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夷像是不放心似的，又去样本库里调了好多蚀鳞蕨样本出来，多次尝试净化，验证自己的药剂是否正确。
涂灵乐得看到这一幕，因为辛夷用的一直是他提供的信息，所以净化依然会算在他头上。
耳边不停响着净化成功的提示音，宛若天籁。
涂灵坐在自己工位前，感觉自己变成了事业成功的大老板，坐着不动就能数钱数到手软。
但问题是，真的有如此寒酸的老板吗？
每次进账0.01的那种。
沉浸在计划行得通中的涂灵突然意识到，如果一直按照这个频率下去，就算辛夷不放心到要做100次实验，他也只能攒1点福气值。
对眼下福气值危机的他来说，杯水车薪啊！
涂灵转头看向还在忙碌的辛夷，水蓝色的眼珠滴溜溜转了两圈，随后慢悠悠靠近，开口道：“进展的如何了？”
辛夷抬起头，还处于刚被打通任督二脉的亢奋情绪中：“我刚刚又试验了好多次！无一例外都净化成功了，药剂真的没有问题！”
涂灵点点头，鼓励道：“我就知道你行的。”
又状似不经意地问：“怎么一直用样本实验，不去用本体试试吗？”
系统在第一天就告诉他了，只有彻底净化某个变异生物才能获得大量福气值。
辛夷闻言吃惊地看他：“不行的。”
“为什么？”
“哪怕是最低等级的变异生物危险系数也很高，尤其是一些较活跃的个体，稍有不慎还会引起二次变异。所里规定，只有通过考核的高级研究员才能申请本体实验。”
辛夷摊了摊手：“我们这种新人想都别想。”
涂灵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辛夷又补上一句：“而且用本体实验很危险的，很多够格参加考核的正式研究员一般也会放弃这个机会。”
原来是这样。涂灵心里的算盘打得啪啪响。高级研究员啊，那他应该是知道一个。
“那个，辛夷啊，你知道奚汀、奚研究员吗？”
辛夷的表情瞬间变了：“奚博士啊，当然知道！”她凑近涂灵，压低声音，“整个研究所谁不知道他，奚博士是最年轻的高级研究员，也是唯一一个被所长特批进入研究所的人。”
她竖起一根手指：“奚博士现在的权限等级仅次于所长和几位元老，几乎算是研究所的二把手。”
“听说他一个人就负责了三条净化主线的研发，所里最重要的几个项目都挂在他名下。”
没想到地位真的这么高啊，怪不得天天拽得二五八万的。
帮他渡过眼下福气值危机的工具人已经找好了。
涂灵谢过辛夷，径直往工作区的人事办公位走去。
执勤研究员方西正在低头刷终端机。
“你好，我想请假出去一趟。”
方西不耐烦地抬起头，想看看谁请个假还这么理直气壮。
然后就和昨天第一天上岗就大闹了工作区的新人对上视线。
“……”
这人昨天把组长都嘴了一通，骂一个自己不是顺嘴的事？而且看昨天的架势好像还跟奚博士是熟人，惹不起惹不起。
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方西爽快给他批了假。
涂灵颇为惊讶地挑了挑眉。
这么爽快？还以为要扯皮一阵子呢。
临走前他又多问了一句：“你们奚博士上班时间一般在哪里？”
果然是去找奚博士，方西为自己的明智点赞，随后给他报了奚汀的工作地点。
丝毫没有注意到如果两人真的很熟的话，为什么他还要问自己奚汀的准确地址。
奚汀的工作间在另一栋楼里。
涂灵看着眼前硕大的单人实验室，内心啧啧个不停。
实验室是整面墙嵌入式的，上方悬挂着密密麻麻的机械臂和管线，中段是透明的净化舱和检测舱，舱内数据屏闪着冷蓝色的光。
重点是，这个单人实验室，比他们整个水生组的工作区还大。
实验室中央有一个圆形的操作平台，平台上方的空气微微扭曲，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仪器。
奚汀就托着着一块显示屏背对着他站在仪器边上。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实验服，袖口紧紧包着手腕。骨骼感明显的手指在显示屏和大型仪器之间来回辗转。
好认真在工作呢，就让我来帮帮你吧。
在奚汀即将转身时，涂灵赶紧站直身体，轻咳了一声，等奚汀发现他。
然后奚汀——径直走到了操作台边。
嘿，这么认真？外面这么显眼一条鱼、不是，他现在是人类。外面这么显眼一个人类都没注意到？
涂灵纡尊降贵地伸出一根手指，曲起关节在实验室的整面透明玻璃上叩了叩。
奚汀还是没反应。
不是吧，难不成这是隔音玻璃？
涂灵也不管了，直接拍上玻璃：“奚汀！”
这下奚汀终于抬起头，看了过来。
涂灵在外面冲他做口型：“放我进去 ！”
奚汀站在原地看了他几秒，在涂灵一拳砸上玻璃前，走过去按下了门禁，把他放了进去。
涂灵本想先抱怨他怎么这么慢才给自己开门，又想起他是来蹭净化的，还是要平和一点。
他环顾一圈实验室，随便找了个话题开场：“你在干什么呢？”
奚汀把显示屏扣放在一旁的操作台上，没有回答，而是抱臂问道：“你来干什么？”
“我就是来看看你。”
“工作时间擅离职守，你也不怕被举报。”
涂灵假装不经意地靠近他身边，目光已经锁定在了操作台角落的一个透明维生罐。
里面有一团暗红色的肉质菌体，表面覆满了细密的绒毛状凸起，每一根都在缓慢蠕动。
真丑啊，太适合为他的福气值做出贡献了！
涂灵收回目光，回答奚汀：“你别血口喷人，我是跟人事请了假过来的，有正当理由。”
奚汀转身回到仪器边：“正当理由就是来骚扰我？”
“什么骚扰啊？”涂灵追上去，顺便也靠近了那个维生罐，“我是来看你累不累，想来帮帮你的。”
奚汀侧过头，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现在想起来帮我了？从我宿舍离开的时候，怎么不帮我把那一地水清理干净？”
涂灵的脸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坏了，都把这茬忘了。
他往身上倒水的时候搞得一地水，一直到第二天下班回去都没干。但他一心只想赶紧回自己的宿舍，跟奚汀共处一室他呼吸都不通畅，生怕这人哪天梦游拿了一个疯狂研究员的剧本，半夜起来把他剖了。
满地的水渍后面肯定要奚汀自己收拾。
涂灵轻咳一声，想狡辩说都怪这宿舍封闭性太好，一天了连个水都蒸发不了。
结果一个转移视线又跟那团暗红肉菌看了个对眼。
认错认错，态度要好，把眼前人惹不高兴给他赶走了，那还怎么执行后续打算？
涂灵话到嘴边一个拐弯，笑盈盈道：“不就是打扫水嘛，下次我直接帮你打扫整个卧室，可以了吧？”
这话从涂灵嘴里说出来跟转性了没区别。奚汀哼笑一声，转身靠在操作台上。
“到底来找我干什么？”
涂灵觉得是时候了，立刻眨巴眨巴眼，无痛衔接卖惨模式：“我在那边一个人都不认识，昨天还被老研究员欺负，今天都不太敢去上班了，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实在待不下去了，就想过来找你。”
他说话的时候，银白色发丝垂落下来挡住了半边脸，像一朵被打湿、花丝朝下的猫须草。
可惜奚汀从来都是辣手摧花：“你怎么会不知道做什么？工作区那么多变异样本，不够你净化吗？”
涂灵脊背一僵。
他怎么又提这茬？
涂灵赶紧凑近，扯住了他的衣角：“你帮我瞒就好好瞒行不行？别老是一会儿提一下一会儿提一下。”
“是你自己太心虚。”奚汀不置可否地收回视线，“如果没别的事，我继续工作了。”
“工作好啊工作好啊。”
涂灵赶紧凑上去，心说你不工作我怎么帮忙。
他赶紧问道：“那个，旁边罐子里的是你正在研究的东西吗？”
涂灵指的就是放着暗红色肉菌的维生罐。
“嗯。”奚汀本想继续调试高浓度净化力场模拟器，顺口敷衍一下，抬起头就看见这人满眼渴望地看着血绒蕈，仿佛里面放的是什么稀世珍宝。
“……”
奚汀脚下转了个弯，打算把药剂测试这一项工作提前。
结果身边的涂灵像是就等他朝药剂柜迈步一样，抢在他前面，把最下层整一排试管架都搬过来了。
“这里这里。”
顺便还跑过去把装着血绒蕈的维生罐抱了过来，扫开操作台上的杂物，搁在他眼前。
奚汀收回身形，平静地从试管架里抽出一支试管，又看了看涂灵。
意思是，还要干什么吗？
涂灵不知道有没有理解，反正是又上前了两步，把他的袖子挽了起来。
奚汀挑了挑眉。
饶是他也搞不懂这人、应该说这人鱼，到底想干什么。
或许人鱼的脑回路真的跟人类不一样？
涂灵一脸坦然：“我看你太辛苦了，顺手帮你一下。”
他心里不确定的念叨，这算不算帮忙啊？应该算吧。
“帮忙。”奚汀轻轻重复了一遍，不知道在想什么。
还好涂灵此刻沉浸在自己的内心世界，错过了眼前人又一个会让他一阵恶寒的表情。
奚汀伸出手，让试管靠近玻璃罐，果不其然看到了涂灵紧紧跟随的眼神。
奚汀险些笑出来。
他突然把试管倚靠着玻璃罐，搁在了操作台上。
已经准备好迎接系统提示音的涂灵见他这动作，不满地抬起头。
“怎么——”
“去把那边的培养液拿过来。”
奚汀淡淡道。
就差一点就能拿到福气值的涂灵气得直咬牙，把视线从玻璃罐上撕下来，回头看了看：“哪个？”
“第三排架子，蓝色标签那瓶。”
涂灵跑过去拿了过来，刚递给奚汀，还没等他开口催促。
“另一边的数据屏，显示的读数报一下。”
可能是净化前的必要步骤吧。
涂灵不得不转身去看屏幕。
等他跟个陀螺一样转完回来——
“记录当前药剂注入量。”
准备还真是繁琐，呵呵。涂灵抽了抽嘴角：“4.7毫升。”
奚汀已经重新靠上了操作台，继续发号施令：“去把废液槽清一下。”
涂灵满脑子都是快点让奚汀快点把药剂倒进玻璃罐里，好让他得到这该死的福气值。
眼见差点就要被奚汀带着走了。
涂灵缓缓眯起眼。
净化还需要把卫生打扫干净吗？
变异植物又不是洁癖。
这人是不是把自己当助手使唤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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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谁白嫖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