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哈哈——”
“早知道配碗饭了。”
“我不行了我靠。神人来的吧宋铭远！”
“专职演员宋铭远，各式下饭操作层出不穷。”
“狡猾的敌人伪装成队友。”
“……这把打完退游了。”顾知书暗叹口气，淡淡道。
真正的绝望，从不是大喊大叫。
“别啊！”宋铭远也被自己开船撞墙又强杀未果的操作抽象笑了，他看着两个灰暗的英雄图标，“真的是意外！这不是我的真实水平！你知道的！”
“哎呀！顾知书！”宋铭远点开面板看出装，“哎？你把听筒打开！”
任凭宋铭远喊叫，顾知书早已将世界调成静音。
但他忘了，文字亦有声。
[全部]大哥别杀我（鲁班）：吓我一跳，这么爱我吗兄弟？直接冲进高地。
[全部]这操作你就学吧（不知火舞）：然后被当小兵补了。
[全部]大哥别杀我（鲁班）：？？我没说！
“喂！铁汁你什么意思。”宋铭远笑骂道。
“哈哈哈哈哈——”温白爆笑，秒怂，“我没什么意思哈哈哈。”
[全部]百无一用（铠）：求小兵开智教程。
“喂！顾知书！”宋铭远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别看你爹了（孙策）：再信我一次嘛，再给我一次机会嘛。
[全部]百无一用（铠）：信你还不如信公鸡会下蛋。
别看你爹了（孙策）：……
[全部]大哥别杀我（鲁班）：公鸡不是不会下蛋吗？
[全部]清风不语（少司缘）：所以没有信任可言。
接下来的战局就像顾知书所决定的，再没给宋铭远证明自己的机会。
顾知书没了宋铭远就像草履虫没了显微镜、旱鸭子没了螺旋桨，毫无消极影响。反倒是如鱼得水，如虎添翼——屏幕里不断播报着他的单杀、双杀，甚至三杀。
增鲜的失误并不足以扭转压倒性的胜利。
在收获队友及敌方的一众respect后，顾知书退出了房间，谁拉他都不管用。
宋铭远没法，只能在群聊里喊他。
【把王者当[狗]（6）】：
「23：27」
颂茗渊：真不玩了？
.：困了。
颂茗渊：那之后还玩吗？[可怜]
.：再说。
颂茗渊：好吧。
颂茗渊：@所有人明天出来玩呀！难得有双休。[转圈]
非黑：去哪玩？
颂茗渊：游乐园去不去？(^～^)
XCY：幼稚。
酱1L：幼稚。
景遇：幼稚。
颂茗渊：喂！
颂茗渊：那你们说[右哼哼][右哼哼]
酱1L：园乐游
XCY：乐园游
景遇：。。
颂茗渊：？神经。
颂茗渊：@非黑咋说？
非黑：几点？
颂茗渊：8点售票处集合。
非黑：？认真的？
非黑：玩个蛋。
非黑：不去。
酱1L：哈哈哈哈哈笑炸了
.：开门了吗你就玩---「颂茗渊：8点售票处集合。」
颂茗渊：开玩笑的[坏笑]---「非黑：？认真的？」
颂茗渊：9点，来不来？
非黑：早得很。
颂茗渊：[语音]6''（哎～呀！来嘛～来嘛～）
XCY：你是谁？从我兄弟身上下来！
景遇：水开了，我寻思着我也没煮啊，原来是宋铭远烧的。
非黑：行。
酱1L：这就答应了？---「非黑：行。」
非黑：昂。
颂茗渊：那就这样说好啦？
颂茗渊：明天见呀各位～爱你们呦～[亲亲][亲亲]
.：[微笑]
XCY：[吐]
景遇：[吐]
酱1L：[嘴唇]
非黑：[OK]
「8：52」
颂茗渊：到了没？
.：到了。
景遇：马上。
酱1L：快了。
XCY：你们好早。
颂茗渊：[OK][OK]，温白呢？
温白浏览完消息，回视定格在某行，玩心一兴，没有回复。
手机屏幕渐暗，熄灭，映出一张憋不住笑的脸。
天已亮堂，不知名鸟儿在枝头乱唱。吸气，可感受清新的朝露，掺杂晨霜。
他放轻脚步，配合这本来的静寂。可越靠近，心跳却越叛逆。
绕过方形的灌木丛，没了小圆树的遮挡，温白即刻看见长椅上坐着一个人——身着白蓝色的假两件圆领卫衣，搭配牛仔弯刀裤，很清爽的打扮。
他似乎有些冷，头微微低下，环胸抱臂，腿也跷起。
温白不禁拧眉，径直走到他面前，摘下他左耳侧的蓝牙耳机，戴进自己耳朵里，“来这么早。”
顾知书睁开眼，呆滞的目光自下往上，长久仰望。
不知是被风冻傻了，还是沉浸在音乐里没出来。
温白未曾听过这首歌，但曲调入耳，即合心听——
“我一贯的小心翼翼”[1]
“现在却想要告诉你”[1]
一小段停顿后，顾知书踩着拍开口，“不喜欢踩点。”
“什么？”重叠的声线、相同的字眼，让人难以分辨。
音乐还在播放，可世界却模糊得只剩下心跳声。
视野清澄又朦胧，朦胧再清澄。视线交错，温白转眸避开，心也跟漏拍。
顾知书按下暂停键，耐心地重复道：“不喜欢踩点。”
“……哦。”温白将耳机取下，握在手中。顾知书朝他摊开手，他才意识到要还给人家。
“你怎么了？”顾知书将温白的反应一瞬不落地收进眼中，故意问道。
温白蹙眉，不解地反问道：“什么怎么了？”
“你好像很失望？”顾知书突然站起身，惊得温白倒退半步。
他今天还真就不轻易放过温白了。
温白就着他的话复盘，零星地捕捉到一点相似的情绪，但他不认，因为找不到理由，“没有啊……我为什么要失望？你哪只眼睛看到了？”
顾知书步步紧逼，“两只都看到了。”
“那完蛋了，”温白摇摇头，坐到长椅上，拿起手机打开群聊界面，“一瞎瞎两。”
“你……”顾知书还想追问，可惜，被来人打断了。
“诶？温白？”宋铭远领着其余人走来，朝他俩挥挥手，“你到了呀！怎么不回群里的消息。还以为你睡过头了。”
温白晃了晃手机，展示界面，“刚回。”
非黑： 1---「.：到了。」
“哦，”宋铭远搂住温白的肩往售票口走，回头道，“走！我们玩点刺激的！”
于是，在宋铭远的精心挑选下，他们来到了碰碰车场外。
“这就是你说的很刺激的项目？”温白怀疑道。
“对啊！”宋铭远眨眨眼，“撞车诶！还不刺激吗？”
温白回想方才宋铭远头头是道排除过山车、海盗船等项目时的样子，眼珠子一转，又见大家都是一副“我就知道”的无奈表情，嘴角的笑意登时蔓上眉梢。
“哈哈哈，瞧你那怂样，你每次来除了碰碰车还玩过别的吗？”江弈笙咧嘴，轻轻撞了下宋铭远的左肩。
“那当然。还有……”宋铭远骄傲的声量越来越小。
“还有旋转木马。”萧长扬毫不留情地拆台。
“哈哈哈——”
“笑屁，旋转木马怎么了！”宋铭远叉着腰，正要和萧长扬辩长短。
顾知书赶巧买了票回来，“好了，进去吧。”
“go go go! 出发咯！”
这帮人嘴里嫌着，玩起来也是真的疯。
“大小姐驾到！通通闪开！”
“芜湖！彻底疯狂！”
一起起碰头追尾，一招招声东击西，不管不顾撞得人五脏六腑都要从喉咙里呕出来。
神经病吧顾知书。买了一小时的票。
谁玩碰碰车玩一个小时啊？！
被撞得头晕眼花、眼冒金星、前仰后合、东倒西歪的温白如上崩溃呐喊。
在慢慢适应这群癫公猛烈的攻势后，他开始反击了。
场地宽阔，因其势如疯狗，路人避其锋芒，便一分为二，划为疯狗区和路人区。
温白先是猫在路人中韬光养晦，厉兵秣马，待到顾知书创飞萧长扬，他当即立断，闪击其尾，坐收渔翁之利，“拜拜了您嘞！”
顾知书眸中闪过一丝惊讶，不怒反笑，“你小子。”
避开和聿瑾的正面交锋，温白调转方向直奔宋铭远，即将追尾时又大转方向盘躲开，致使聿瑾刹车不及，撞得宋铭远飞出二里地。
温白看得嘎嘎乐，正想回路人区散步，谁料半路杀出个江弈笙给了他车头一肘。车子直接舞起了芭蕾，转得他晕头转向，直到被顾知书截住，他才得救。
“谢了。”
“不客气，”顾知书陪他歇了会儿，忽地勾起嘴角，笑逐颜开，“休息好了吗？”
温白不明所以，老实答道：“差不多吧。”
“好嘞，”顾知书一面观察，一面缓缓倒退，就在温白要溜时，他猛踩油门，冲向温白的车屁股，“走你！”
“顾知书——”声音越飘越远。
顾知书哑然失笑，“哈哈哈哈哈——不客气！”
“长这么高大，心眼却比针孔还小！”温白出了场，逮住顾知书就往他背上一跳，双腿缠在他腰上，“坏东西！”
“诶？”顾知书赶忙托起他屁股将人接住，呲着牙，“彼此彼此。”
“切。”温白手脚一松，便稳稳当当地从他背上滑了下来。
刚落地，就被宋铭远捞了过去。
宋铭远的手臂绕过温白的脖子，搭在他肩上借力，气喘吁吁道：“怎么样？刺激吧。”
“嗯。”刺激倒还好，就是头晕得很。
“下一个玩什么？”聿瑾撩撩额前的湿发，神采奕奕地问道。
宋铭远闻言直起身，刚抬头就和顾知书对视上，登时灵光一闪，心生一计。
他眉毛一挑，憋着笑问道：“鬼屋玩不玩？”
“不去。”顾知书心头一紧，秒回绝。
温白瞧出端倪，调侃他，“你怕鬼啊？”
“假的怕什么。”
“那怎么不去？”
前头的江弈笙闻言转过身，倒着走，“走呗。来都来了。”
萧长扬的眼珠子在他们三人间转了转，和江弈笙一唱一和，“对啊，好久没玩了。”
“我在外面等你们。”顾知书想出一个折中的办法。
“那多没劲，”温白不同意，拽住他手臂的衣料晃了晃，满眼放光，跃跃欲试，“走呐走呐。我都没玩过鬼屋。”
顾知书瞥一眼他仍在晃动的手，同他对视，纠结半晌，无奈地叹息，“……行吧。”
“噗。”
“哈哈哈——”
“笑什么？”温白被笑意传染，也跟着牵起嘴角，疑惑地望向其余四人。
“你是不知道……”宋铭远乐不可支，刚想解释，就被顾知书睨了一眼，于是鼻子一皱，敛笑改口，“没什么。”
“我们笑点低。”萧长扬补充道。
“对。”江弈笙也跟着附和。
温白于是把目光投向聿瑾。
聿瑾轻笑，没眼看地摇摇头，“我笑某个胆小鬼。没救了。”
“啊？”温白转头就问顾知书，“胆小鬼是说你吗？”
“不是。”
“我怎么不信？”
“爱信不信。”顾知书扔下这句话就自顾自地往前走。
“……”
众人来到鬼屋入口，温白和顾知书走在最后。以防顾知书临阵脱逃，温白双手搭在他肩上，推着人进来数米才松开。
“有必要吗？”顾知书无语道。
温白煞有其事地说：“还不是怕你跑了。”
“这么怕我跑了干嘛，我不在你就自己玩呗。”顾知书的手悄悄抓住温白的衣角。
温白浑然不觉，“那不一样。”
周遭越发阴森寒凉，顾知书没忍住颤了下，鸡皮疙瘩也立了起来。良久，才竭力稳住声线，强装镇定地反问道：“哪里不一样？不是还有宋铭远他们。”
“我……我靠！”
说个话的功夫，他俩不知何时就从队伍里脱离开来。
刚要迈过洞口，猫在视角盲区的NPC便毫无征兆地跳出来。青面獠牙乍然在眼前放大，温白下意识往后逃，情理之中跌进顾知书怀里。
顾知书顺水推舟揽过温白的腰，另一手捂住他的眼睛，将人往后带，退到稍微亮一些的地带。
奈何NPC穷追不舍，直逼得他们往角落缩。临近时，顾知书和温白换了位置，将人圈在他与墙之间。
温白早在交换的间隙便缓过来了。他将顾知书的手从自己眼睛上拉下，顺势揉揉自己颈窝处那颗毛茸茸的脑袋，“顾知书，你胆子好小哦。”
“……我是在保护你。”顾知书双手将温白抱紧，在他颈窝左右蹭了蹭。
温白面上闪过片刻怔愣，复而安抚般摸摸顾知书的后背，“嘴硬。”
“你不信？”
“信。我信。”天王老子来了，也是顾知书是胆小鬼。
温白推了推他，“好了，NPC已经走了，你快起来。”
顾知书没动，焉头耷脑地说：“我不想玩了。”
温白没多犹豫便说：“那我们出去吧。”
顾知书依旧没动，他的脑海里有两道声音在打架。好半晌，他才开口道：“算了。接着玩吧。”
“又想玩了？”
“嗯，”似乎是觉得没什么说服力，他补充道，“来都来了。”
“那走吧。”
温白走在前头，偷偷往后瞄时，意外地扫到一只捏着自己衣角的手。
于是，温白蓦地停住脚步，等到顾知书猝不及防地撞上来，便趁势搂住他的肩膀。
顾知书瞧了一眼，没拒绝，“干什么？”
“我害怕。”温白嘻嘻两声，说得理所当然。
“嗯？”顾知书不以为然，却也不追根究底，“哦。”
【1】汪苏泷老师的《像晴天像雨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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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胆大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