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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启程

黎安移情别恋了。

黎漾不确定,再看看。

他把陆雪霏的求助信翻来覆去看,越看越惊奇,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

“我手机呢?”他扒拉陆凇之两下。

陆凇之把自己的手机递给黎漾,“没带。”

黎漾看了他一眼,接过手机,爬进暖融融的被窝,把蛋当靠枕,勉强认为自己有在好好孵蛋。

他记忆力很好,输入颜臻夏的号码,一通电话拨过去,对方很快接通。

“你好,哪位?”

“我,小羊。”

“啊——你还活着!!!!”对面一阵尖叫,黎漾提前把手机拿开,等了一会儿才再次贴近手机听筒,“小安变心,是真的吗?”

颜臻夏噼里啪啦说了一大通,总结道:“陆昭仰那个混蛋,消失三个多月,一个电话,一条消息都没有,小安去陆家找他也被拒之门外。以前是穷小子的时候吃软饭,现在被认回陆家一朝乞丐变贵族,抛弃小安了。”

黎漾不解:“前段时间不是追得挺撕心裂肺的?”

颜臻夏:“肯定是觉得无趣,放弃呗。”

黎漾好奇:“塔罗怎么说?”

“这个,”颜臻夏支支吾吾,“我告诉你,你别跟小安说。我确实给他们占了一卦,陆昭仰是被什么牵绊住脚步,小安在失意期,被一个学长趁虚而入。不过你别说,那学长人品好,家世好,而且据我这段时间观察,他是真心想跟小安过一辈子。”

黎漾看了眼信,扭头看了眼陆凇之,“陆昭仰被压在家族里学习,没日没夜的工作,有望成为陆家新的继任者。”

陆雪霏哭得稀里哗啦,求他跟陆凇之说说情,别给那么多活陆昭仰。

黎漾简单梳理陆凇之的手段,其实很好理解。

陆凇之站在陆雪霏的角度,把陆家的担子给陆昭仰,培养他成为继承人,陆雪霏深知娇子如杀子的道理,只是求黎漾说说情,让陆昭仰能多点时间休息吃饭。

陆昭仰更容易搞掂,喜欢不能当饭吃。

拥有足够的实力和权利,很多问题都不再是问题。

对着深陷火葬场的青年小伙,再来几句扎心扎肺的激将法,不用陆凇之开口,陆昭仰就会发誓不混出点成就,绝不再去纠缠黎安。

黎漾挂断颜臻夏的电话,戳戳陆凇之胸肌,“把活都丢给陆昭仰,好提前退休?”

陆凇之握住黎漾的手,“时间都留给你。”

黎漾哼哼两声,“追小安的学长是你安排的?靠谱吗?”

陆凇之:“安排了好几个,人品家世都靠谱,而且都是真心喜欢黎安。”

黎漾懂了。

所以小安真的移情别恋。

“这,不好吧。”

他想到陆昭仰辛辛苦苦打下一片江山,回头发现美人已经是别人老婆。

陆昭仰会崩,陆雪霏会因此哭瞎眼睛,陆爸爸又会因为陆雪霏找陆凇之吵架……虽然但是,这样好像能弄崩旧天道。

黎漾翻了个身,压在陆凇之身上,“真的要拆散他们?”

得到一句:“你猜。”

他咕噜噜滚到旁边,在通讯录里翻找黎安的名字,意外道:“没存小安号码?”

一大束粉色大花蕙兰挡住手机屏幕,花型圆整,花瓣宽阔,嫩粉花色上带极吸有的粉斑,花剑如瀑布飞溅,挺拔优雅,不是一束,而是稀有的独枝成束。

黎漾埋入如梦似幻的丰盛祥和中,闻到天边云霞的味道。

“喜欢吗?”陆凇之把新的手制口琴和蝴蝶刀放在黎漾手心。

黎漾把口琴塞进被窝里,反手甩开蝴蝶刀,手感很好,重量是他习惯的克重,刀身镌刻星空图,蓝宝石碎钻镶嵌在凹槽处,□□型非常酷。

他抗议道,“没开刃。”

陆凇之笑而不语,悄悄把手机拿走,另一只手探入口袋,握住黑色绒盒。

“我还没八卦完。”

黎漾察觉手机被拿走,警惕地护住手机,不再犹豫,给黎安拨电话。

“请问哪位?”

“我,哥哥。”

“哥哥!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追近好几个男的追我,其中有一个挺好的,就是……哥哥,我要和他试试吗?我们是这样认识的……他对我很好……”

黎漾把手机架在蛋旁边,开的免提。

他甚感欣慰,弟弟终于不恋爱脑。

黎安:“哥哥,我放不下他。”

黎漾:“……”

他气得胃疼,挽起袖子开始教育这个死恋爱脑。

陆凇之:“……”

他扭头望向船窗外的冰海,放在口袋里的手握紧绒盒,又缓缓松开。

前往草原的路程顺畅,破冰船航行几天,离开冰原区域,他们转私人飞机直达甘省机场,坐大型房车到达祁连山山脚,换越野车深入草原。

三月初的祁连山脉连绵环绕,山峰仍积攒厚厚雪层,山脚下冰雪消融。

阳光温熙,广袤平原土地裸露在外,赤黄斑驳,却见嫩绿钻出土壤,生命力旺盛的野草率先遇见了春天。

路途颠簸,黎漾抱着蛋,靠着陆凇之肩膀,昏昏欲睡。

前排驾驶座,陈建在开车,不时撇一眼后视镜中的两人,欣慰地笑笑。为了别吓到副驾驶的小男孩,他扭头对小男孩也笑笑。

莲不解,回以一笑。

恶魔小人爬到莲的肩膀,悄悄伸手去扯挂在莲脖子上的吊坠。

莲:“=_=?”

天使小人指向窗外:“哇!看那边,好漂亮!”

车辆一震,黎漾脑袋磕向车窗,落在陆凇之掌心。

黎漾揉揉眼睛,压着陆凇之趴到天使小人指向的方向,琥珀色眼眸亮了起来,“哇!好漂亮!”

越野车快速行驶,车窗外连绵的雪山起起伏伏飞逝而过。

融雪一片赤贫的山脚炸现簇拥的白花,大风吹过,嫩叶赞颂,白花化蝶成群飞舞,涌向偶然路过的车辆。

车窗降下,冷风灌入车内。

黎漾把手伸出车窗外,接住一捧月光花瓣。

他的脸被冻得通红,嗅嗅手心的花瓣,是熟悉的梨花香。

黎漾举起手,花瓣递到陆凇之鼻端前,“喜欢吗?”

陆凇之握住纤细的手腕,侧脸贴近腕心闻了闻,薄唇落在透白皮肤下跃动的青色脉搏,“喜欢。”

黎漾脸颊泛红,把梨花瓣撒向陆凇之。

逆风的白色花瓣纷纷落在他的脸上、身上,沾了满身的梨花香。

陆凇之低笑,拥住香香的小人鱼,把脸埋进对方肩窝,“这是送给我的春天?”

黎漾侧目望向窗外,绷紧唇角,软乎乎道:“才不是。”

陆凇之附和,“那还欠我一个春天。”

黎漾惊呆,怎么就变成他欠他的了?

“夏天呢?”

话落,黎漾感觉陆凇之双臂收紧,快被勒死,对方好像恨不得把他揉进身体里似的。他经常有这种体验,这个男人每次占有欲爆发的时候就会这样。

而后,他耳边响起温柔的嗓音:“你在我身边,就一直是夏天。”

黎漾耳根烧红,及时捂住陆凇之凑过来的唇。

他瞪陆凇之。

陆凇之不满地看向汽车前排,被黎漾揍了一下胸口。

陈建默默开车,努力降低存在感。

小莲在专心数路过的幡旗,十分忙碌。

两只小人一闪,消失了。

黎漾对上陆凇之炙热的目光,炸毛地往后躲,“不可以,这是在车里,还有别人!”

陆凇之低笑,故意逗他:“没人就可以?”

黎漾羞耻地躲在蛋后面:“滚!”

陆凇之笑而不语。

公路两边挂满裕固族祈福的旗帜,五彩的幡旗飘飞不停,越来越密集。

偶尔遇到骑马前行的牧民小伙子,陈建停下,打听问路,回来后说:“沿着公路继续开两个小时,后面没有路,汽车不允许开到草原上,会把草压死。接着需要骑马或者步行,骑马大概两个小时能找到祈灯节的活动地点,步行需要七八个小时。”

黎漾第一次离开草原,也是第一次回到草原。

离开固定放牧路线,他很容易迷路。

在越野车沿着公路开了一个多小时后,他指着一顶牦牛毛做的大帐篷旁的小帐篷,兴奋道:“那里有一顶道尔朗。”

众人:“?”

黎漾解释:“道尔朗是家里父母父母给成年姑娘搭建单独居住的,我们去看看。”

裕固族结婚时也会给新娘道尔朗,用于暂时休息,不过牧民们一般会在夏、秋举办婚礼。小部分牧民会选择正月初八给家里成年姑娘举办成人礼,搭建道尔朗。

黎漾想去凑热闹,顺便看看能不能借到马。

陈建把车靠边停下,他们往那家人走过去。

不熟悉走路的小莲和不适合见人的蛋一起留在车里,相互有个照应。

看着很近的帐篷,他们走过去竟然走了半个多小时,期间遇到路上问路的小伙子。

前面路程不远,牧民小伙下马,跟他们一起走,把马放出去,让跑了一段路的马在附近休息,吃点草料。

聊下来,小伙子的汉语很不错,长得挺帅的,脸晒得黑黑的,洗得很干净,笑起来阳光纯粹,是草原养出来的孩子。

他是特意来接前面那家姑娘去参加祈灯节的。

小伙子好奇地一直看黎漾,询问:“你是亚拉格才楞爷爷家的小孩?”

黎漾走累了,被陆凇之背着走。

小伙子的目光让他很紧张,下意识地把脑袋埋到陆凇之后背。

黎漾不是社恐,在学校生活也挺好的。但回到草原,就小时候被陆凇之丢弃后养成的习惯又犯了,见人就躲。

小伙子被陆凇之撇了一眼,尴尬地摸摸鼻子。

牧民家其他人早早出门去参加祈灯节,姑娘特意留下等小伙子。

姑娘见到黎漾,惊奇道:“亚拉格才楞爷爷家的小子!”

他们表明来意,但姑娘认识黎漾,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虽然黎漾并不认识姑娘。

姑娘建议他们骑骆驼,他们家能骑的马都骑出去了,姑娘可以把她的马借给他们,但他们有四个人,还缺一匹马。

姑娘:“还有一匹马,是我哥哥养的,连他也不给骑,脾气特别坏。”

姑娘引他们去看那匹比普通马高大的骏马,黑色的鬃毛油光顺滑,肌肉结扎,悠闲地甩地尾巴,在低头吃草。

骏马看到一群人走过来,警惕地抬头,喷出鼻息,嘶鸣几声,抬腿就跑——跑到黎漾跟前,低下脑袋,温顺低蹭蹭黎漾的肩膀。

黎漾感受到大马的恪顺,忍不住拍拍马脑袋。

借马的事有惊无险地完成,他们骑着两匹马回到车旁。

小伙子带着姑娘同骑,先往祈灯节活动那边去了。

黎漾和陆凇之同骑那匹烈马,陈建带着小莲,小莲抱着蛋,他们也继续前行。

陈建骑的马落在后面,跟小莲说悄悄话:“我们遇到的牧民小伙子和姑娘,小羊不认识他们,他们却一眼就认出小羊。你看那马,谁也不让骑,见到小羊竟然主动靠近,讨好得很。”

他惊叹道:“总感觉整个草原都认识小羊。“

他笑了笑,觉得那不可能。

小莲听着,乖乖点头,搭不上话。

莲遥望广袤草原,独特的生命气息弥漫在这片土地,与外面的世界形成迥异的脾性。

他拍拍蛋壳,喃喃道:“有家的感觉,又不太一样。”

蛋开心地抖了抖,想滚到土地里,被莲及时抱住。

黎漾靠在陆凇之胸膛,仰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清新空气,微微眯起眼睛,像只被温熙太阳晒熟的小狗狗。

安分没多久,他从怀里掏出口琴。

指尖抚过崭新的上古64琴面角落,镌刻着他的名字。

陆凇之牵着缰绳,将黎漾环在双臂间,奔跑的黑马在草原穿行,淡淡的甜香在空气中飘散。草原似是感受到了这熟悉的异香,薄薄的云雾追逐汇聚,淅淅沥沥的春雨缥缈而下。

空气湿度上升,花草鸟树张扬地迎接雨水滋润。

吹过来的风清凉,悠悠琴声在湿润空旷的草原上起起伏伏,淡淡的哀愁,轻轻的释怀,拿不起的崇拜,又放不下的遗憾。

黎漾低垂着头,挨着陆凇之,把这首不知什么时候学会的曲子吹奏给草原听。

复活的人生,所有的过去都是被编写出来的虚无,未来仍然烟雨朦胧,看不清方向。

他的人生一片空白,想当人类,却习惯不了人类的喧嚣,要当人鱼,又适应不了沉寂不变的孤岛。

这首曲子有一个很动听的名字,偶尔在草原里流浪。

突然某一天,它光顾黎漾家的帐篷,跑进收音机里,一遍遍反复播放。

日复一日的赶羊,日复一日的长大,黎漾日复一日地坐在牧场尽头,捧起口琴,吹奏同一首歌,与更遥远的天空倾述,消解日积月累的奢望。

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

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

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

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再…… *

策马奔腾而过,这片人间草原消解不了某些隐晦妄想,反把积攒藏匿的情愫倾倒一地,浇灌万物生长的初春。

如果先喜欢上的人会一败涂地,他会把曾经的记忆藏得严严实实。

只有草原知道。

只有口琴记载。

只有风听说。

被雾雨沁湿、浸泡、发酵,膨胀到语言无法承载的重量。

现在这一刻,草原在替我告诉你,口琴在替我告诉你,风在替我告诉你——告诉你关于我消失那十年的秘密,告诉你关于上辈子的秘密,告诉你我怕说出口会被风吹散的秘密。

大花蕙兰的花语:丰盛祥和、高贵雍容、成功繁荣。

粉色大花蕙兰的花语:高雅纯洁、温柔爱恋、吉祥美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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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祁连山只取用地名,山里所有相关设定架空,全是作者瞎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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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歌词来源《后来》刘若英,B站有一版用super64口琴翻奏的很好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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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