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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夺妻(二合一)

玻璃破碎的清脆声在耳畔响起,宽敞辉煌的宫殿内顷刻间鸦雀无声,歌舞升平的场景化为乌有,舞女们战战兢兢的跪在一旁,浑身颤抖。

大臣们眼观眼心换心,默不作声。

回忆蓦然而止,谢归宜满是柔情的桃花眼中此刻只余下淡漠的寒意,黑黢黢的瞳孔一瞬不瞬的盯着高台上的二人,准确的说是图尔誊阁,周身一凛,彻骨的寒意在身侧荡开,黑如墨的眼眸中翻涌着疯狂的杀意。

谢归宜半阖眼眸,敛去眸中杀意。

“你跟你那母亲,倒是一个模样。”

“你没资格谈论我的母亲。”

图尔澜雅巧丽俊美的面庞上满是寒意,饿狠狠的盯着面前半截入土的腌臜玩意。

若不是他,她的母后也不会那样死去。

畜生。

高台上的二人剑拔弩张,一时之间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圣女,陛下……陛下也是有苦衷的……”

“再说了,您的母后未必没有过错。”

图尔澜雅转动身体,浑身的骨头被弄得嘎嘣作响,清脆的骨头声在众人的耳畔响起,一只晶莹剔透的毒蝎子从她耳侧的秀发处缓缓探出身子,顺着骨骼的走向缓慢坚定的爬到了图尔澜雅的额头上,凶狠的眼睛跟她的主人一样,狠狠的盯着台下不知死活的大臣。

“过错?”

“我的母亲有什么过错?”

“因生的貌美而过错?”

“因肃清党派而过错?

“因改革赋税而过错?”

图尔澜雅语气嘲弄,鄙夷的望着她那血缘意义上的叔父。

“错的难道不是您吗?”

“我的好叔叔。”

图尔澜雅一字一顿,说出了图尔誊阁隐藏了近十年的秘密。

群臣心中一阵哗然,却摄于威慑不敢言语,眼神疯狂交流,额角布满了一层光滑的汗意。

他们知道了这件事会被灭口的!

圣女你管管我们到死活好不好,我们不想知道!

“翅膀硬了,敢跟我顶嘴了,阿雅你不乖。”

“乖?”

“什么叫做乖?”

“认贼作父像一条狗一样摇尾乞怜才算是乖吗?”

图尔澜雅语气犀利,锐利的凤眸里满是杀意,一瞬不瞬的盯着图尔誊阁,声音愈发尖锐,整个人虽然已经暴怒,但仍保持理智。

多年的忍让在此刻骤然爆发,幼时失去母亲被人欺凌的雏鹰在此刻已经丰满了羽翼,用着属于她的方式去向仇敌复仇。

一往无前,势不可挡。

“你长得像你的母亲,但你这性格跟你父亲一样恶劣,让人忍不住摧毁。”

图尔誊阁好似没有看到图尔澜雅平静外表下的暴怒,一只手接过舞女递来的酒杯,慢悠悠的品着杯中的美酒,不紧不慢的说道,挑拨着图尔澜雅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

“那么你现在要向我复仇吗?去为你的父母复仇。”

图尔誊阁坐在王座上静静的看着图尔澜雅因暴怒而染上红晕变得生机勃勃的面庞,好似看到了她母亲年轻的时候。

幼时图尔澜雅的母亲最爱与他嬉闹玩耍,政权交接之际,他选择了为他带来助力的西域贵女,想着暂时让图尔澜雅的母亲忍耐一下,等到大权在握,他将给她天底下最尊贵的荣誉。

届时他将许她西域皇后的宝座。

可惜世事无常,图尔澜雅的母亲澜诺在得知图尔誊阁将要迎娶她人的时候,毅然决然的放弃了这段长达十年陪伴的青梅竹马,选择投入图尔澜雅的父亲图尔扎的怀抱。

这件事让他恼怒。

当年图尔誊阁一无所有,他的母亲是西域的一名舞姬在政权上对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帮助,澜诺虽出身名门,但终究是文臣世家,在这个以武为尊的西域话语权很低。

他选择地位更高的人为妻又有什么错?

他只爱澜诺,这一切都是做戏的。

但澜诺并不相信他,头也不回的嫁给他的大哥。

他迎娶了西域祭祀的女儿为妻,想要借祭祀的权利去争夺西域九五之至尊的宝座。

可最后神权与皇权相争,神权被罢免,皇权至高无上,他被图尔扎拉下了王座。

虽说他并不喜欢神权驾临于王权之上,但他当时需要神权的力量助他登上宝座。

彼时他的哥哥图尔扎登上了王座,幼时依偎在他身侧嘻笑盈盈想要嫁与他的女子此刻成为了他的嫂子。

更令人刺目的是图尔扎脸上幸福的笑容以及澜诺高高隆起的腹部。

澜诺一副小女儿姿态,目光温柔的望向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这温馨的一幕深深刺疼了图尔誊阁的内心。

嫉妒吞噬了他的理智,他的内心疯狂的勾画着一个惊天巨谋,一个足以让西域改朝换代的阴谋。

凭什么图尔扎事业爱情都得美满,而他自己却要孤苦一人。

他不明白,明明君父在世前最看好他,就因为他没有强势的母族而舍弃他吗?

他将一切归咎于自己哥哥的母族强大,爱人无情贪恋权势,朝臣趋炎附势,丝毫没有往自己身上想。

年少时的图尔誊阁温润如玉一心爱民,但后来被权势所吞没,变得残暴无比,越来越多的人死在他的手下,刑法愈发严苛,赋税更加繁琐,百姓苦不堪言。

常年的征战使得民生受损,死在前线的孩子越来越多,后方哭泣的母亲也越来越多,迦南河的河水因众多母亲的泪水而涨潮,因诸多孩子的血液而染上猩红。

迦南河的神女在哭泣,她在为前线奋勇杀敌失去姓名的孩子哀叹,在为后方失去孩子的母亲哀叹。

年长的的西域君王看见他这个最得意的儿子,一步一步的走入歧途,被权势所埋没,内心悲痛不已。

但国不可一日无主。

次子残暴长子宽厚,长子虽不能使西域开疆扩土,但最起码能保证民生,让百姓有一个能够安居乐业的地方。

临终之际,他传来平日里联系不多的长子,将一国的重担压在了他的身上。

他知道这样对于他的长子并不公平,所以他答应了他一个请求,只要不危及民生,不危害政权,不危害国土,他都可以答应他。

金碧辉煌的寝宫,金铃摇曳烛火通明,火光顽皮的映照在图尔扎的侧脸上,忽明忽灭衬的图尔扎本就深邃的五官更加的立体。

垂露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的抓紧,将衣服抓住一团团的褶皱。

沉思良久,他抬起头望向面前年迈的父亲。

脑中一闪而过的是澜诺开心明媚的笑脸。

图尔誊阁为了权势抛弃澜诺,每次他看到二人亲密接触,胸腔处就像是有一把火在燃烧,灼的他喉咙生疼,四肢百骸渗透着细密的疼意。

既然图尔誊阁不娶,澜诺不嫁,那他是不是就有机会?

于是他郑重的跪在父王的榻前,仰起头目光坚定的盯着自己的父王,语气铿锵有力,“我要澜诺做我的王后。”

说完之后他紧张的盯着自己血缘上的父亲后背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手掌无意识的攒紧,聚精会神的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沉默良久,珠纱帐内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就当图尔扎这件事情黄了的时候,一道苍劲有力包含着年迈的声音,如同天籁之音在他耳侧响起,“准。”

他如愿的娶得了自己的心上人。

虽然都说强扭的瓜不甜,但至于甜不甜,得到了才知道。

大婚当日,龙凤喜烛,鞭炮齐鸣,图尔扎穿着草原上特有的服饰迎娶了他的新娘。

“对不起,澜诺。”

“我知道,是我对你强取豪夺,但我不想放弃这此机会。”

图尔扎穿着大红的嫁衣,在澜诺的震惊下,缓缓的跪在了她的身前。

他抬眸望向澜诺的眼眸,心头闪过一丝柔软。

虽说是道歉,但语气中却含着让人难以忽视的势在必得。

“我们试试吧。”

就在图尔扎将要走出帐内的时候,澜诺突然动了,她一把扯下头上的大红色喜帕,伸出素白藕节的手臂,一把勾住了图尔扎的脖子,将他向账内带去,图尔扎一时不察,被他勾了个踉跄,跌跌撞撞的向床上倒去。

反应过来时软香温玉已然在怀。

“**一刻值千金。夫君,我们开始吧。”

图尔扎内心狂喜,他都做好睡帐篷的准备了,没想到他的新娘进如此主动的邀他入内。

**苦短,红鸾鸣动。

次日图尔扎一脸餍足的从睡梦中醒来,低头看向怀中熟睡的妻子,一股难以描述的满足感涌上心头,忍不住的低头轻轻澜诺的嘴角。

三日后新王登基,封后大典上图尔扎给澜诺西域史上最高规格的待遇。

并且当众在登基大典上当众宣布此生只娶澜诺一个女人,朝臣哗然,纷纷谏言,但都被图尔扎给挡了回去。

新王登基后,废除神权,免除徭役,减缓刑,西域一阵欣欣向荣之景。

春分时久逢甘霖,迦南河的河水因这突然而来的大雨,在河道里缓缓的翻涌奔腾,缺水的庄稼在雨水的滋养下生长的更加旺盛。

图尔澜雅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生的。

可谓是举国上下之喜。

君王大喜,大赦天下,自然也包含他这个残暴的弟弟。

可殊不知这一举动给日后带来了多大的隐患。

三年后西域大旱,民不聊生,外族来犯,政权摇摇欲坠。

图尔澜雅的父母忙的焦头烂额,可依旧抵挡不住朝政的**,国家的衰退。

紧接着风雨的谣言愈演愈烈,越来越多的人说图尔扎名不正言不顺,夺了本不属于他的东西,所以他们跟着遭天谴。

百姓游行示威,逼迫往日宽厚的君主下位。

图尔誊阁在背后坐收渔翁之利。

他勾结外族出卖了西域的边城布防图,以割席六成的承诺谋求外族助力,助他登上宝座,若他为君主,日后将为外族贡献俸禄,直至西域灭亡,后代的君主都将遵循他的旨意。

那一夜暴雨如注,刀剑无眼,血染长阶,腥臭的血水顺着石缝渗入地下,缓慢的向周围蔓延。

外族的铁骑踏破城门,屠戮西域的百姓,图尔誊阁站在高台上对眼下的乱世不屑一顾。

人命在他眼中不过草芥。

直至兵临城下,锋利的刀尖抵在图尔扎的脖梗,图尔誊阁才从皇宫的暗影处缓慢的露出了身形。

“大哥,小弟来送你去地下跟父王团聚。”

“你的江山,妻子和女儿都将被我笑纳。”

图尔誊阁面上带着扭曲的笑意,眼神阴鸷翻涌着滔天的恨意,凑近图尔扎的耳畔阴声低语。

长臂一抬干脆利落的抹了图尔扎的脖子,鲜红的血珠在半空中喷涌,溅了图尔誊阁满身。

温热腥臭的血液喷洒在面庞上,图尔腾格伸出舌头肆意的舔了舔嘴角,抬手将脸上的血液抹去,低头望着手中鲜红血意味不明的笑了声。

他杀了自己的亲哥哥。

图尔扎绝望无助的倒在血泊之中,嘴里断断续续的涌出鲜红的血液,他费力的转过头望向澜诺的方向,他再也无法护着他们母女了。

跑,快跑。

图尔扎意识弥留之际,费力的用嘴模仿出几个字的轮廓,泛着灰白的眼睛希翼的望向远方。

阿雅,你们母女一定要逃出去。

下一瞬淡绿色的身影浮现在眼前,图尔扎绝望的闭上了眼睛,为什么要回来?

快走!

澜诺身穿一身素色的淡绿色衣裙在图尔誊阁阴鸷的眼神下缓步走了过来,抬起手替图尔扎阖上了他那双尚未来得及闭上的眼眸。

澜诺眼神平静面上波澜不惊,可衣袖下的双手因用力而骨节泛白,手掌心里划出了几道月牙状的伤痕,呼呼往外渗着血。

素白的小脸凑近的耳畔轻声说道,语气喃喃,“别怕,我马上就来找你。”

“夫君,等等我。”

图尔誊阁喝退了殿中的士兵,一脸病态的望向澜诺,她更美了。

生育的苦难不仅没让她显得饱经沧桑反而变得更加愈发光彩动人。

周身笼罩着一层意为人母的淡淡光辉。

图尔誊阁看着澜诺疼惜的擦干净图尔扎脸上的血渍,目光轻柔的为他阖上双眼,维护着图尔扎作为君王仅剩的尊严。

“阿澜,他已经死了,现在我才是这西域名正言顺的王。”

“你嫁给我,我会将阿雅视为己出,到时候我们再生几个孩子,不就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吗?他图尔扎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

图尔誊阁要紧了后槽牙,眸中嫉妒的都要喷火,他一把拉过澜诺,目光嫌弃的望向图尔扎尚有余温的躯体,一脚将他踢出去了老远。

澜诺像个木头人一样被图尔誊阁一把扯出去老远,看到爱人的躯体被二次损坏,平静无波的眼眸中霎时掀起了滔天骇浪。

“你永远都比不上他。”

澜诺一把挣开图尔誊阁禁锢着她的双手,平静残忍的述说着这个广为人知的事实,试图将图尔誊阁自欺欺人的环境打破。

“不,阿澜,你是骗我的对不对?”

“你一定是骗我的!”

“那年迦南河畔,你说了以后要嫁与我的,我们还要生好多个孩子,像平民百姓那样相夫教子……”

澜诺平静的望着眼前振振有词,一脸疯癫的男人,像是在看一场闹剧。

“可你被权势蒙蔽了双眼。”

“昔年爱民如子,至纯至善的二王子早就死在当年的夺嫡之战中了。”

“那是他们逼我的!”

图尔誊阁嘶吼着朝着澜诺拼命的解释,双手拢过她的双臂,随着情绪的激昂而剧烈的抖动,晃到澜诺面色发白。

“对不起阿澜,我不是故意的……”

澜诺面上的苍白刺痛了图尔誊阁的眼睛,让他下意识的止住了动作,手忙脚乱的将澜诺扶稳,昳丽的面庞上此刻满是歉意。

未等澜诺站稳,一阵银白色的亮光在大殿内一闪而过,下一瞬利器噗嗤入肉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响起,图尔誊阁一掌击在澜诺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将人甩飞了出去,一手捂着小腹处一脸的不可置信。

“咳咳,这辈子你都没有生育的可能了。”

“若不想政权白白便宜了他人,你能培养的就只有阿雅。”

澜诺费力的支起身子,大口大口的吐着鲜血,仔细看去还夹杂着几块细小的肉沫,盯着图尔誊阁不可置信的脸颊有气无力的说道。

五脏六腑均破裂,图尔誊阁是一点手都没有留,腿间的血液汩汩涌出,将身上的青纱染上红意。

他们的第二个孩子,还未出世便已经夭折。

阿娘对不起你。

跟着阿娘一块走吧,咱们去找你阿爹。

澜诺费力的朝着图尔扎的遗体爬去,身下拖出了一道长长的血迹,一寸一寸的蠕动着,染血的指尖触碰到爱人温凉的躯体,澜诺嘴角轻勾,将头靠在图尔扎的胸膛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阿雅,你要好好……活着。

这是阿娘能为你谋取的最大的好处了。

不要怪阿娘,阿娘只是想你爹爹了。

阿爹和阿娘一块去接你未出生的弟弟妹妹了。

澜诺那一刀彻底断了图尔誊阁生育的可能,哪怕再不愿他也不能杀了图尔澜雅,相反他得保住她的命。

西域一朝之间改朝换代,图尔誊阁登基为新主,前任公主图尔澜雅被封为圣女与他一同执政,堪堪压下去了朝臣的动乱。

图尔誊阁一开始是想杀了图尔澜雅的。

因为他觉得血缘是这世界上最不值得一提的东西。

可他看到那双酷似澜诺的双眼惊恐的盯着自己,他久违的心软了。

这是澜诺留给他的唯一遗物。

他教她杀人弄权收买人心,亲眼看着胆小的兔子一步步的长成了羽翼丰满的猛禽,像他亮起了锋利的爪牙。

他与图尔扎同父异母,这孩子终归是有几分他的血缘的,长的像他,也像阿澜,可惜就是这性子偏偏随了她那该死的父亲。

图尔誊阁垂眸望着下首的图尔澜雅,语气中带着不甚明显的宠溺,像是无奈的长辈看着自家的小孩在面前闹脾气。

“你要杀了我吗?”

“阿雅,你要知道,没有我就没有今天的你。”

“若不是我当年心善,十年前你就下去陪你的父王了。”

“我宁愿当年去死。”

图尔澜雅语气低沉暗哑,目光恨恨的盯着图尔誊阁伪善的脸,恨不得饮其血啖其肉,如同饥饿的小狼崽子盯上了垂死挣扎的猎物,周身泛着凛冽的寒意,一圈一圈的朝着周身荡漾。

宫殿寂静无声,唯有二人争锋相对。

“呵。”

短促的笑声从图尔誊阁的喉咙中艰难的溢出,鹰隼般锐利的眼眸玩味到盯着面前这个大放厥词的侄女,“我到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凌冽的劲风朝着图尔澜雅的面门袭来,招式狠辣不留余地,招招件件朝着她的命门袭去。

图尔澜雅腰肢一扭灵巧的避开了扑面而来的拳头,侧身抽下环绕在腰间的软鞭,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朝着图尔誊阁的下盘袭去。

身姿如灵蛇般游走,一边躲避着图尔誊阁猛烈的攻势,一边瞅准时机,一鞭又一鞭的抽向图尔誊阁的右小腿。

当年图尔誊阁受损的可不止小腹。

图尔澜雅垂下眼眸,眼尾的暗色一闪而过,快的让人看不清真切。

二人缠斗在一处,你来我往明枪暗箭,不一会身上便纷纷挂了彩,年迈的雄主费力的捍卫着他的领地。

图尔誊阁的年纪毕竟大了,体力逐渐跟不上,慢慢的落入了下风,忽然图尔誊阁倏地一阵趔趄,被图尔澜雅抓住了一个空子,猛的朝他右腿踹去,手中的软鞭以一种诡异的角度缠上他的脖颈。

眼看一击毙命,图尔誊阁却朝着图尔澜雅诡异的笑了,一把将图尔澜雅拉至身前,袖中到暗箭飞速的朝着她的面庞喷射而出。

“小心!”

电光火石之间,图尔澜雅掏出早就藏匿于腿间的匕首,猛的踹向图尔誊阁的胸膛,镶嵌着猫眼宝石的匕首狠狠的插进心脏处,飞速的转了一圈。

沾着毒液的袖箭被图尔澜雅叼至口中,温热的血液溅在了她的侧脸上,在眼尾氤氲出了一抹红痕。

“你……输了。”

图尔誊阁面上挂着一抹诡异的笑容,不明所以的吐出一句话来,脖子一歪便永久的闭上了眼睛。

“圣女杀了陛下!”

“这可如何是好啊?”

人群中闪过一丝躁动但很快又安静了下来,他们的心今天在这忽上忽下,跟做梦一样。

“要不推选圣女登基?”

“反正也没有谁比圣女到血脉更加正统了。”

“附议。”

图尔澜雅盯着身下的躯体,闪着琉璃光芒的琥珀色瞳孔中划过一丝暗色,他就这么死了?

折磨她多年的叔父就这么死了?

不,她不信。

图尔澜雅弯下腰去,仔细端详着“图尔誊阁”的五官,终于在细微之处让她找到了区别。

图尔誊阁眼尾处有一颗极浅的红痣,而这个人却没有。

“叔父还不出来吗?”

“这出戏好看吗?”

图尔澜雅环顾着四周,将手搭在腰间的软剑上,整个人蓄势待发眯着眼睛环顾四周,嘴中的话语让人感到不寒而栗。

席下像是突然炸锅了一样突然沸腾了起来,叽叽喳喳的讨论了起来。

命也不逃了,心也不跳了。

开始兢兢业业的吃瓜了。

“圣女的意思是陛下还活着?”

“是不是看错了?”

“我是坚定的圣女党,没杀掉陛下真是太可惜了……”

“?!”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从右后方响起,一个年迈的奴仆从地下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赞赏的望着高台上的少女。

薄如蝉翼的面具被一寸寸的揭开,黢黑年迈的面皮之下是图尔誊阁深邃挺拔的五官,身体咯吱咯吱的响着,身体以一种诡异的姿态折叠,佝偻的身躯瞬间变得挺拔有力,一股上位者的威严扑面而来。

“不愧是我教出来的,可惜……”

“还是太嫩了。”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空旷的寝殿内肃杀之气萦绕,像是千金重鼎直直的压在众人的肩头,有些喘不过气来。

“来人,圣女以下犯上,意图谋逆,将其拿下,斩立决。”

图尔誊阁像是吐着蛇信子的毒蛇森然的盯着图尔澜雅倔强染血的面庞。

像她但终究不是她。

帝王的尊严不容许任何人挑衅,哪怕是她的孩子。

澜诺或者的时候尚且不能阻碍他的计划,更别说只有她一半血脉的女儿。

“我会送你那个小情郎下去陪你的。”

图尔誊阁朝着谢归宜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下一瞬隐藏在各处的暗卫纷纷窜了出来,大厅内顷刻间变的拥堵不堪。

图尔澜雅孤身立在高台上,非但不怕反而来饶有趣味的盯着院中的闹剧。

“叔父,终归是你棋差一筹。”

“杀!”

“放下兵器投降者,可活。”

随着图尔澜雅的话音落下,身着兵甲的将士们鱼贯而入,将王宫里里外外围的水泄不通。

坚硬锋利的长矛在日光的照耀下泛着凛冽的寒光,空气中的温度骤然下降,让人毛骨悚然。

“你以为这样就能赢吗?阿雅你太天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