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颜寒也没有再开口，只是安静地陪在他身边。两人并肩站在阳台，任凭阳光洒在身上。顾颜寒的目光不自觉落在林忆舟的侧脸上，他看着看着，视线又缓缓下移，落在林忆舟垂在身侧的手上。
林忆舟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阳光落在他白皙修长的指节上，他自己从未在意过这双手的模样，只当是寻常的肢体，现在却显得格外惹眼。
顾颜寒的目光胶着在那双手上，渐渐出了神。他觉得，这双手就像林忆舟一样，藏着不为人知的脆弱。
林忆舟的视线落在自己的指尖，思绪却早已飞到了别处，他想起顾颜寒的那句“我会一直陪着你”，心底的情绪翻涌着，乱得让他不知所措。
顾颜寒视线重新落回林忆舟的侧脸，他下意识伸出手，指尖带着几分犹豫，却还是轻轻覆了上去，将那只微凉的手拢在掌心。
林忆舟浑身一僵，本能地想缩回手，可指尖触到顾颜寒掌心的温度时，那股暖意顺着皮肤蔓延到心底，让他硬生生忍住了动作。
他微微低头，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顾颜寒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着他的手，指腹在他的手背轻轻摩挲，像是在安抚一只不安的小动物。那温热的触感驱散了指尖的凉意，也一点点抚平了林忆舟心底的慌乱。
林忆舟没有反抗，只是任由他握着，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有顾颜寒在身边，似乎也不错。
顾颜寒敏锐地察觉到他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心底一松，握着他的手又紧了几分，林忆舟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在阳光下泛着浅金的光泽，轻轻颤动着。
顾颜寒的目光落在他颤动的睫毛上，喉结轻轻滚动，声却清晰地落在林忆舟耳中，“林忆舟，你的手真好看。”
林忆舟缓缓抬起头，撞进顾颜寒盛满温柔的眼眸里，那目光像揉碎的星光，让他心头一颤，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舟舟，你的手带着戒指很好看。”顾颜寒的目光落在他的无名指上，那枚样式简约的戒指静静圈在林忆舟的指节上，没有耀眼的钻石，却承载着顾颜寒全部的心意。
顾颜寒抬眼看向林忆舟，他觉得林忆舟真的很好看，是那种让他一眼沦陷、再也移不开眼的好看，他就这么静静地注视着林忆舟。
林忆舟被顾颜寒这直白又深情的目光看得有些不知所措，脸颊悄悄泛起薄红，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余下指尖微微蜷缩的窘迫。
顾颜寒将他眼底的慌乱尽收眼底，轻轻笑了笑，没有再为难他，缓缓松开了握着他的手。林忆舟的手依旧泛着微凉，手腕处还残留着顾颜寒掌心的温度，久久没有散去。
顾颜寒转身走回客厅，重新坐回沙发上，拿起刚才没看完的书，指尖落在书页上，却没有立刻翻动，目光时不时越过书页，落在阳台那个清瘦的身影上。
林忆舟还站在阳台上，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他手上的那枚戒指在阳光下闪着微光，他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顾颜寒望着他的侧脸，心中不禁感慨。林忆舟是他这一生中唯一想度过余生的人，于他而言，这份心意早已刻进骨血，无可替代。
顾颜寒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林忆舟转过身，目光直直地望向客厅里的顾颜寒。顾颜寒也正凝望着他，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
林忆舟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朝着顾颜寒走去，每一步都带着几分笃定，顾颜寒的目光始终追随着他的身影。
林忆舟走到沙发边，在顾颜寒身旁坐下，顾颜寒立刻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足够的空间。
顾颜寒微微侧头，正好撞进林忆舟的眼眸里。林忆舟愣了一下，像是被抓包般，慌忙移开视线，耳尖悄悄泛红。顾颜寒低笑一声，重新将目光落回书页上，只是那目光却总忍不住越过纸页，悄悄落在身边人的身上。
林忆舟半陷在沙发里，膝头摊着轻薄的笔记本电脑，指尖落在键盘上时，只留下一连串轻细的“嗒嗒”声，细碎又规律。
顾颜寒指腹摩挲过微凉的书页边缘，终究还是觉得少了点什么。他侧过头，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林忆舟身上，他微微垂着眼，连带着原本清隽的侧脸，褪去了平日里几分清冷的锐气。
顾颜寒就那么静静看着，手肘搭在沙发扶手上，指尖无意识地蹭过沙发细腻的布料。他的目光落在林忆舟的手上，他那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起起落落。明明只是再寻常不过的打字模样，落在顾颜寒眼里，却偏偏挪不开视线。
林忆舟全然没察觉身旁炙热的目光，眉头微蹙着，显然正沉浸在屏幕里的内容里。在他指尖悬在键盘上方，微微偏头琢磨的瞬间，顾颜寒的嘴角不自觉地轻轻扬了扬。
他太熟悉林忆舟这副模样，认真时连呼吸都透着股专注劲儿，偏偏这份专注，比任何模样都更让他心动。
他没有出声打扰，静静陪着那人陷在自己的思绪里。直到林忆舟像是终于理通了思路，正要重新落指时，不知怎的，忽然抬了眼。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忆舟眼底还带着几分刚从思考里抽离的茫然，望着近在咫尺的人，愣了愣，才轻声开口，声音里还带着点未散的专注，“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顾颜寒被那声猝不及防的问话拉回神，指尖还残留着刚才看他时的温柔余温，“你睡觉的时候。”
阳光折射出的一道细弱的光，恰好落在林忆舟微垂的眼尾，顾颜寒的目光跟着那道光顿了顿，阳光落在往他脸上，瞬间冲淡了几分平日里的清冷，反倒添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慵懒感，像极了藏在斯文表象下的几分“坏”，让人挪不开眼。
林忆舟没留意他眼底的深意，指尖按在笔记本电脑的边缘，轻轻一合，屏幕暗下去的瞬间，顾颜寒扫过那隐约残留的文档界面，心里已然有数，多半是他又在赶那篇磨了好几天的稿子。
合上电脑，林忆舟便向后靠进沙发里，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终究还是缓缓闭上，连带着肩头都垮了几分，眉宇间漫开淡淡的疲惫，像是连维持清醒的力气都省了。
顾颜寒无声地起身，脚步放得极轻，走到他身边重新坐下，沙发陷下去一小块。他看着林忆舟眼下淡淡的青影，“累了？”
林忆舟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眼底还蒙着一层未散的倦意，轻轻点了点头，没说话。
顾颜寒的心像是被这副模样揉了揉，抬手，掌心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轻轻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林忆舟微微侧过身，脑袋轻轻靠在顾颜寒的肩膀上，重新闭上眼，声音带着点刚睡醒般的含糊，低低唤了一声：“顾颜寒。”
“嗯？”顾颜寒听到自己的名字从他嘴里逸出，身体下意识地微微一僵，随即迅速放松下来，轻轻应着，“我在。”
林忆舟又静了片刻，忽然睁开眼，目光直直落在顾颜寒的侧脸上。他的眼神很亮，褪去了疲惫，只剩几分认真的困惑，轻声问道：“你为什么喜欢我？”
顾颜寒半蹲在沙发前，视线与坐着的林忆舟齐平，掌心还残留着对方发丝的柔软触感。他凝望着林忆舟的眼睛，才一字一句将藏了许久的心意落进空气里，“喜欢你，不需要理由。”
话音落下，他没等林忆舟回应，指尖便又落回那片柔软的发顶，轻轻揉了揉。他就是喜欢这样触碰林忆舟，喜欢这份独属于他的亲昵。
林忆舟坐在沙发上没动，背脊却悄悄绷紧了些。他抬着眼，一瞬不瞬地望着顾颜寒，悄悄敛了敛又缓缓展开。
顾颜寒的视线在他脸上流连片刻，慢慢下移，从光洁的额头滑过挺翘的鼻尖，最终稳稳停在了林忆舟的嘴唇上。
林忆舟被他这般专注的视线盯得浑身不自在，喉间轻轻滚出一声询问，带着点故作镇定的哑意，“你干嘛？”话音刚落，顾颜寒突然倾身凑近。
林忆舟下意识屏住了呼吸，顾颜寒微凉的鼻尖轻轻蹭过他的鼻尖。距离瞬间被拉到极致，他甚至能清晰感受到顾颜寒的温度，他只能僵在原地，望着近在咫尺的顾颜寒。
顾颜寒看他没有拒绝，眼底的光芒亮了几分，胆子也大了些，又悄悄往前挪了挪。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薄薄一层空气和呼吸交缠，林忆舟依旧静静坐着，只是睫毛开始不受控制地轻轻颤动，泄露了心底的慌乱。
就在顾颜寒的唇瓣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林忆舟下意识微微侧头，顾颜寒的唇擦着他的唇角滑过，只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温热触感。
林忆舟微微张了张唇，粉嫩的舌尖不经意间露了一瞬，又飞快缩了回去。顾颜寒再也克制不住，伸手扣住林忆舟的后脑勺，指腹轻轻摩挲着对方后颈细腻的皮肤，带着几分急切，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林忆舟能清晰感觉到顾颜寒扣在自己后脑勺的手在微微颤抖，那颤抖顺着皮肤传递过来，连带着他的心也跟着慌了起来。他抬眼望进顾颜寒眼底，只看到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深情，正要闭眼接受这份滚烫的心意时，“叮——”的一声清脆提示音突然在安静的客厅里炸开。
是林忆舟放在沙发扶手上的笔记本电脑发出的新邮件提示音。
顾颜寒的动作猛地顿住，脸上的柔情瞬间被懊恼取代，他烦躁地啧了一声，扣着林忆舟后脑勺的手也松了开来，眼底满是不甘与无奈。
林忆舟也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醒，猛地回过神，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他连忙伸手拿起电脑，指尖因为刚才的慌乱还带着点微颤，飞快扫了一眼屏幕上的邮件预览。
顾颜寒松开手，悻悻地坐回旁边的地毯上，身子却还朝着林忆舟的方向歪着，一双眼睛怨念地盯着那台“坏好事”的电脑，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心里更是酸溜溜的，像被人强行灌了一坛陈年老醋，酸得他牙根都泛着涩意。
林忆舟点开邮件，指尖在触控板上快速滑动，目光扫过邮件内容时，脸上的红晕渐渐褪去，多了几分认真。顾颜寒就坐在一旁，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侧脸，看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头，看着他偶尔抿唇的小动作，心里的别扭劲儿就没停过，连带着看那台电脑的眼神都更“凶狠”了几分。
林忆舟似乎没察觉到他的怨念，指尖落在键盘上，开始噼里啪啦地敲击起来。清脆的键盘声在客厅里回荡，每一声都像敲在顾颜寒心上，让他越发坐立难安，只能托着下巴，眼巴巴地望着林忆舟，等着他快点结束这场“讨人嫌”的邮件回复。
顾颜寒坐在地毯上，目光死死黏着林忆舟敲击键盘的指尖，心里早已把那台“坏好事”的电脑骂了八百遍。他甚至暗戳戳地盘算着，等会儿要不要找个借口，把这台电脑“不小心”挪到阳台角落，最好让它彻底从两人眼前消失才好。
好不容易等林忆舟按下发送键，顾颜寒才松了口气，却又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不过是回封邮件，怎么耗了这么久，害得他刚才那满溢的心动都快凉下去了。
林忆舟将电脑往沙发角落一推，像是终于卸下了件小事，转头看向还赖在地毯上的顾颜寒，开口时声音都带着点轻快的笑意：“颜寒，我书出版了。”
顾颜寒猛地抬头，刚才满脑子的“怨念”瞬间被这消息冲散大半。他撑着沙发边缘站起身，看着林忆舟眼底的光亮，心里也跟着泛起一阵真切的欢喜，只是嘴上依旧带着点惯有的沉稳，语气却柔了不少：“嗯，恭喜。”
可话刚说完，他的视线落在林忆舟泛红的耳尖上，刚才那近在咫尺的唇瓣、交缠的呼吸又不受控制地撞进脑海——明明再差一点点，就能尝到那抹柔软了，偏生被一封邮件搅了局，心里的遗憾像藤蔓似的悄悄滋长。
林忆舟没察觉他的心思，只觉得久坐之后浑身发僵，顺势往后靠在沙发背上，伸了个舒展的懒腰。线条流畅的腰线在宽松的家居服下微微显露，带着几分慵懒的弧度。
顾颜寒的目光像是被磁石吸引，下意识就黏了上去，心跳漏了一拍，又慌忙移开视线，耳尖却悄悄热了起来。
林忆舟伸完懒腰，随手拿起放在腿上的手机划了划，眉头轻轻蹙了下，又很快舒展开，轻声念叨了一句：“要签名。”
顾颜寒的注意力立刻被拉了回来，目光重新落回他脸上，刚才那点慌乱还没褪去，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连声音都比平时低了些，“要签多少本？”
林忆舟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随口应着，没多想其中的分量，“大概一万本吧。”
“这么多啊？”顾颜寒瞳孔微微一缩，是真的惊讶了。一万本，就算手不停歇地签，也要耗上许久，他光是想想，就觉得林忆舟的手腕该酸了，刚才那点旖旎心思瞬间被心疼取代。
林忆舟见他一脸震惊，忍不住轻笑一声，眼底漾开细碎的笑意，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雀跃，“没办法，出版社要求的。”
顾颜寒没再追问，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林忆舟放在腿上的手。对方的指尖微凉，被他温热的掌心裹住时，轻轻颤了一下。他捏了捏那微凉的指尖，语气里满是担忧，“别太累了。”
林忆舟被他掌心的温度烫得心头一暖，放下手机，转头看向顾颜寒，目光落在他紧蹙的眉头上，轻轻摇了摇头，转而换了个话题：“你明天还上班吗？”
顾颜寒点点头，指尖依旧摩挲着他的手背，语气带着点工作上的严谨，“嗯，上午有个会议。”
林忆舟眨了眨眼，心里悄悄盘算了些什么，追问了一句：“你明天什么时候去上班？”
顾颜寒垂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仔细想了想明天的行程安排，才抬眼回应：“大概九点左右。”
“这么早啊。”林忆舟轻轻“哦”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失落，指尖悄悄勾了勾顾颜寒的掌心。
顾颜寒敏锐地捕捉到他语气里的情绪，挑了挑眉，目光带着点探究落在他脸上，解释了一句：“嗯，有点事情需要处理。”
林忆舟刚放下手机，肩头便不受控制地垮了下来，他朝着沙发靠背深深陷了陷，舒展的手臂在空中划了道慵懒的弧线，跟着打了个绵长的哈欠，眼角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湿意，声音也染上了浓重的困怠，“好困。”
顾颜寒的目光立刻从他泛红的手腕上移开，指尖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轻轻拂过林忆舟额前垂落的碎发，小心翼翼地将那几缕调皮的发丝别到他耳后，指腹不经意蹭过耳尖的软肉，语气是藏不住的温柔，“困了就去睡会儿吧。”
林忆舟点点头，撑着沙发扶手慢慢站起身，脚步带着几分困乏的虚浮，回头冲顾颜寒弯了弯眼，声音轻得像羽毛，“我先去睡了，晚安。”
顾颜寒也跟着起身，目光胶着在他略显疲惫的背影上，喉间滚出一声低应，尾音里裹着化不开的缱绻，“嗯，晚安。”
林忆舟的身影消失在卧室门后，伴随着“咔嗒”一声轻响，门板缓缓合上，顾颜寒站在原地，目光久久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就这么僵立了许久，才缓缓转身，脚步沉沉地走回沙发旁坐下。
他索性在沙发上躺了下来，双手交叉枕在脑后，视线直直落在天花板上。时间一分一秒从指缝间溜走，顾颜寒却毫无困意，连呼吸都带着几分莫名的躁动。
他翻了个身，侧躺在沙发上，目光越过客厅，直直望向林忆舟卧室的方向，门板安静地立在那里，里面没有丝毫动静。
顾颜寒就这么静静地望着那扇门，不知不觉间，困意终于席卷而来，他就这么望着那个方向，缓缓闭上了眼睛。
顾颜寒动了动身，意识慢慢回笼，才发现自己依旧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带着淡淡皂角香的薄毯，是林忆舟常用的那条。
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坐起身来，目光下意识扫过客厅，一眼便瞥见那扇原本紧闭的卧室门，此刻正虚掩着，里面空无一人。
顾颜寒心头一动，起身快步走向卧室。房间里果然空荡荡的，被褥还维持着被掀开的模样，床单上残留着淡淡的体温，那是独属于林忆舟的温度。
他走到床边，迟疑了一瞬，缓缓伸出手，掌心轻轻贴在带着余温的床单上，温热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至心底，像一团暖火，让他舍不得移开分毫。
他就这么静静站着，任由那点暖意包裹着自己，直到窗外的光线越来越亮，才猛地回过神来，恋恋不舍地收回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仿佛还能留住那点温度，转身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卧室。
林忆舟正坐在餐桌旁，面前摊着一叠厚厚的扉页纸，手里握着笔，正低头认真地签名。灯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连他微蹙的眉头都显得格外温柔。
顾颜寒放轻脚步走过去，静静站在他身后，看着他一笔一划地在纸上落下名字，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顾颜寒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眼神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舟舟，签多少了？”
林忆舟手上的动作没停，头也没抬，随口应道：“大概还有两万吧。”
“不是一万吗？”顾颜寒愣了一下，语气里满是惊讶，目光落在那堆只减不增的扉页纸上，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林忆舟终于签完手中这张，放下笔，轻轻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嗯，又加了两万。”顾颜寒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眼底掠过一丝心疼，“怎么突然加这么多？”
林忆舟重新拿起一张扉页纸，笔尖落在纸上，又开始专注地签名，声音轻描淡写，“出版社说，这批书可能会很抢手。”
“哦。”顾颜寒应了一声，目光落在他不停挥动的手腕上，心疼像潮水般漫上来，语气里的失落和担忧几乎要溢出来，可林忆舟正专注于签名，丝毫没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
签完手中这张，林忆舟才抽空抬了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顾颜寒，随口问道：“你不去公司？”
顾颜寒猛地回过神，才想起今早还有会议要开，却还是摇了摇头，目光依旧黏在他的手腕上，“去，不过先陪你签完。”
“你快去吧，不用管我。”林忆舟手上的动作没停，语气里带着点催促，生怕耽误了他的工作。
顾颜寒却没动，眼底的认真一览无余，“不急，陪你比较重要。”
林忆舟签完手中的扉页，再次放下笔，轻轻揉着酸胀的手腕，指尖都有些泛红。他抬眼看向顾颜寒，眼底带着点歉疚，“颜寒，你先去忙吧，我这边快结束了。”
顾颜寒缓缓站起身，目光落在林忆舟低垂的侧脸上，看着他指尖在扉页纸上翻飞，眉宇间还带着几分未散的倦意，心里的不舍又浓了几分，语气里藏着最后一丝试探，“真的不用我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