浏览过网上无数的帖子,你的想法很自然的,往原生家庭的方向偏过去。
你和他在一起好几个月,从没听他提起过什么家人,仿佛他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说不定,他的变态爱好也是因为家庭呢?
你忍不住走神,想到看过的绿番小说。
有钱人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的?
真和小说一样狗血吗?
水声哗啦啦,路逸明抱紧你。
“……你是最特别的人,我真的非常喜欢你。”
很好,剧情已经走到男主倾诉痛苦,找对象安慰的这一步了。
你反手捏住他的下巴尖,凑上去给了一个轻柔的吻。
在你看来,什么安慰都比不上亲亲。
如果一个不够,那就再来一个。
你的目光沉静,声音平稳,一点也看不出你刚才灵魂出窍的模样。
“所以,你为什么要结扎呢?”
路逸明握住你的手,落寞道:“不想看到另一个我——”
他看着你的眼睛,说完了这句话。
“……受苦。”
好吧好吧,瞧他这样,真挺可怜的。
让铁石心肠的你都忍不住怜爱了。
又是一吻。
你看见他没有闭上眼,而是直勾勾地盯着你。
你使坏咬住他的唇瓣,慢慢往外扯。唇肉翻飞,粉嫩的颜色露出来。
你是用了些力的,路逸明却没有动一下眼皮。
“知道了知道了,你是最乖的,也是我钟意的人。”你哄着,屈指去刮他的鼻尖,“不要难过了,皱眉的样子一点也不好看。”
路逸明瘪嘴,你们相互拥抱,气氛温度逐渐上升。
*
心底的阴暗浮上来,你漫不经心地想,什么情啊爱啊的,都比不上小钱钱重要。
有了钱,哪里还会有烦恼?
在你看来,路逸明有些矫情了。
理智告诉你,痛苦是不能比较的。
可物质和爱,至少路逸明还有其中一个,而你一个都没有。
你总忍不住想,要是过去你有了钱,日子应该会更光明吧?
一个人磕磕绊绊走过来,你也有好多话想说。话在嘴边绕了一圈,最后又全被你咽回肚子里。
或许你也是嫉妒路逸明的,嫉妒他什么都好,什么都有。
又恨自己不是路逸明。
你向来敢于直面自己的阴暗面,反正在脑子里想想,也不犯法。
路逸明睁开一只眼,镜子里的委屈表情被他拉平。
他感受到了你情绪的低落,反思着,好像有点演过了。
他确实结扎了。
原因很简单,他觉得自己不会对任何人产生这方面的需求,仅此而已。
你是特别的,各种意义上都是。
许多的习惯被你打破,让他产生了新奇的感受。
他想不明白你特别的缘由,那就先把你留下,再细细探究。
*
开荤之后,游戏变得经常,你的经验也变得丰富。
有了对照组,你发现你还是喜欢自己动手。很快你就意识到,自己动手会引来麻烦。
如果你想自己玩的心思被路逸明发现了,他就会认为自己的能力不足,使劲缠着你,希望能让你摆脱冷冰冰的道具,去适应他这样灵活,能自动发热的天然灵器。
多么中二的想法呀,你感叹。
你试图解释,自己想要的只是一点凉菜,用来解馋,用不着他这样的大杀器。
路逸明却将樱桃放入口中,用舌头打了个结,伸出舌尖给你瞧。
樱桃上方短小的枝条成了结,一个比你小拇指的指甲盖还要小的结。
他摘下这个结,舌头碾碎了樱桃,深红色的汁液染上他的唇,有点像电影里的劣质血浆。
你强装镇定,摸了摸他的头,将他逗弄一番,逃离了现场。
他坦诚得让你心惊。
其实,路逸明的欲并不浓烈,如果不是你主动提及,他根本不会先开这个口。
太可怕了,你想。
于是,每周日的下午依然是独属于你的快乐时光。
你趁着路逸明不在,打开了自己的玩具箱。
渐入佳境时,一个冰凉的身体贴了上来。
你以为是他从外面回来了,身上还带着寒气。
你正上头,主动迎合着他。
可激烈的运动中,你却听不到他的喘息,也感受不到他身体的温度。
“逸明,为什么你身体这么凉?”
路逸明没有应声,只埋头苦干。
你的内心莫名升起一阵恐慌,翻过身俯视着他。
你压住他的胸膛,仔细端详着他的脸,肌肤光滑细腻。
你刚想说点什么,整个人一阵天旋地转,你又被他摁住了。
记得上一次坐过山车,还是在初中春游的时候。
你排了老长的队,坐上了国内最恐怖的过山车。
车厢缓慢爬行,缓坡变急坡,最后停在整个游乐园的最高点。
你往下看了看,近乎是90度垂直。
你与车厢的链接,不过是一个铁杆子和几条带子。
难以抑制的恐慌在那一瞬间爆发,你第一次体验到失重的恐怖,整个人跌跌撞撞地往下坠。
前进的轨道有些不平整,时而发出吱扭吱扭的声音。
有那么一瞬间,你甚至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等到车厢回归平地,你离开了座位,脚踩在实地上时,才有一种回到了人间的感觉。
休整片刻后,你终于能抽出空来说话,手下的触感已经变得温热。
或许是你的错觉,你感觉路逸明脸色多了些血色……
他像风一样,给你带来了疾风骤雨,又拍拍屁股走了。
你正想着,这是路逸明第一次没有给你清理。
他却走了一会儿,又折回来,用温热的毛巾给你擦拭干净。
这一次他出去了很久,直到天黑才回来。
*
你食髓入味,按下了夜间游戏的启动键。
后续游戏的场所辗转,等到你们彻底结束,时间已到深夜。
窗外的明月高照,树叶沙沙作响。
你躺在床上,困意如潮水一般,一波又一波地袭来。
你闭上眼,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到底是忘了什么呢?
萦绕在鼻尖的,只有清冷的凉气与路逸明身上的清香。
这股清香,你身上也有,毕竟你们用的是同一款沐浴露。
不远处的窗户没有关,圆月撒了一地的碎光,时不时刺到你半睁不睁的眼睛。正当你准备转个身睡时,一道黑影遮住了光。
你努力睁着沉重的眼皮去瞧,那黑影的脸竟然是路逸明。
比平常还要苍白的脸,两颗玻璃似的眼珠子镶嵌在内,直勾勾地盯着你。
它俯下身,头发散落,部分发丝落在了你的脸上,凉丝丝的。
这是要亲吗?
你混沌的脑子浮现出这句话。
你才和他进行了生命大和谐,对他的气息、身体都些熟悉。
它张开嘴,伸出了红艳的舌头,与你交缠。
舌头不断往内延伸,让你有些不适,嘴也无法正常闭合。
口中不断分泌的唾液一点点溢出,你感觉身体里的某些东西也随之流了出来。
与此同时,你感受到身后的热源动了动。
这一动,让你混乱的大脑有了一丝清明。
如果说,面前和你亲吻的人是路逸明,那么你身后的又是什么呢?
你的双手猛地向前一推,却没有推开它,手像陷进了面团里。你想抽出来,又被它的身体咬得死死的。
在你忽视它的这段时间,它竟然已经长出了完整的躯干和四肢,皮肉渗人的伤疤也都愈合,那股臭味也不见了。
你再去看它的脸,那张光洁无暇的脸在此时,又多了几分妖异。
你甚至能感受到它滑溜溜的舌头还在扭动。
你的脑海中冒出了几个疑问:
为什么你背靠着路逸明,它还能碰得到你?
为什么这次你没有感受到彻骨的寒意?
为什么它长得和路逸明一样?
*
你依偎在路逸明的怀抱中,睡得正香。
长长的黑影爬上你的床,那股无处不在的恶臭味,竟然不知不觉地消失了。
路逸明感受到了恶意,猛地睁开眼。
只看见和他一模一样的脸正凑到你的耳畔,比他的脸更惨白些,脖颈一圈青紫,又长又厚的舌头吐出来,黏腻的液体顺着舌尖,正滴在你的脸庞上。
你似有所觉,还以为是只烦人的蚊子,挥挥手,试图赶跑它。
旁边的路逸明看得清楚,你的手穿过了另一个“他”的身体,就像是游戏穿模了一样。
他心中涌动着忮忌。
灵魂被你拂过的感受会是什么样?
路逸明本人就在这里,凭什么这个世界上还会出现另一个“他”?
他伸出手,用力拍飞了另一个“他”。
和你不一样,路逸明实实在在地触碰到了它。
那个灵魂摔在地面上,看着床上的路逸明朝他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去死吧——
冒牌货!
路逸明比出这样的口型。
你那边床头桌上的长香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灰烬,烧出来的烟雾尽数飘向它的位置,被它吸食干净。
它在吃香?
路逸明大惊,他一边圈住你,以示主权,一边警惕地瞅着它。
它忽地抬起头,挑衅地笑。
一人一魂就这样对视了一整晚。
*
醒来之后,你下意识地往边上一摸。伸出去的手却落了空,本该睡着人的地方现在凉凉的。
路逸明今天起得很早。
你随意披了件外套,洗漱一番,下去找人。
房子太大的缺点在这时体现出来,你不想用嗓子喊人,只安静地走,挨个房间慢慢找。
你从楼上找到楼下,走到了路逸明供奉金色佛像的房间。
这个房间你来过的次数屈指可数,你总觉得这里透着股邪气。
现在是你第二次进来。
你推开门,看到他正跪在蒲团上,两只手臂伸直,上半身来来回回地拜。
房间内隐约有股铁锈味,你蹙了下眉。
路逸明背对着你,你无法看清他的脸,感知不到他的情绪。
你确定路逸明听见了你的脚步声,但他没有回头。
哪怕你站在小腿发酸,他的动作仍旧没有停。
你看着供桌上的金色佛像,它也在看着你。
它的眼神好似有一种魔力,让你移不开眼睛,如同旋涡一般,把你卷入其中,难以挣脱。
久违的恐惧冒出头,你怔怔站着,仿佛你的世界里只剩下了这座金色佛像。
这种体验,你只在它的身上感受过。
可佛像不该是好的吗?
“小姲?小姲?!”
耳边传来朦朦胧胧的呼唤,有人正在摇晃着你的身体。
你感觉自己的脖颈被人挂上了什么东西,像烙铁一样炙热,正灼烧着你的皮肉。
“小姲!”
路逸明掐着你的人中,指甲深陷肉里。
另一只手的食指指腹冒出血珠子,一颗又一颗地坠落,血滴在你的唇瓣上,挤进了你的嘴里。
不知是哪一步起了作用,你终于从那双金色佛像的眼中逃离出来,整个人瑟瑟发抖。
见你恢复清醒,路逸明松了口气,摩挲着你锁骨下方的小玉佛像,问。
“小姲,你刚刚看见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