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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返京面圣

车轮碾过官道,发出辘辘声响。车内空间宽敞,铺着软垫,小几上温着清茶,香气袅袅。

傅时安靠坐在一侧,温隽言那身粗布衣服洗了换下,裹了件他的墨色披风。

“此事,太过蹊跷。”他眉心微蹙,忽然开口。

温隽言捧着热茶暖手,闻言抬头:“大人是指……?”

“金延纵使再嚣张,在京畿重地,天子脚下,精准掳走一位朝廷命官,且能迅速避开通路盘查,将你带出城……”傅时安眸色转深,“仅凭他北狄使团那点人手,若无内应协助,绝难办到。尤其,你是从户部衙门外出时出的事。”

温隽言心下一凛:“大人是怀疑……户部内部有人勾结外邦,或者至少,是有人给金延行了方便,透露了我的行踪?”

“不止。”傅时安摇头,指尖停顿,“金延当廷要人,看似荒唐,实则是将你置于风口浪尖,也让你我流言坐实。紧接着你入户部,便被分派繁重公务,孤立无援,熬至深夜独自离衙……然后精准被掳。这一环扣一环,若全是巧合,未免太过顺理成章了些。”

他看向温隽言:“朱启林对你不满,众人皆知。但他身为一部尚书,与北狄勾结?风险太大,动机不足。更可能的是,有人利用了他的不满,甚至利用了金延的妄念,多方推动,想一石数鸟——或毁你,或乱我,或坏两国和议,或……兼而有之。”

温隽言听罢,背后沁出些许凉意。

他苦笑着抿了口茶:“我这算不算是,人在衙中坐,锅从天上来?如今这局面,怕是得罪的人,十只手都数不过来了。”

“怕了?”傅时安问,语气听不出情绪。

“怕倒不至于,”温隽言放下茶盏,叹了口气,眉眼间有些疲惫,“就是觉得累得慌。怎么就这么难?如今是前有北狄疯子惦记,后有同僚冷箭难防,大人,我这员外郎,能不能申请提前致仕啊?”

最后一句,带了几分无奈。

傅时安眼底神色微缓,伸手过去,握住他温凉的手指,慢慢揉捏着:“致仕?你想得美。陛下金口已开,我也当廷举荐,如今你已是钉在户部的钉子,也是某些人的眼中钉。退了,更危险。”

他语气沉静:“这些事,你不必独自忧心。且回户部,该做什么做什么,账本慢慢看,不急。其余的交给我。”

温隽言看着他深邃的眼眸,心头稍安,点了点头,又忍不住道:“你也小心。他们在暗处。”

“嗯。”傅时安应了一声,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让他靠得舒服些,“睡会儿吧,到了叫你。”

“嗯。”温隽言往他身侧靠了靠,“有劳……宴之……晚安。”

晚安是?

傅时安轻抚了抚他的脸颊,看着眼前之人话方落下,人已迷迷糊糊睡去,心疼得揽进怀中。

皇宫,御书房外。

温隽言跟在傅时安身后半步,行走在寂静深长的宫道之上。

这是他第一次踏入皇宫内苑,目光所及,是巍峨的朱红宫墙,远处殿宇上琉璃瓦煜煜生辉。

傅时安步伐沉稳,目不斜视,只在他略微迟疑时,借着袖袍的遮掩,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腕,低语道:“跟着我,不必慌。”

温隽言定了定神,点了点头。

来到御书房外,太监扬声通传:“首辅大人,户部员外郎觐见。”

里面传来一声同样尖细的嗓音:“宣”。

迈过门槛,便一眼瞧见,巨大的紫檀木御案后,皇帝宋景渊一身明黄龙袍,正拿着一本奏折阅览。

“臣傅时安,参见陛下。”

“微臣温隽言,叩见陛下。” 温隽言依着礼制,一丝不苟地行礼,视线垂落,盯着御案下那方寸之地铺着的华丽地毯纹样。

“平身吧。” 宋景渊的声音较此前在西市所听,多了几分沉稳威严。

“谢陛下。”

两人站起身。温隽言依旧微垂着眼,能感觉到皇帝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片刻。

宋景渊将奏折搁到一旁,身体向后靠了靠,目光在傅时安和温隽言之间扫了个来回,最后落在温隽言身上,开口问道:“温大人,朕听闻你受了些伤。”

“回陛下,只是些皮外小磕碰,早已无碍。劳陛下垂询,臣惶恐。” 温隽言语气恭敬,回答得谨慎。

“嗯,无碍便好。” 宋景渊端起手边的茶盏,用杯盖慢慢撇着浮沫,状似闲聊般又道,“那黑风寨,朕已看过呈报。一伙不成气候的流匪,倒是让你们赶上了。受惊不小吧?”

这话问得随意,却不好答。

说受惊,显得懦弱。说无妨,又似逞强。

温隽言斟酌了一下,道:“当时情形确有些凶险,幸赖陛下天威庇佑,傅大人救援及时,方能化险为夷。如今回想,只觉是臣历练不足,处事不够周全,方予宵小可乘之机。”

宋景渊听了,不置可否,吹了吹茶汤,抿了一口,才缓缓道:“傅卿确是去得及时。不过,朕也有些好奇,金延如何就能在京城左近,精准地将你带走?你入户部头一日,便忙到深夜独自离衙?”

温隽言心下一紧,知道这才是重点。他下意识用余光飞快瞥了身侧的傅时安一眼。

傅时安适时上前半步,拱手道:“陛下,此事臣已着人详查。金延狂妄,其随行护卫中或有擅隐匿追踪者,利用了温员外郎离衙时天色已晚、人迹渐稀的时机。至于户部公务,”

他顿了顿,语气平稳却带着力度,“温员外郎新到任,急于熟悉部务,是臣之前未曾叮嘱他需劳逸结合,是臣疏忽。朱尚书与刘侍郎分派差事,督促新人,亦是职责所在。只是经此一事,各部官员尤其是新任官员下值时的安危警戒,或许需提请五城兵马司多加留意。”

傅时安将问题抛了回去,分寸拿捏得极好。

宋景渊看着傅时安,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笑得不分明。

“傅卿思虑总是周全。” 他放下茶盏,重新看向温隽言。

“温大人。”

“臣在。”

“户部掌度支,关系国计民生,账目繁杂是实情。年轻人,多担些担子,是好事,能更快成长。” 宋景渊缓缓说道,每个字都清晰入耳,“但朕用人,讲究张弛有度。弓弦绷得太紧,易断;人熬得太狠,易垮。你如今是朝廷的官员,是朕的臣子,这个道理,你要明白。差事要办好,但若觉得实在吃力,或有何难处,可向你上官直言,也可……”

他目光转向傅时安,又转回来,“总之,朕不希望你因急于求成或别的什么缘由,损了自身。朝廷培养一个得力的人,不容易。”

这番话,说得可谓语重心长,甚至带着几分长辈般的告诫。

但温隽言听在耳中,却品出了多层意思:有关怀,有提点。

“陛下教诲,臣字字铭记于心!” 温隽言深深一揖,语气诚恳,“臣定当恪尽职守,量力而行,不负陛下隆恩。”

“嗯,明白就好。” 宋景渊似乎满意了,挥了挥手,“都退下吧。傅卿,北狄使团后续的照应,以及互市,你多费心。”

“臣遵旨。”

“微臣告退。”

两人行礼退出御书房。

温隽言才觉得周遭的空气似乎重新流动起来,后背竟隐隐有些汗湿。

天威难测,君心似海,这第一次面圣,虽无疾言厉色,却让他真切感受到了什么叫天子威仪。

傅时安走在他身侧,目视前方,压低声音道:“应对得不错。陛下的话,记着便是。”

温隽言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轻声嘀咕:“比核那些天书般的账册,还耗心神……”

傅时安闻言,侧目看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辛苦温大人,走这一趟了。”

他说着,竟停下脚步,面向温隽言,抬手虚虚一拱,姿态随意,透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温隽言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话里的调侃,脸颊腾地一下起了红晕,也顾不得礼数,快走两步赶到他前头。

傅时安站在原地,望着前方那人带着点羞恼意味的背影,眼底笑意未散,却渐渐转成晦暗不明。

他清楚地记得,三月……

再有三月,便是他前世命绝之期。

这一世,风波诡谲更甚从前,但……他垂眸,袖中手指微微收拢。

他是真的,想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