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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被当作神经病了

朝歌从小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正常人看天是天,看人是人,朝歌看天是一顶透明的蓝色穹顶,跟个超大号的玻璃罩一样笼罩着整个世界,看不到边缘,蜂窝状的纹路龙游蛇走般忽明忽现。穹顶之下,灯火辉煌的现代都市和灰雨破败的废土交相辉映。

正常人看人,胖的矮的胖的瘦的。

朝歌能看见寄生在人身上的东西。准确来说是吃人的东西。活着的时候和常人无异,看不出端倪,死后却五花八门。一旦断气,寄生物会瞬间爆发无限分裂,传染性极强,那些没有人住常年下着灰雨的地方堆积的全是寄生分裂物,有些东西会在污染区边缘对着人招手。

她第一次说出这事儿,是在刚会说话的时候,在幸福孤儿院。

院长是个五六十岁的男人,膀大腰圆,戴个眼镜装斯文,斜分长刘海儿刚好遮住贫瘠的头顶,兜里常年放着把木梳子,随时拿出来打理那几根长苗,风永远是他的敌人。

最喜欢叉着腰用尖酸刻薄的话鞭策孩子。沉默寡言的朝歌在他眼里就是个刺头儿,不服管教的典型。

那是个阳光明媚,蝉鸣鸟叫安逸的午后。五六个孩子没有午休,争夺一个玩具,叽叽喳喳闹成一团,院长穿着他的永久皮肤闪亮登场,白色衬衫外面套毛衣马甲,搭配一双撑变形的黑色皮鞋,到场先厉声呵斥。

这些孩子聋的聋,哑的哑,不聋不哑的在尖叫,跟烧壶开了似得,压根儿没注意到后面有人。院长气的刘海儿翻飞欲乘风去,反而更加激发了孩子们的胜负欲,争夺间打翻一箱积木,哗啦啦滚得到处都是。

“噗呲!”

突如其来的一声笑让听得见的瞬间静下来,院长转头看见独自坐在床上捧着脑袋安静看热闹的朝歌,眼神瞬间变得阴鸷起来。

他径直走过去,将她一把从床上扯下来,力道粗暴,金属床腿在地板砖上摩擦发出“吱吱”的尖锐爆鸣声。

“人家是天残地缺,没人要。你倒好,好胳膊好腿的都领养不出去,残疾智障,傻子一个。”院长的声音尖锐锋利:“在我这儿白吃白喝六年,半点儿用处没有,真是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一双双眼睛怯生生地看着朝歌,没有一个敢站出来维护。

朝歌疼的龇牙咧嘴愣是没哭,撅着屁股爬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尘,还好只蹭破点皮没流血,抬起头无所畏惧的看着院长。

她个子矮,看人的动作虽然是仰视但给人的感觉却是在俯视。

院长看她爬起来还是那副充满挑衅的样子,眼神充满了厌恶和鄙夷,发泄式的踹向脚边的垃圾桶,垃圾散落一地,咕噜噜滚到朝歌脚边。

孩子们看见院长生气要打人哭得哭跑得跑,朝歌愣愣得盯着院长头上那几根迎风飘扬的秀发,头皮下有东西在疯狂涌动、膨胀。

朝歌很害怕,这是第一次离这么近看到寄生物。

院长被一个三四岁大的孩子直勾勾的盯着,心里直打怵。常言道三岁的孩子有天眼,能通阴阳,他越想越害怕,虚张声势:“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朝歌指着那层快要撑爆的头皮,用并不完善的语言系统给出一个抽象的答案:“你脑子开花了。”

院长一愣,他这辈子最讨厌别人说他脑子有问题,最害怕哪天脑梗突然发作瘫痪痴傻,各种保健品不要钱似的往嘴里塞。

朝歌不仅对他的示威不屑一顾,还在他的雷区上蹦跶。随即举起手想教训她,抬到半空又原地落下来,门外闻声而来的护工十几双眼睛看着,欺负一个刚走利索的小孩子说出去让人笑话,最终只当童年无忌,在心里默默记上一笔,狠狠瞪了她一眼,骂骂咧咧转身离去。

第二天,保洁推开院长办公室的门准备打扫,一声凄厉地惨叫划破刚露鱼肚白的天空。

院长死了。

警察医生乌泱泱来了一群人,遗憾的宣布突发心脏病属意外死亡。

孤儿院里都在感叹世事无常。朝歌头一天指着院长说脑子开花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阴阳眼之说甚嚣尘上,众人一边感慨阎王来收人,一边忙着处理院长后事。

朝歌挤在大人中间,看着满屋子猪肝色的猪笼草吓得惊声尖叫:“好多花,花在吃人!”

众人面面相觑,只当痴傻胡说将她拽到一旁。

朝歌即害怕又好奇,捂着脸从指缝中偷看。院长那片贫瘠的土地不再空无一物,一株猪笼草枝繁叶茂,他不必再怕风。身体上方飘出好多半透明的蓝色球体,像蒲公英一样到处飘,钻进人的身体落地生根,更可怕的是房子边缘在燃烧,黑乎乎的东西在往上爬,抓到什么吃什么。

朝歌双腿如钢铁般悍在原地无法动弹,紧张的无法呼吸,呆呆的看着蓝色的浮游物进食,死亡的触手正在朝她靠近。一只黑鬼猛的回头,那张非人的躯壳上竟然长着和院长一模一样的脑袋,几根长发倔强的支棱着,再看其它怪物身形和孤儿院里护工越来越像,朝歌吓得头皮发麻,连尖叫都发不出来,心脏在嗓子眼砰砰砰乱跳。

“小朋友,你在看什么啊?”殡仪馆处理尸体的员工一身黑,从头到脚包裹的严严实实,半蹲与她平视,鸭舌帽下的眼睛微弯带着笑意,明明是哄小孩子的语调,听着却笑里藏刀,攻击性很强。

朝歌揪着衣角,支支吾吾往后退,殡仪馆的员工一步一步往前追,在朝歌眼里他和那些厉鬼没有区别,转身要跑,结果扭头就撞到硬物,下一秒眼前一片黑暗。

“小孩子看见死人害怕,胡说八道,我把她抱走,不耽误你们干活。”熟悉的声音犹如天籁。

殡仪馆员工摸摸帽子,不甘得笑笑,眼神止不住在朝歌身上打转。

朝歌以为终于有人和自己一样能看见那些东西,迫不及待的寻求认同:“宋姨,你也能看见?为什么那个人吃掉院长之后和院长长得一模一样?”

宋姨拉拉褶皱的衣服,温柔地抚摸着朝歌的头发:“朝歌,听话,这些话憋在肚子里一个字都不要往外说。”

“可是……”

“没有可是,我不管你是真的能看见还是胡说八道都给我憋进肚子里,全市一共三家孤儿院,已经有两家被迫关停,要是因为你胡说八道我们已经也会关停,到时候就把你关进精神病院。”

宋姨性子温和,是孤儿院里少有的真正关心朝歌的人,看着平常和蔼可亲的宋姨一字一句缓慢而认真的说出威胁的话,朝歌不敢置信的张大嘴巴,还想解释被她温柔的截停:“把舌头放进嘴巴里,没人把你当哑巴。”

嘈杂的环境声在耳鸣声中越来越远,朝歌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回宿舍,四周一片死寂,只剩下她一个人面对充满诡谲的世界。

那天进入大楼的人全员再没有出现过,了无痕迹。孤儿院里的人好像不记得她们的存在,朝歌旁敲侧击问过几个看护,给出的答案不是模模糊糊就是离职,总之记不清了,对校长楼的态度倒是出奇的一致,统统避之不提,对朝歌更是避之不及,生怕她哪天指着自己说哪里开花了。

院长楼被藤蔓严严实实包裹着,周边五米逐渐生满苔藓,在蓝天白云下落着灰雨,生机勃勃却给人阴森恐怖的感觉,时常听说有人在附近失踪,连小孩也不愿意靠近那个地方。

朝歌这才知道除了自己没人看得到那些寄生物。宋姨的态度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从此之后,无论看到什么都没再跟人说过。

十八岁,她考进重点大学,顺利从孤儿院离开住进大学宿舍。

初来乍到,南方的天气潮湿闷热,整日飘着绵绵细雨,正常世界和灰雨区边界模糊,朝歌不喜欢这种天气,沉闷压抑,不愿意扎堆儿,收拾完床铺就躺在床上安静刷手机。

刚入学就有人闲得发慌,非要主动往枪口上撞。

屈菏性格外向,喜欢说人小话,无冤无仇偏偏看不惯朝歌云淡风轻的样子,拉着两位舍友凑在一块嘀嘀咕咕嚼舌根。

“真晦气,你们看她的床单了吗?还印着孤儿院。”

“怪不得性格那么古怪,整天板着脸,冷冰冰的。”

“听说她在孤儿院就不正常,脑壳有毛病整日疯言疯语。”

屈菏说的最起劲,拔高嗓门儿,生怕朝歌听不到,阴阳怪气的挑衅:“这种人啊,看着单纯,实际上心眼儿多得跟那马蜂窝似得。”

压低的嗤笑在静谧的夜晚格外刺耳。

又来,朝歌只想老老实实混到毕业证,不想交朋友也不想惹祸,带上耳机,金属摇滚砸锅卖铁的声音瞬间将外界的声音盖住,在撕心裂肺的宣泄中逐渐入睡。

朝歌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感觉腿上一沉,被什么东西砸到了,打开灯一看,被子上凭空多了一袋吃完的外卖盒子,大半个被子都甩上了油污。

耳朵乐队嘶哑的声音还在怒斥生活,沉重的鼓点敲得心脏一震一震得,屈菏的话穿透音乐一字不落传到她耳朵里:“装什么高冷,穷生奸计富长良心,我看就是心思阴暗,晦气的很!”

上一世她被屈菏带头孤立,整个学校都知道她是精神病院出来的小精神病,再见面,屈菏依旧是这幅嚣张跋扈的模样,但是朝歌不再是从前那个唯唯诺诺的朝歌。

朝歌从床上下来,从容的打开寝室灯,站在床铺下直视屈菏,朝歌的个子很高眼睛刚好能看到二层床铺,屈菏抬着下巴睥睨她。

“你为什么要把垃圾丢到我床上?”

“呀!滑手了,不好意思哈,麻烦你丢到垃圾桶里吧。”

屈菏说完笑嘻嘻的和舍友挤眉弄眼,朝歌看向旁边的床铺,她立即收了笑容拉上窗帘,只剩下屈菏故意挑衅的看着她。

“道歉!”

“我已经跟你说了对不起,还想我怎么做啊?总不能仗着自己是孤儿就欺负人吧。”

“我要你正式跟我道歉。”

“对不起,我还以为你的床就是垃圾桶呢。”屈菏嬉皮笑脸,捂着鼻子嫌恶的扇风,故意将孤儿和垃圾桶两个词拉长。

“把你的被子赔给我,我要睡觉。”

屈菏一愣,随即哈哈哈大笑,捏着嗓子学朝歌说话:”把你的被子陪我,我要睡觉,哎呦,笑死我了,你长这么大见过棉花吗?还想讹我的被子,笑死了,欸,怪胎,问你个问题来这之前你不会连青菜都没吃过吧哈哈哈。”

“你~”朝歌话卡在嗓子眼看着屈菏的模样不动了。

屈菏见状以为她怕了没话说,拿腔作调叫嚣着让朝歌道歉:“大晚上不睡觉大吼大叫,跟我道个歉我就不追究了。”

实则不然,朝歌看着屈菏的唇边冷不丁多出一只痦子大小的黑斑,开了倍速般开速蔓延,忍不住头痛,别人重生,逆天改命,争权夺位,金手指拉满,她重生,阎王点牟,点谁谁死,人人避之不及。

自她从儿时的身体里醒过来每次看见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没好事发生,下意识提醒:“你别说话,有东西在你脸上。”

“哼,你唬谁呢?快道歉!”

寄生物的繁衍机制朝歌并不明白,她只是经过多次观察总结出来一个规律,情绪越激动寄生物越活越,活人跑得越远存活几率越高。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朝歌手上快速收拾着贵重物品,道:你的脸在发霉。”

气氛凝固,室友伸出头看戏。

屈菏最看重自己的皮肤,从小就跟着妈妈去美容院做昂贵的护理,任何人看见她都会夸赞一句好皮肤。她又气又羞,只当朝歌诅咒自己,怒吼:“装神弄鬼!你又想搞什么把戏?”

“字面意思,你身上在发霉。”

屈菏从床上跳下来跑到镜子前面,爆发出响彻整栋宿舍楼的惨叫:“你用了什么妖法,我的脸!”

屈菏的整张脸被绿色霉菌覆盖,脖颈、四肢所有裸露出来的皮肤密密麻麻覆满了各色霉菌,并且墨绿色冒着白粉的霉菌还在往衣服上蔓延,她哭着求救:“我错了,求求你救救我。”

朝歌无可奈何:“我能看见,救不了。”

屈菏肉眼可见的害怕,以为朝歌在刁难她,跪在地上砰砰磕头:“求求你,救救我,你鞋里的水是我倒的,饭里的土也是我放的,我就是觉得你那么穷凭什么那么拽,我没有恶意,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欺负你了,真的,求求你救救我。”

朝歌双手摊开:“我真不会。”

屈菏不停的嗷嗷叫唤,换着腔调喊,凑到朝歌跟前破口大骂,霉菌顺着她的毛孔发出来,层层叠叠连嗓子眼里都冒出来不知名的暗绿色毛发,菌丝松软潮湿将呼吸道堵死,霉菌成熟的白色孢子慢慢脱离母体,整间宿舍都弥漫着浓烈的**味。

屈菏全身层层叠叠覆满霉菌,肺部挤压排出剩余空气发出微弱的哼哼声,霉菌从她身下顺着地板快速往外蔓延。

“我的脸!我的脸,你到底用了什么巫术毁了我的脸?齐琪、孙丽救、救我!”

屈菏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两个好友身上,满怀期待得超她们的方向挣扎,齐琪和孙丽脸色惨白,紧紧依偎在一起,使劲往后退缩,害怕沾染到一点。屈菏眼中的炙热慢慢冷却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无法弥散的绝望。

两个舍友看不到屈菏满脸霉菌的真实样子,只见她哀嚎一声倒地不起,胡言乱语着朝自己伸出手,模样和厉鬼一摸一样,早就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救她。

朝歌带上全部家当,不由分说拽上两个室友逃命,半途双手被大力甩开,两个人只回头看了她一眼,将她丢在原地手牵手继续逃跑。对视的时间不超过一秒钟,朝歌的手还停滞在半空,心中怅然,她没有停下来,一直跑到跑不动才停下来。

回头看,整栋楼已经被霉菌侵占,密密麻麻,像一个烂掉的桃子。

教学楼人越聚越多,将宿舍楼围的左三层右三层,听说里面有死人愣是没一个人敢进去,叽叽喳喳议论个没完。经此一事,剩下的两个舍友算是彻底落下心理阴影,到派出所录笔录时黏在一起嘀嘀咕咕,喝水的动作都小心翼翼,悄悄打量朝歌,眼神撞上自动弹开不敢对视。

朝歌早就习以为常不准备搭理,偏偏齐琪声音不大不小的说了一句刚好听进她的心里。

“没妈的孩子不都这样。”

一道阴冷狠戾地目光扫过来,齐琪和孙丽的脸慢慢变得煞白,朝歌贱不嗖嗖用手掌轻轻在脖颈慢慢划过,像一头雄狮紧紧盯着猎物,威慑力十足。

同时,身后一道锐利的目光穿透空间窥视而来,朝歌几乎是在同时回看回去,门外只剩下戴红色棒球帽的姑娘嚼着口香糖盯着手机傻笑。外界常年对朝歌的窥视让她对视线注视特别敏感,刚才分明感觉有人在窥视,出去溜达一圈没看见形迹可疑的人。

年轻办事员怕她离开,忙不迭招呼:“别走,到你了。”

朝歌回看空空荡荡的走廊,一步三回头的走进问话室。

两女一男中间的女生问话。内容和老师问的大差不差,比如人之前有没有异常情况,事情发生时谁在现场之类常规的问题。

朝歌总是觉得其中一个办事员有点奇怪,刻意压低大帽檐,好像在哪里见过。

“除了情绪激动外,还有其她没说的细节没?”

朝歌不想被当做疯子关进精神病院:“没有。”

“你的室友说你是巫婆,屈菏被你诅咒才猝死身亡,你们两个之间存在过节?”

朝歌轻嗤,抬眸时眼中却平静如水:“屈菏觉得和我一个寝室拉低她的阶层,如果诅咒有用的话,我应该比她先死。”

年轻的办事员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极端环境造成的废土越来越常见,除了有钱人,都在谋生存,你这个年纪还在读书的寥寥无几,以后这种情况会越来越多。”

朝歌淡然了嗯了一声:“多不代表我活该被欺负,屈菏火化了吗?”

办事员的笔悬在空中,迟迟落笔,盯着朝歌看了许久,不知是夸赞还是阴阳:“你可比你那两个室友冷静多了。”

朝歌口直心快,她心里其实一直有个疑惑,被寄生的人死后该怎么处理才能不污染土地,说完就意识到自己不应该这么说话,抓紧找补:“同学一场都是缘分,我想去祭奠一下。”

办事员饶有兴致地抱着胳膊盯着朝歌看,没回话,好像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嘴角压着笑,意味不明的笑容让朝歌心中莫名不喜:“你笑什么?”

“你的室友说你是巫婆,会诅咒。屈菏停在永安公墓,想去可以去。”

办事员收拾好东西,路过朝歌身边时停了下来:“下次别跟别人说你看得见。”

朝歌心中一惊,惊鸿一瞥,只看到他一个侧面,终于想起来他身上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裤子上不规则的圆形文案和身上那股阴沉的气质和在院长楼前见到的殡仪馆员工如出一辙,心中突然冒出来一个念头:他们是专门处理寄生物的组织。

可是,他明明发现了,为什么要帮自己?

学校没打算放过她们,屈菏意外身亡,外界众说纷纭,全校唏嘘不已。为了安抚众人情绪快速降低事件热度,维护学校形形象,安排了重大创伤后精神干预治疗。

朝歌知道的时候,校方已经拿到了孤儿院的同意签字,强行将三人送到精神病院进行精神治疗。整整一个月没有踏出医院半步。出来后已经没有宿舍可住,只能自己跑到外面租了房子。

朝歌依旧我行我素,上课,吃饭,图书馆,兼职,回家,日子过的规律又简单。她的平静在一个平常的傍晚被彻底打破。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在路上,树影斑驳,朝歌吃着雪糕,慢悠悠走在树洞里,享受着初秋温和的秋风。她很喜欢走这条路,因为法桐浓密的树冠将天空彻底笼罩,看不到天穹也看不到蓝色的罩子,她和正常人一样看到的是正常的世界。

将在这时,一道声音凭空出现在她脑海里,语气虔诚充满蛊惑。

“人类,需要我的帮助吗?”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朝歌环视一圈,空空荡荡,四下无人,唯有树冠被风吹弄发出沙沙的声音,还以为自己幻听,脚步未停。

“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财富、地位、自由、权力、美人、长生任何你想要的东西,只要你能说出来我都可以满足你。”

朝歌确信了声音是从大脑内部传出来的,心中冷笑。

十九年!整整十九年!谁家好人重生十九年才被外挂找到!迟到的深情比草贱,十九年不出现的东西能是什么好东西!

“不需要。”

“ 你认真考虑一下。兼职一个月领到的工资买不了别人一只耳环,就算毕业顺利进入500强工资也只能勉强度日,还有随时被裁员的风险,你真的想这样过一辈子吗?我能让你走向人生巅峰。”

“不需要,我现在的生活挺好的。”

“你确定?从小到大被当做怪胎欺负,现在不仅不能住在学校,还要每天去医院报道,大好时光看着别人出双入对、结伴出游,你难道就不羡慕?”

“无所谓。”

“你撒谎。我可以听到你的渴求,如果你真心不怨恨不会听到我的声音。告诉我你真正想要的东西,我都可以满足你。”

“我没有想要的东西。”

脑海中的声音消失了几秒钟,再开口时变成了一个略显生硬的冰冷机械音。

“你不是一直在寻找她吗?”

本文存在致敬有花在野老师的《我在废土世界扫垃圾》的设定,特在最前标注!

推荐大家去看原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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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阎王点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