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院？不对不对不对，这走向不对，她不被保护起来也不能被关进精神病院呐！
一定是自己的打开方式不对，可是无形中好像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在阻止她赶往安全所。
护士习以为常：“隔壁派出所打架斗殴的吧？不用害怕，这儿离得近，都是往这儿送。门口可有人盯着呢，别想着跑，谁送你来到，谁领你走。”
朝歌无语问苍天，本想故技重施，看了看窗户，立马退回来，十一楼还是太高了。
等护士扎完针离开，她拖着吊瓶才走到门口。一共两个护士，一个录入信息的，另外一个和病号说话，不像专门盯罪犯的。
大概是怕她情况未知放出去伤到人，更怕她在自己的地方闹出人命，想到这儿朝歌心里有了主意，装作皮痒不停地挠输液的那个胳膊，边挠边纳闷的自语：“怎么这么痒啊？”
果不其然，护士听到声音立刻冲过来拔掉针头，看着她通红的胳膊紧张地询问除了痒还有没有其他症状，朝歌捂着胸口说有点闷，护士慌慌张张地跑出去喊医生，忘了关门，意料之中。
消炎药过敏的典型症状，可大可小。
她不紧不慢地从房间出去，揭掉手上的胶带，将头发捆起来，大大方方从医院里溜出来。
朝歌身上没有钱只能混公交。晃晃悠悠半个小时才到双子大厦站前。
看热闹的人将周围堵的水泄不通，一个橘色头发的女人正站在人群中央大声控诉。
朝歌穿梭在人群缝隙中，刻意拉低了帽檐，小心翼翼地藏起手腕上的白色纱布，等待转车。
“我们的记忆是可以伪造的，大脑是可以被操控的，欺骗你的就是自己的大脑！”
女人的话如晴天霹雳劈中了朝歌，她浑身的血液瞬间冰封凝固。
如此不顾及世俗的眼光，冒险揭露黑暗，莫非，她是女主？
朝歌喊出系统：“0350，她是女主吗？”
[宿主是否需要帮助查验？]
“需要。”
[查验对象死亡后，0350将第一时间将任务进度条推送至首页，进度条发生变化即为成功，反之则未成功。]
…
杀人验货？
朝歌感觉自己不像来到了废土世界倒像来到了法外之地。
“有没有…呃，合法一点的手段。”
[抱歉，0350目前无法识别。]
朝歌默默深呼吸，她低估了任务的难度，再次看向橘发，她眼神清明，看着围观和过往的人，条理清晰，逻辑严密的控诉，字字泣血：“一旦被脑控，你就成了行尸走肉！”
“是它们随意支配的躯壳，它时时刻刻都在监视我们，操控我们的身体去赚钱！把你吃干抹净还要杀人灭口，斩草除根！”
橘发的警告没有获得任何一个人的认可和支持，质疑嫌弃看热闹的目光不断到落到她的身上。
“神经病吧？”
“这人正常吗？”
“哼，精神病院跑出来的吧。”
朝歌越过人群走到橘发旁边，试图将她拉出人群。
女人却下意识的抱头蹲下求饶，朝歌蹲下伏在她耳边，压低了声音：“我相信你，天枢……我也看得见。”
瑟瑟发抖的女人一激灵，张大嘴巴猛的看向朝歌，激动的拽住她的衣领喜极而泣：“真的？你看得见？你真能看见？”
朝歌轻轻点头，双手拍着橘发的后背，眼睛机警的盯着四周，轻声耳语：“你是女主？”
说完才发觉不对劲，又不是电影小说，谁没事儿会说自己是女主啊。在橘发女人质疑的目光中朝歌又问：“脑控是怎么回事？”
女人摇摇头：“他们把我最重要的记忆拿走了，我最重要的学识，我所有的知识。我去报警他们说我疯了，伪造了证明记录把我定性成流浪精神病人，把我关到精神病院，要不是好心的医生帮我，我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会在哪里？”
“我根本不记得自己谁？更不记得他们是谁？”
“它们就是为了控制人类，我的脑子里有他们安装的芯片，走到哪里都能被他们追到，天罗地网，无孔不入！”
朝歌按住激动的她，想让她小声些。
在外人看来，朝歌只是一个胆子比较的热心肠，努力安抚着失控的女人，突然被她抓住胳膊。
橘发神情紧张：“他们拿走了你什么东西？”
“啊？他们啥也没拿。”
橘发女的瞳孔骤然收紧，干枯的嘴唇微颤：“不可能，他们不会这么善良，一定还有别的东西，肯定还有，你再想想，仔细想想……”
“我点了个链接结果在陌生的地方醒来，除了这中间的记忆，其他都记得。”
“真的没有了？”
“没有。”
“不对，他们肯定对你动了手脚，让你忘了关键点，看见是有代价的，你一定要仔细想想到底是什么？”
橘发原地转圈陷入沉思，人群叽叽喳喳的往外散，害怕疯女人突然暴起伤到自己，要不是大庭广众之下，朝歌恨不得拿根绳子将她捆走。
“我走不了的，被他们盯上就跑不掉，走到哪里都会被找到，你快想一想到底忘了什么？他们为什么选中你。”
“我不知道。”朝歌真的急了，大力拽着橘发就要往外走，就这时方才人群里几个眼神闪躲的人警惕的互相递眼色等待时机，其中一个露出了明显的杀意。
朝歌眼神掠过那个蓄势待发地身影，拉了拉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没注意橘发的眼睛逐渐失去光泽，她望向朝歌的眼神夹杂着一丝苦涩。
朝歌手指用力暗示橘发在这里说话不安全，先离开这儿。
她刚迈出一步被拽回原地，发现橘发站在原地根本没动，没等她开口，橘发使劲回握住她的手，朝歌手心里多了一个硬物。
那一刻橘发是清醒的，眼神清明，声音格外温柔：“朝歌，你叫朝歌对吧。”
嗡的一声朝歌的脑袋炸开了：“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橘发只是看着她温柔的笑，笑得朝歌毛骨悚然，她按住橘发的肩膀使劲摇晃，癫狂地分不清她俩谁才是疯子。
身后警车嗷呜嗷呜的叫着，从车里跳下来几个穿着白大卦的彪形大汉将她俩强行分开。
一个将朝歌扯到外围，按在颈部的手像一把铁钳，将她推倒人群里转身去按橘发。
橘发被一把按趴在地，绳索将她的手反扣在身后，有人在大声呵斥橘发不要反抗，她却变得很轻松。
“末日要来了哈哈哈哈哈——”痛呼混杂着笑声极为诡异：“末日要来了！”
末日？什么末日。
她为什么知道自己的名字？女主是谁？天枢是什么？朝歌有一堆问题要问，刚刚从地上爬起来，隔着人群看向橘发，措不及防对上一双眼睛，她猛然张口愣住，错愕地望向对方。
蓝色的瞳孔。
她下意识地停下动作，眼底满是恐惧，那个人明显也有些疑惑，和朝歌一样带着口罩看不清表情，短暂地对视后，只见他低头继续控制橘发，不再关注朝歌。
橘发女的头被死死按在地上，嘴里含糊不清：“不要相信普罗米修斯—不要相信、普罗米修斯——不要相信普罗米修斯……相信……”
朝歌伸出去的脚被橘发拼命的摇头制止，又缩了回来，看着她因为挣扎脸皮被粗砺的石灰磨烂，嘴巴里被毛巾塞的满满当当无法发声，从警车出现到按着头带上警车，从头到尾她的眼神一直盯着朝歌。
她在笑。
警车扬长而去，人群散场，双子大厦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仿佛刚才的闹剧没有发生过。
无人注意站在角落的朝歌打开了手中的纸条。
那是一张被蹂躏过的名片。
吕金。
诚招观测员。
电话xxxxx
她看着手里皱皱巴巴的名片，摸了摸后颈惊起一身冷汗，她的脑袋里不会也被安了东西吧。
朝歌站在人来人往的人群里，感觉自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她在明处，敌人在暗处。
深夜，朝歌终于坐上了去往明知山的黑车。
秋天的夜空又高又空，现在那一望无垠的天空又多了一层淡淡的穹顶。
车开了半个小时，黑车司机猛地踩下刹车停靠在路边，乘客顺着惯性身体往前冲，一阵抱怨声中车门“噗呲”一声打开。
朝歌紧盯着车门，上来一位提留着大包小包的普通的中年男人，她松了口气，仰靠在椅背上。
男人咳嗽两声，将随身物品放到空处，鼠眼扫视一圈，眼神落在朝歌旁边的空位上。
车辆重新启动，车上的乘客蹙着眉头重新陷入昏睡，朝歌悄悄撇了男人一眼，竟然看见从他的鼻孔里不断喷出白色的孢子。
她屏住呼吸默默握紧了背包下的餐刀。
[次级寄生物，攻击性57%]
朝歌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挪到司机的位置，不管是不是能停车，要求道：“我要下车！停车！”
司机充耳不闻，急的朝歌大喊，正准备拍玻璃门时，一个刹车到底，晃的朝歌一下子磕到扶手上，脑门发出清脆响亮的一声。
乘客唉声四起，那个呼出孢子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直勾勾地盯着朝歌，犹如行尸走肉般直挺挺站起来，头碰到车顶也不知道躲歪着脑袋，想往前走被座椅绊住，行尸走肉般一点点挪动。
“开门！快开门！快点！”车上的乘客却无声无息，静的可怕，朝歌顿了一下，颤粟的瞪大眼睛，反过来后猛拍车门狂喊开门，司机听不见一样，坐在椅子上岿然不动。
“我要下车！把门打开！”朝歌声音大到震的自己耳膜疼。
终于司机面无表情地扭过头大巴车的车门随之敞开，外面漆黑一片，朝歌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一张惨白的脸紧紧贴在门玻璃上盯着她，逐渐远去。
她站在高速路边，看着车辆飞驰而过，冷风吹过，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这就是女主的实力吗？
肯定不是言情女主，妥妥地悬疑暴君啊！
神呐！毁灭吧！
三个小时后，朝歌从出租车上下来，站在明知山异闻联合公司的大门前。
公司大门敞开着，前台电脑亮着发出微微的光，地上全是废纸，普通皮包公司跑路的样子。
朝歌不可思议的看着破败的公司，不知道还以为是温州皮革厂的跑路点。
这里是安全所？
朝歌试探着打招呼：“你好！你好？”
“你找谁？”
一个低沉的男人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在陌生环境猛地被人喊到名字朝歌心里咯噔一下，扭头看见一个干巴瘦的西装男站在身后。
她来时注意观察了四周，只有右后方的院子里种着葱和香菜，完全不像安全所的样子。
刚才也没听到进门的风铃声，他从哪里冒出来的？
房子鬼气森森，员工神出鬼没，朝歌感觉很不舒服，不过很快自我安慰：可能她太专注没有听到风铃声，至于环境，毕竟是倒闭的公司嘛，正常。
朝歌按着胸口，顺了口气：“您好，我叫朝歌，请问贵公司招聘观察员吗？”
西装男眼中闪过一抹异样的光，他整理下领带领口，正式道：“朝女士，您好。我是公司管家，已经接收到您签署后的遗产继承合同。合同要求，作为谷青山女士的遗产继承人，您只需要独自安全抵达公司就能继承遗产清单上的一家公司、一处房产及其他相关资产。现在，合同正式生效。”
遗嘱继承？这两天朝歌的心一直悬在嗓子眼儿，这会儿听到天降馅饼的美事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抿了抿干裂起皮的嘴唇，确认道：“我？公司老板？”
西装男补充道：“是的。按照合同要求，您需在半年内将异闻联合公司经营至盈利模式，期间不得进行任何形式的转让出售出租。”
异闻联合公司？盈利模式？
[恭喜宿主顺利占据安全所。]
[支线任务已开启：还清安全所所有债务]
[安全所内所有债务归宿主所有，可以任意支配。请注意：三个月内无法偿还所有债务，安全所将失去庇护能力。]
她拥有了一处安全所，朝歌不由得一喜，她正愁安全所只能短暂躲避，现在自己成了主人，就不用担心被赶出去了。
公司上下三层，三百多平，是普通独栋住宅改建的商用住房，一楼接待区，二楼治疗区，三楼生活区，除了一楼其他地方也很凄凉，勉强算得上干净整洁，有明显生活痕迹。
当然，她也没忽略第二条信息：“公司现在什么情况？”
“合同第五页第三大项十一小条，继承人需在三个月内将公司经营至盈利模式后可出租转让或扩建。”西装男挂着标准的微笑，此刻像一个坑蒙拐骗成功后懒得再骗的骗子：“否则，公司采取信息抹除强制手段。”
“公司现在有多少钱？”
“您的余额为负三千七百五十万。”
果然没有那么简单，朝歌宕机了，她想到公司会欠很多钱但没想到能欠那么多钱，什么安全所，是缅北！忍不住骂系统：“骗子！”
“我有律师资格证、社工职业资格证。”
“持证行骗！”
“持证就是行业不是行骗了呢。”
……
有钱我是老大，没钱死路一条。
不过，天底下怎么有那么巧合的事情，朝歌心中有个答案：“您贵姓？”
“免贵，姓吕，双口吕，吕金。”
朝歌脑袋轰的一下炸开了，周遭的声音逐渐离她远去，只剩那张皱巴巴的名片在她大脑里展开，烫金的正楷像两块烧红的烙铁按压在她的胸口上，发出滋滋的声音。
橘发女人的笑脸变得扭曲诡异。
“吕金？！”朝歌惊讶道。
“是的，您可以叫我老吕，我是您的私人管家及律师。”
朝歌握住吕金递过来的手像握住了一把枯树枝，冰冷，粗糙。
蚂蚁终究按照人类的笔迹走入了陷阱，蝴蝶落入了蛛网。
朝歌在这一刻感到命运之手的轻轻一推：“你认识橘色头发的女人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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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占领安全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