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被我拉来体验校园生活的,比赛第二,友谊第一嘛,来辛少,打个招呼。”
“你好,我叫辛子息,请多指教。”
“沈随,多指教。”
“你俩这握手好老派...松手吧辛少,不能因为人家长得像你设计的AI,就紧盯着~”
“...我需要去比对一下。”
“.......”
辛子息直接转身离开,沈随尴尬放下手,研讨室的电子屏恰好转回到,那串日期:
2256-04-30
嘀——
僵直的五指,终被吓回。
‘纪念日’赶超了‘不记得’,给沈随全新重击。
他失去辩解力,主动败诉。
而拥有特权的对手听到提示音,就回身将素面取出,紧接摆好餐具和纸巾。
辛子息擦了汗,端来两杯蔬菜汁,“开动吧。”
像单方面的庆功宴。
沈随找回面部肌肉的控制权,将深呼吸,藏进复古的颌首致意。
他不想跟胃过不去,任刀叉清脆作响。
吞咽几次,左后方出现机器人掠过的动静。
屋子似乎在变暗,沈随悄声去瞥,却先发现黑衬衫的位置,移到了右边。
他喝了口蔬菜汁,确认到辛子息变换座椅的事实。
抬眼更是‘惊喜’。
原来是不再给人遮挡,好直观看到那串:2266-04-30
咚!
桌面撞上杯底,辛子息看了过来。
沈随咬牙笑出些歉,把头偏向右侧,无声说:怎么了?没事。
接着吃。
他没指望辛子息能懂,再拿起半杯蔬菜汁,机器人又举着一筐衣物滑过。
“这是在做什么?”沈随直接问机器。
半人高的家居机丝毫不给回馈。
“它没有语音功能。”右前方的主人替它给了。
还在沈随转头后接了句:“我造的。”
“啊...厉害厉害。”蔬菜汁又少了一口。
沈随也不知道自己在夸什么,总之辛子息很满意,举着叉子微指自造物,面泛红光:
“衣服洗了,它熨烫过,借给你。”
“借我?”
“嗯,明天申领新尺码的衣物。”
“...麻烦了。”
沈随大致记得新世界的规矩,看向兢兢业业的机器人,不禁抿起嘴,“但...这是洗了多少?”
辛子息:“全部。”
沈随扶额,不相信申领周期会长到,要把挤满阳台的一件件,都借给他。
而乐于助人的辛先生仍十分满意,紧接表示:“随便挑,可以试穿。”
“真的不必这么麻烦...”
嘀...
又一机器屏幕暗掉,阳台处也布置好了,新的男士工作服分发点—固定的190款。
沈随觉得不必道谢了,见辛子息的那份正餐根本不见少,便起身,不再打扰他对美食的享受。
“借我一件外套就好,我习惯了饭后散步,顺便了解一下外面的环境。”沈随挽过最近的白色西装,申请休庭。
辛子息滕一下站起,“我陪你。”
“不用,你慢慢吃。”
沈随几步走到门口,话音刚落,辛子息已经‘飞’到身旁,将他的手腕换了方向,“不行,别走。”
“你...嘶...”沈随后知后觉地吃痛蹙眉,隔着袖子的手,就弹开了。
辛子息清嗓后退半步,“一个人,九点后会被夜巡机拦住。”
现在七点。
沈随来不及怕,想问夜巡机是否也会这样抓人,心下紧跟着一动,眼睫立挺了些,“系统内有人失踪过吗?”
“...没有。”
沈随展开西装,边穿边问:“那为什么要严格管控?”
“夜里不该与伴侣分开,巡逻机会识别身份信息,以防骚乱。”
辛子息克制着语速,直白提醒随大一码的西装,罩在了蓝白条纹外。
沈随理着衣襟,后靠向门旁,“我不会走很久,宵禁之后才有夜巡对吧?”
“额嗯...”像肯定,又像干涩的喉音。
沈随不禁感到奇怪,“你刚刚是...你怎么了?”肩峰瞬间多了褶皱。
辛子息不知为何忽然没了声,胸膛微微颤抖。
沈随不得不上前,叫玄关灯直落头顶,“你没事吧?”
皮鞋摇晃出响,辛子息咽下口水摇摇头,脸却更红,整个人,都快要发涨。
再过自满或紧张也不该是这样,靠近后紊乱的气息,整合出新的可能。
“你...”又一幅喉咙,瞬间干涸。
“你是易感期到了?”沈随快步退回暗处。
“我...你别怕。”辛子息说着又来抓人,面色在光线中变化。
沈随躲着撞到门框,“呃...还有别的办法对吗?”
“疼吗?”
辛子息弯腰逼近,沈随的心脏也跳到了颈窝,看到这个不存在抑制剂的世界,就要提前发生的,可怕骚乱。
他无路可退,快速找到最安全的方向,“我没分化,帮不了你的。”
沈随只留下一句,逃回了屋内。
他用力倚住紧闭的门,喉管开始发热。
所幸闻不到任何信息素,他闭上双眼不停告诉自己,会没事的。
‘沈随,我该怎么做?’
‘帮我...’
‘......’
‘唔...辛子息...’
沈随猛然睁眼,又听到辛子息,一遍遍喊着他。
门外没有任何靠近的声响。
喘息变得深慢,脚边缝隙晃了晃,带动光影转入后方,一声关门声后,屋内只剩阵阵水流。
拖鞋栽倒在床边,连叹息,都轻到了骨子里。
“沈随,当初就是一场意外,你就不能,也彻底忘了吗...”
......
‘跑了?别介意,他就一科技呆子,再说你还要去宿舍和我讨论辩论技巧,他总不能一直躲着吧,跑又能跑哪去?你说是吧,沈随?’
‘是吧,沈随?’
......
沈随睁开了眼,似梦非梦的碎片,平静消散。
他揉了揉灼烧的胃,苦笑出声,“真是...和脑子不好的老同学重逢而已,就乱了阵脚...”
桌上空荡荡的,没了水和药,也没有常备的苏打饼干。
独居的沈随总不记得按时吃饭,后来的海正也从不记得,要给仙人掌浇水。
如果注定要来到恶心的世界,不遇上辛子息,也会有别人,沈随想,既然都忘了,就当最难的案子,多个阻碍罢了。
推测‘新’某已经按时去上班,沈随披起白西装,打开了门。
餐桌上纳米计算机同时停止。
夹在中间的两人,都不会动了。
沈随按着心口,率先提起精神,继续向前。
“早,你还好吗?”他说着盯起脚尖。
“我很好。”辛子息收起虚蓝色数据版。
餐桌旁是一米长的岛台,与后侧厨具仅一步之隔,沈随按下净水机加热键,背对着说:“看来昨晚,是我误会了。”
“误会什么?”
“就...你的易感期。”
“嗯。”
“......”
水温快速上升,沈随尽力自如地站着,随手拿起杯子,辛子息从后方靠近,“沈随。”
“啊?”右肩被惊得一颤,沈随撤步抵在岛台边缘,“怎么了?”
“你脸色不太好。”
西装掉落,辛子息继续道:“需要看医生吗?”
“...我没事。”沈随笑得如常,眼里的血丝,把嘴唇显得更白。
衣服被辛子息抢先拾起,继而观察着‘没事’的真实性。
“...就是不太适应新环境而已。”沈随低下头,并无底气地摩擦双臂。
辛子息等他喝下口热水,到阳台挑了最厚的外套,蹩脚地给人披到身上。
沈随下意识拉住衣领,手心还是热的。
他抬手阻止了下一步帮助,“谢谢,我自己来。”
袖子有些长,扣子怎么也系不上,X状胸针被盯得颤动,沈随索性放弃,将大衣的两襟叠在一起。
辛子息终是确认到变得红润的脸,操控起料理机,“早饭热一下,就可以吃。”
“嗯。”沈随又喝了些水,里外都在变热。
他善于控制关系的距离,拒绝无数追求,正是因为不想发展所谓亲密关系。
现在却要和忘了他的一夜情对象,相敬如宾?
胃在泛酸。
“这个时间了,你怎么没去上班?”沈随试着关心道。
“会议可以线上进行,不能留你自己在家,要告别,才出门。”
不知从哪本古籍学来的规矩,刚正的语气毫无暧昧。
沈随硬把蛋黄咽了下去,跟着演出一副新婚燕尔:“不如...我送你吧?”
“送我?”
“嗯。”沈随点头微笑着,眼角勾起,“顺便熟悉一下路线,屋子里太闷了。”
尾音真的透出了闷,辛子息听完眨眨眼,用力说了声好,没一会儿就把盘子清空,几步走到阳台,把唯一的窗子,敞开了。
屋子确实不大,沈随举着叉子僵硬追随,辛子息已经抱着又一团黑,站在书房门前,“我换身衣服。”
“额。”关门声夹着气流,“好...”轻微吹到身上。
沈随加快了吞咽速度,滋润过喉咙,在杯面笑出更大的波纹。
“好像...也可以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