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脚步一滞，夕阳将她的影子拉的很长，光斑照在脸上忽明忽暗，默默攥紧的拳头暴露出此刻的情绪。
那个声音继续道：“我知道你想找到她，尝试了各种办法都没有进入污染区，以你现在的能力哪怕进去也出不来，现在不一样了，你有幸遇到了我，我有办法帮你。”
朝歌咬紧牙光，微颤的睫毛暴露了她的情绪。重生后，她多了一段模糊的记忆，一个女人将她放在孤儿院门口，走进灰雨朦胧污染区再也没有出来。这和她本身的记忆是相悖的，好像钩子时不时出来骚扰一下，勾得她心痒痒。
她也已经极力掩饰，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没那么在乎，可是，她怎么能不找呢？时间不会磨平一切，时间什么都磨平不了，时间能抹平的地方本来就是平的，时间只能让它变得无痕。她本来已经接受了苦难的生活，可重活一世，她必须严格控制自己，才能不疯狂的找她。
“你有什么办法？”
“我可以给你力量。”脑海里的声音循循善诱：“相信我，让我以你的位置降落，我帮你找到她。”
朝歌抬头，秋天的蓝天又高又远，穹顶上的纹路和她的心一样心乱如麻。
她非常想找到妈妈，现在生活的确困难，但是这货突然找上门肯定没憋好屁，万一人没找到再惹一堆麻烦，岂不是亏大发了，在心里和那个声音讨价还价：“你是谁？为什么要帮我？”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我能给你寻找到她的力量，而你只需要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完成系统任务。”
“什么任务？”
“一个小小的任务罢了。不用担心，交易期间，我将成为你最忠诚的仆人，你可以叫我0350。”见朝歌犹豫，0350趁热打铁，火上浇油，一字一句缓缓道：“生而不养，无端抛弃，让一个孩子被迫承受那么多恶意。你宁愿忍受众人唾弃也不想亲口问她为什么抛弃了你么？你难道不、恨、么？”
朝歌沉思许久，久到月光均匀的铺在她身上，久到0350快要放弃，她才回应道：“我答应你。”
几乎是瞬间，朝歌眼前弹出一个蓝色屏幕。
[重建系统已绑定，欢迎进入废土世界。]
[本世界百分之八十的土地已被母虫吞噬沦为废土，世界人口根据资源占比被分为三层。一层居民占世界人口百分之三，享有百分之七十的总资源，二层居民占世界人口百分之二十，享有百分之十五的总资源，剩下的为三等居民，享有百分之十五的资源。]
[你的身份为：第三层，151区，最低等的三等居民，缺陷自然人。]
[ 主线任务：杀死天命女主，阻止世界坍塌，重建人类文明。]
[提示：请注意，本世界女主将在系统绑定即刻对宿主开启无止境追杀。宿主可以选择无差别试错，直到杀死女主，也可以选择变强，精准识别，一击致命。任何违背女主意志的行为都会被攻击，在任务过程中受伤死亡无法挽回，成功杀死女主，即可获得一生荣华富贵，心想事成。]
[当前时间为新历91年8月31日，夜间12：00。]
[系统绝对领域的保护将于9月3日00：00：00消失，请尽快补充体力，在9月3日前到达安全所。]
【完成任务获得奖励：宿主母亲的线索】
系统提示一条接一条，每一条都能在她目光落在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刚好滑到下一页。
废土世界？杀死女主？难道自己是书里觉醒的npc？
朝歌满腹疑惑，一时难以接受现状，每一条信息都超乎她的认知，目光最后停留在最后一条信息上，思绪万千。现实没有给她整理思绪的时间，顾不得查看其它新手信息，0350的警告声响起：“已识别到女主拥护者，距离100米，请宿主做转移准备，3、2、1，开启空间转移。”
“我劁！你大爷的，刚绑定就刷阴招！”朝歌惶恐的想抓住身边能抓住的一切物体，可惜只是徒劳，失去意识前，看见三个身着黑色衣服的男女朝自己狂奔而来，胸口的半圈图案和殡仪馆办事员身上的一模一样。
朝歌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上了贼船了。
“滴答”。
废弃的钢铁厂房沉寂在黑暗里，空气中尘埃浮沉，雨水顺着破损的屋顶缝隙滴落，一下一下砸在锈蚀的铁块和水泥地面上。
半睡半醒间，朝歌感觉自己像泡在发霉的水缸里，冰冷潮湿让她倍感不适。
挣扎半天，她才动了下手指，猛地睁开眼睛。
堆积成山的废铁外是灯火辉煌的霓虹，她泡在一汪血水里，潮气混杂着铁锈霉腐的味道扑面而来。
朝歌缓了好一阵儿，才一点点获得身体的控制权，撑着地从血水里爬出来，看着周围的环境，有点懵。
血水不是从她身上流出来的，她没有受伤。
一扇十五六米高的铁门肃立在前，身旁比腰还粗的锁链，淅淅沥沥的雨敲打着窗台，青蛙在草堆里发出呱呱呱的声响。
“0350，你在搞什么鬼？我现在在哪儿？”朝歌咬牙切齿，醒来第一件事先找罪魁祸首。
“我刚刚救了你一命，再晚一秒钟，你的脑袋就被女主拥护者打开花了，系统转移只能使用一次，等下她们追过来就帮不了你了哦。”0350委屈巴巴，语气里带着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的埋怨。
““私活也往任务里放？你得罪了女主让我被追杀？”
“你我二人，风雨同舟志不移，患难相携两心齐，纵遇千般危与历，真情如金永不弃。”
“你还唱起来了！”朝歌疯狂转圈：“解绑，你滚蛋！”
“不可以欸，一旦绑定，生死与共。”0350笑嘻嘻道。
朝歌气得破口大骂，她原来只是惨，现在他大爷的直接成了丧家犬。
朝歌：“这是小说世界嘛，女主是谁？你做了什么被通缉？现在最好给我一个说的过去的理由。”
“也没啥。杀她的时候被她发现了。”0350后悔道：“当时应该早些动手，不给她反应的时间，不过现在杀死她说你的任务了。”
“你管杀人未遂叫也没啥？！”
“只有杀了她才能防止世界继续坍塌，你难道想世界毁灭吗？我反正是没本事再杀她一次，剩下的你看着办吧。”0350无视朝歌的怒火，尽职尽责的播报：“系统识别到女主拥护者，杀意值百分之九十，请尽快赶往安全所。”
朝歌从地上一下子弹起来，警觉的环绕四周，除了她的呼吸声，雨滴声没有听到任何其它声音，悬着的心落回去一些。
“回头再说你的事情，我现在哪里？”
“郊外一百公里红星钢铁厂。”
“不能直接传送到安全所吗？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干嘛？你是猪队友吗？”
“不好意思，红星钢铁厂听上去就很安全点感觉，我又不熟悉这里，所以……”
啊啊啊啊啊啊，真是要疯了，命运戏弄大穷鬼，她一辈子积善行德扶老奶奶过马路，何苦至此啊！！！
毁灭吧！毁灭吧！
朝歌快速环顾四周，到处都是红褐色的锈斑，钢铁的锐利坚硬也被岁月锈蚀凋落，透露着破败凋零的气息，确定铁门一时半会儿打不开后，选择了一处可攀爬逃生的路线。爬到半道时被一声鸟鸣吓得差点儿没从锁链上摔下去。
锁链有点像巨型轮船使用的船锚，锈痕斑斑，起翘脱层，手一摸就锈片就插进肉里，比腰还粗的锁面没有着力点，只能半个身子趴在上面忍受着铁粉扎进肉里的疼痛往上爬。好不容易够到窗户边缘，全是碎掉的玻璃茬子，朝歌用衣服包着拳头清理掉窗户上的玻璃茬子，半个身体探出去，空调外机箱正好留出了一个空间，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承受住她的体重。
她根本无暇顾及手腕被尖刺划伤的痛，右手绕了几圈爬藤，一只脚点在空调外机腐朽的金属框架上，经年累月未经处理的叶片看不出虚实，踩空几次才找到落脚点，。
一颗子弹擦着她的脸划过去，玻璃哔哩啪啦的砸在地面上，子弹叮当一声嵌入铁窗，朝歌的心跳几乎停止，条件反射般闭上眼睛等死，
这么快就被女主拥护者追上了！
朝歌欲哭无泪，上天呐！她一辈子积善好德为什么要如此捉弄与她！？
腐烂的框架再也承受不住她的重量发出咯吱咯吱的松动声，朝歌心一横，早死晚死都是死，不如拼一把，松开手跳到旁边的深坑里，叶面上的倒刺把她裸露在外的皮肤尽数划伤，细密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好在有藤蔓的缓冲都是些皮外伤。
朝歌从大坑里爬上来，周围环境不再是熟悉的样子，大片焦黑的土地透露着一股死气，这是第一次这么靠近坍塌区，朝歌倒吸一口冷气，她的目光从天枢挪到了身后黑洞洞的树林，光是想了想里面可能存在的怪物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0350急切的催促：“五分钟后一点五公里外的公路会经过一辆运输车，是你唯一的逃命机会，趁她们还没发现你的具体位置，快跑！”
朝歌的身体比大脑更一步接受到信息，绕着丛林做掩护疯狂逃窜，宛若灌木丛里一只乱窜的刺猬，朝歌已经听不到身后的枪声了，身体全部血液冲向大脑，浑身冒着白气，四肢惯性摆动，遥遥看着柏油马路像一条巨大的蟒蛇蜿蜒曲折，静静盘桓在废土之中。
黑夜中只剩下喘息，肺泡疯狂往嗓子眼灌血腥味，从她来的方向远远看见萤火虫的光点在闪动，她绝望崩溃的大喊：“0350！你大爷的！车呢！车呐！”
“绑定宿主后，系统自带的危险觉察会逐渐消失，我也没想到那么快就无法使用了，应该不会错的，车这个时间就应该路过这里了。”0350语气慌乱，似乎没想到自己会预测失败，语气里明显带着不确定，蓝色屏幕上数字像大米一样疯狂跳动。
“所以你不知道车是没来还是已经过去了？”
0350支支吾吾：“嗯。”
朝歌单手扶额，看着黑乎乎的丛林和望不到边际的公路，大脑飞速运转，路上已经把能脱的衣服全部脱掉丢了，能扔的物件全部扔了，浑身上下只剩工字背心和工装裤，那些人到底是怎么追踪到她的位置？
她愤恨的向空中挥出一圈发泄愤怒，向0530郑重宣布：“我闭上眼睛转三圈选择一个方向开始跑，拖延一下时间等车来，选对了皆大欢喜，选错了，被抓住老娘第一个出卖你！”
朝歌抬起手臂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整个世界都在她的脚下旋转，心脏砰砰的直跳，第三圈站定，她看着眼前的方向，俯身准备开始冲刺。
眼前骤然如同白昼，货车刺耳的车鸣声和中年女人的咒骂一同响起：“有病啊！大半夜的站在马路中央朝车跑。”
开车的人是个三四十岁的大姐，藏蓝工装，白色劳保手套，说话声音亮如洪钟。
这哪里是大姐，这简直是神呐！
朝歌又哭又笑，双手合十，深深吸气，尽量吐字清晰，开口却是哭腔：“姐，我被人拐了，刚逃出来，她们还在后面追我，求求你，带我进城吧。”
大姐往朝歌身后瞄了一眼，黝黑的密林中几盏晃动的灯正朝这边靠近，又从头到脚看了一遍朝歌，浑身上下挂着草根树枝，白色的工字背心被伤口浸染，血色斑驳，裤子也划了口子，惊恐不已。
朝歌看她犹豫模样，抿抿唇眼里全是恳求神色。大半夜的遇到这种人，谁都得琢磨琢磨，唯恐引火上身，她看出大姐的担忧，回头看了看，准备再跑一次，没想到听到咔哒一声，大姐眼神一甩，催促道：“上来啊！站那儿等我下去给你开车门啊！”
朝歌嗓子里卡着一团东西，心里一酸，眼泪啪哒就落下来，系安全带的时候，她悄悄将没舍得丢的手机丢出去，逃跑的时候什么都丢了，手机有些贵没舍得，她怕会牵累大姐毫不犹豫的将手机丢到一边，上了车悬着的心依旧没有松弛下来，不停看着后视镜，直到后面漆黑一团才松懈下来。
大姐见她模样，粗声指使：“蓝色壶里的水是热的，用这个杯子，先喝口水。”
说完，第过来一个伤痕累累的保温杯，杯身贴着卡通贴纸。温柔从舌尖蔓延至全身，朝歌竟笑出声来。
大姐眼神防备，脚默默落在刹车上，严重怀疑朝歌有精神疾病：“咋被人骗到这地方来了？报警没？”
朝歌熟悉这种眼神，很显然她又被当做疯子了。但是此刻全然沉浸在劫后余生的余生的喜悦里，毫不掩饰的跟大姐坦白：“电信诈骗，说能帮我找到我妈。”
大姐的担心溢于言表。
经此一遭，朝歌倒看淡了许多，无所谓道：“我是孤儿，有人跟我说帮祂半点儿事就能帮我找到我妈，谁知道醒来就在这了。我的妈呀，差点儿死翘翘。”
“你得一二十岁了吧，这种鬼话也信，看着我干嘛，冻得说话都嘚瑟多喝热水啊。”大姐嘴上嫌弃，眼睛里闪过的却是心疼。大型运货车不能进市区，大姐停在一个稍微繁华的地段，一直询问要不要去警察局，得到否定的回答后沉默片刻问：“你就准备这么进市区？”
“啊？”朝歌下意识看自己，抱着胳膊干笑，大姐从后面拿出来备用外套丢过去，一股浓重的机油味劈头盖脸的砸在朝歌头上。朝歌挠着头不好意思道：“姐，您能再借我一百块钱吗？回学校得坐车。您给我留一电话，我肯定还给你。”
货车绝尘而去，0350砸吧着嘴出得瑟：“我就说你很适合当杀手，头一次逃亡就这么干脆利落。”
朝歌：“滚！”
朝歌身上一没有钱二没手机，地图上的安全所只有模糊的位置，想过去只能先回学校拿钱。公交车晃晃悠悠一个多小时才抵达a大换乘站，双子大厦。
看热闹的人将车站周围堵的水泄不通，人群中央一个橘发女人正在大声控诉，质疑嫌弃看热闹的目光不断到落到她的身上。
“神经病吧？”
“这人正常吗？”
“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疯女人。”
【触发支线任务：解救疯女人】
朝歌找到公交到站提示牌，眼睛盯着到站信息，丝毫没有过去看看的意思。0350故作不明道:“我觉得你可以去看看，根据我的经验，这种任务一般都很容易完成。”
朝歌漫不经心的噢了一声，继续盯着提示牌。
“你不完成任务就找不到妈妈。”
“我知道。”朝歌平静道。
“你不想找她了吗？”
“想。”
“那你为什么不完成任务？”
朝歌看着蓝色屏幕上闪过的表情道：“你看我像傻子吗？说清楚你到底是谁，谁在追杀我，而你又为什么找我寄生？”
“我是重建系统，成功阻止世界坍塌可以晋级到下个世界，一共有100次机会，现在已经用掉99次机会，每一次都是被女主拥护者破坏，我真的不知道她是谁，每一次都只能看到一个背影，看样子是女生，至于为什么找你寄生。”
0350有些难以启齿，停顿了一下，悻悻道：“每失败一次我的能力就衰减一点，限制也会越来越多，最后一次已经没有时间给我挑选。万幸！我遇到了你，不仅能听见我说话，还拥有超强的适应能力！天助我也！”
0530弱小的声音在谄媚之言中越来越大，试图掩盖它是个废物的事实，在朝歌越来越冷的眼神中慢慢减低音量，带着委屈小声嘟囔：“茫茫人海，我只能看见你，这不是缘分是什么，现在想解绑已经晚了，除非宿主死亡。”
朝歌充耳不闻，正准备上公交车，抬起的脚步硬生生被橘发的话拦截下来。
“她们把我们关在罩子里圈养，在我们脑子里安装芯片控制我们的眼睛！随便删除我们的记忆，就是为了不让我们看见真实的世界！”
乌泱泱的人群哄闹，把橘发女人当做玩笑，指指点点，嬉笑起哄，甚至有人高声嘲讽，污言秽语。
橘发女人衣衫凌乱，踉跄高喊：“土地污染粮食短缺，她们享受着所有资源，我们却连母虫入侵的知情权都没有，苍天有眼，公道难言！”
朝歌站在人群后面，静静望着，人群里有人故意嘲弄取笑，她静静看着橘发没有尊严的附和，心中竟生出不忍，越过人群走向橘发女人。
0350不解：“你不是不管么？怎么还过来帮她。”
朝歌的：“闭嘴，少管我。”
朝歌伸手想拉住橘发的手将她带离人群，手刚刚伸出，橘发已经抱头蹲下求饶，看得她心头一涩，蹲下伏在她耳边，压低了声音道：“我相信你，罩子……我也看得见。”
瑟瑟发抖的女人一激灵，张大嘴巴猛的看向朝歌，激动的拽住她的衣领喜极而泣：“真的？你看得见？你真能看见？”
朝歌轻轻点头，双手拍着橘发的后背，眼睛机警的盯着四周，轻声耳语：“你是女主？”
说完才发觉不对劲，又不是电影小说，谁没事儿会说自己是女主啊。在橘发女人质疑的目光中朝歌又问：“脑控是怎么回事？”
女人摇摇头：“他们在我们的脑子里安装了芯片，可以剥夺任何她们不想让我们知道的记忆。我去报警他们说我疯了，伪造证明记录把我定性成流浪精神病人，把我关到精神病院，我根本不记得自己谁？更不记得他们是谁？他们拿走了你什么东西？”
“啊？他们什么也没拿。”
橘发女的瞳孔骤然收紧，干枯的嘴唇微颤：“不可能，她们能让你看见天穹一定不会这么善良，肯定是用什么东西换的，你再想想最近有没有遇到奇怪的事……”
朝歌真的觉得这个世界疯了，关键是她说的话全部都是真的，自己不得不信。
橘发原地转圈拒绝跟着朝歌离开，不停催促她回忆：“我走不了的，被他们盯上就跑不掉，走到哪里都会被找到，你快想一想到底忘了什么？她们为什么选中你。”
她躁动不安的肢体语言让人群往外扩散，害怕她突然暴走伤害到自己，几个眼神闪躲的人隔着人群警惕的互相递眼色等待时机，其中一个露出了明显的杀意。朝歌真的急了，大力拽着橘发就要往外走，手指用力暗示橘发在这里说话不安全，先离开这儿。
她刚迈出一步被拽回原地，发现橘发站在原地根本没动，没等她开口便使劲回握住她的手，意味深长的看着她，朝歌感觉手心被一个硬物压住，死死捏住收回手放在身侧。
那一刻橘发是清醒的，眼神清明，声音格外温柔：“朝歌，你叫朝歌对吧。”
朝歌的脑袋轰的一下炸开了，震惊道：“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橘发只是看着她温柔的笑，笑得朝歌毛骨悚然，她按住橘发的肩膀使劲摇晃，癫狂地分不清她俩谁才是疯子：“你是谁？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说话啊！”
身后警车嗷呜嗷呜的来到，从车里跳下来几个穿着白大卦的彪形大汉冲散人群，叫嚷着退后，不要影响交通秩序，强行将朝歌和橘发扯开，一把将她按趴在地，绳索反扣双手，一个人单膝跪在橘发腰眼处大声训斥她不要反抗。
橘发此刻变得异常轻松，指着朝歌，发出的痛呼混杂着笑声极为诡异。
“末日要来了哈哈哈哈哈——”
“恶魔觉醒，末日已至！”
朝歌下意识地停下动作，眼底满是恐惧，茫然无措的退后两步，本能的想躲起。
橘发女的头被死死按在地上，眼睛死死盯着朝歌，模糊不清的话分明是专门说给她听的：“不要相信普罗米修斯—不要相信、普罗米修斯——不要相信普罗米修斯……相信……”
橘发脸皮被粗砺的石灰磨烂，直到嘴巴里被毛巾塞的满满当当无法发声，眼神一直忘向朝歌，她被警察按压着脑袋塞进警车，透过窗户能看到她沾满血污的脸被表情扭曲。
她在笑。
警车扬长而去，人群散场，双子大厦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仿佛刚才的闹剧没有发生过。
朝歌站在无人在意的角落浑身冰凉，死死攥着右手生怕有人看见，巨大的迷惘冲击着她的大脑，素昧平生的女人喊出了她的名字，同时叫她恶魔。朝歌僵硬的走到无人处，郑重其事的打开右手。
那是一张被蹂躏过的名片。
吕金。
诚招观测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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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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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疯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