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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不宜久留。我会安排人把你送回国。”秦圩语气生硬。
乐澄赌气式地别过头去:“我才杀了两个人,老挝这边到处忙着抓我。秦大队长,别忘了半月的人都知道我以前是你女人。本来你不来呢,我自己也能应付。你现在来了,还救了我,就是我这条船上的人了。难道我跑了,老挝会放过你?”
“这会儿你怎么又不和我划清界限了。”秦圩默然。
“我就是要跟着你,你甩不掉我。”乐澄面上已恢复了不少气色。她语气里还夹着一丝狡黠。
秦圩一愣,显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对待她突如其来的黏人:“现在不是你使性子的时候。”
乐澄忽然停下脚步,转过来看他,眼睛晶亮:“我都知道了。”
她声音很小,但秦圩还是听到了。
“什么?”他莫名不敢她的眼睛。
姑娘面上划过片刻让他捉摸不透的俏皮神情:“我制残茧的抑制剂,差些就死了,是你救的我。那时我神志不清轻薄了你,你怎么一声不吭?”
她故意将“轻薄”二字说得很重。
秦圩紧紧抿着嘴,只瞥了眼郑枭。
郑枭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别问我”的神情,很识趣地躲到走廊另一头去了。
乐澄朝他走近一步,小脸上是莫名的执拗,似是想要把这个口是心非的人看透:“你打算杀了老邢,再把芯片送回国的计划,也不和我讲。要不是我偷听到你和那个姓陈的谈话,你是不是要一直瞒着我?顺便再把我气跑?”
秦圩静静地看着她,没答。
她语气一顿,又道:“原本我还以为是我有多么烦人,你就那么想把我赶走。但如果是这样,我把林洵劫走,还从半月离开。按道理来说,这对于你的计划来说是再完美不过的了。一来,我替你解决了你碍着身份不能亲手解决林洵的情况,你就可以名正言顺当半月一把手了;二来,半月的人都觉得是我骗了你,不会怀疑到你头上。三来……”
秦圩眼眸下的情绪波涛汹涌得更深:“三来什么。”
“三来,你就正大光明可以换个女人了。我看那个男人被我劫跑的红英,就不错。”乐澄眼神飘忽地看向别处,故意不看他。
“不错在哪里?”他面色平静。
“她身材好,脾气也好,也有情调。最重要的是,她可是在林洵还在的时候,就非常非常喜欢你。”乐澄本还想再说点什么,无意间看见他的眼神,却悄然闭了嘴。
气氛一时间凝滞得有些尴尬。
秦圩莫名有些想生气却找不到地方发火,最终无可奈何地反问一句:“你就是这么想我的?”
乐澄自认有些道理,遂有气无力但理直气壮地为自己辩解。“我即便是再不懂这些,还是看得懂一二的。怎么说我也亲过你,知道你确实还不错,她看上你也是正常的……”
她的声音却消失在下一瞬。
秦圩不等她把说完,俯身吻上她的唇,高大的身影蓦然盖住她的影子。雪松味和血的气味顷刻间交缠在一起。他凉薄的嘴唇终是堵住了他不想听的话,不太温柔地在她唇间辗转着。
乐澄霎时睁大了眼,也勉强打起了精神。
她自认修复能力不错,但也没有他这样来一下修复得快。这般一来,她吓得来连受伤的痛楚都消散得一干二净,只觉心头有两个鼓槌在使劲地敲着一面鼓,鼓声激烈得让她招架不住。
“喂——放开我。”她将他推搡开来,扶着身后的墙站定,仍有些神魂不宁。她唇齿间还有他的气息,半露的衣襟也沾染了他身上的雪松味。
“之前你轻薄我的时候,把我按在墙上亲,那会儿可是比现在还狠。怎么你现在看起来倒还挺震惊?”秦圩好不容易收拾好情绪,缓缓抽身,神情复杂地看着她,眼底还充斥着不太满足的**。
乐澄瞠目结舌,盯着他过于好看的脸陷入沉默,张口想为自己辩解点什么,又想起郑枭先前把她拉到一边有些不好开口的情景,遂内心挣扎半天只憋出一句话。
“……我有这么猛吗。”
“你既然都想起来了,还要翻脸不认人?”秦圩欺身接近她,眼神也是显而易见地危险起来。
乐澄不敢看他的眼睛,踉跄退后两步。
她忽然抚上胸口,一副痛彻心扉的模样:“怎么感觉伤口又有点痛。”
“你伤的地方我都看过。那里没有受伤。”秦圩语气更加平静。
乐澄嘴张了张,有些没底气地说:“……心伤行不行。”
“不行,你轻薄了我。你既然打定主意不走,就要对我负责。”他平静地说一个再平常不过的道理。
乐澄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不死心道:“你明明刚刚也轻薄了我,你怎么不说?我们明明就是打平了而已!以前我师傅给你医治的时候,你脱个衣服都要脸红,怎么现在这么恬不知耻!”
秦圩的语气雷打不动:“我也会对你负责。”
乐澄被他震得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愣愣地由他牵过手去。
郑枭见他俩走出来,迫不及待道:“果然有人来了。那人一来,警方就走了。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徐老发。”
他忽然扫见秦圩拉着乐澄的手,乐澄面上还余留着一丝可疑的红晕,便明白了些什么。
他心底有些五味陈杂,到底结果还是这样。
不过他很快就想明白了。毕竟不是他的缘,怎么也争取不来。
他故作轻松地打趣道:“这下你要怎么和半月的人解释,秦队长?他们看见你和掠走他们前老大的罪魁祸首在一块,恐怕当场就要来将你撕了。”
“他们可以来试试。”秦圩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平淡地瞥了眼身旁还有些神魂未定的人,嘴角浮上一丝他都没察觉到的笑意。
乐澄回过神来,正色道:“既然他来了,那就好好迎接他。我们已经等得够久了。”
郑枭忽然想起来什么,面色古怪:“但我听说他们还带来了个人。”
他看了眼秦圩,神情变得凝重起来:“是黑珍珠号的人。”
“黑珍珠号?难道是——”乐澄眉头紧皱。
她蓦然想起之前在阁骨岛,威廉的船就跟了她一路。难道他们跟着她来老挝,被徐老发的人逮住了?
林洵也在威廉他们手上。她那会故意留他一条命,就是让他们把林洵捉去。毕竟秦圩说要留活口,可现在——若是林洵和威廉的人都落在徐老发手上,恐怕她和秦圩的计划都要被他知道。
她这般想着,有些哀怨地看一眼秦圩,嘴里嘟囔着:“我早说了留着林洵也是祸害,不如一刀杀了。”
秦圩知道她在想什么,轻轻捏捏她的手,示意她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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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挝国王酒店的庄园顶楼。
徐老发问:“之前在斯里兰卡的科伦坡港,加勒菲斯海滨时,你们不是和半月的人交过手?那时候半月带的人明明是你们的五倍。你们是怎么逃脱的?”
林洵立即添油加醋,激动得话都说不清楚了:“对,对对!那个时候乐澄那死娘们就和他们联手了,打伤了我们好多人,还把郑枭和货劫走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威廉白他一眼,冷嘲热讽道:“你们自己战斗力不行,就在这编写狗屎谎话给自己找补,老子最看不起你这种人!”
“你——老大你看,他明显就是和那女人有计划,还死不承认!”林洵又气又恨。
先前在科伦坡海员俱乐部没在他那捞到好处,半月的人还死了不少,他简直气得不行,要不是徐老发在这里,他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他。
徐老发本就没打算现在处理威廉,因为他留着这个海盗头子还有些用处。
一听林洵说他和那个女人还有联系,他就更要留着他了:“我听说王应苍庄园里养了好几条蛇。你这么大一条人,正好剁了去给它们加餐。”
威廉当然明白他不会。黑珍珠号在东南亚和徐老发还有不少交易往来,即便是半月和他们有点过节,他也不至于因为这个原因就和他们作对。
他冷哼道:“你要是敢动我,你早就动了!我就一句话,要么放了老子,要么就等黑珍珠号打过来吧!”
“笑话,送上来的人哪里有放跑的道理。”徐老发嗤之以鼻:“你们黑珍珠号又能有多难打?船长都在我这里了,岂不是一打就攻破的道理。”
威廉看也不看他:“少在这里恐吓我。”
“他确实在恐吓你。”
一道突兀的声音忽然在房间里淡淡响起,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威廉不可置信地转过头来,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说话的人是房里大家都很熟悉的人。只有陈拓山不熟悉,因为他是近两年才开始替徐老发做事的,所以不太清楚他五年前的事。
徐老发眯起眼睛,确认是他记忆里的那个人后,笑道:“好久不见,柏苟。”
来人没应声。
徐老发笑了,又道:“看来你现在已经恢复原来的名字了。秦圩?”
秦圩:本来不想说你之前轻薄我一事。谁叫你又说红英的话来气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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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爱意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