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咔嚓”巨大的碎冰跟下冰雹一样噼里啪啦地砸下来,溅起无数冰屑,很快
下面就堆起了小山。泽野是敢怒不敢言,他看了一眼上方情况,两人都神色肃穆地催动着咒语,实在是顾不上他,他只好紧紧护住头部,躲在最偏远的角落,静静等待这一切的结束。
紧接着他听见一种跟生锈的弹簧片震动般尖锐沙哑的声音:“啊,是你们来了。”
巨大的蜘蛛尸体消失不见,落在地上的是一个全身罩着黑纱的女人,她头上戴着黑罩纱,遮住了姣好的面容,身披一袭落地长裙,颇有几分神秘味道。
黑妇人咯吱咯吱地笑了起来:“来就来嘛,你们怎么还带了食物过来?”说罢泽野就感到全身一阵紧缩,脚也离了地,低头一看,腰上都被缠上了厚厚的白丝,自己是被她当做食物吊在半空中了。
“放了他,他是槐鬼离仑的信人,总有一天,离仑会彻底占有他的身体。况且,你也不想触怒那位大人吧?”翎幻神色淡然地说道。
听到槐鬼离仑时,黑妇人依然淡然地笑着,似乎并不放在心上,直到后边的威胁时,她这才神色一动,脸上惊疑不定,迟疑地问道:“可是那位大人不是早已……”
“神魔都是不死不灭的。”
黑妇人这才彻底松开了泽野医生,脸上多了几分恭敬,紧接着她问出了最关心的点:“冰原下的妖魔千千万万,你们肯好心把我放出来,是我要帮什么忙吗?”
“我们的目标是重返幽都,这些人类占领我们的家乡已有千百年,这雪原上什么也没有!你最懂大型阵法,冲击冰原封印需要耗费大量妖力和祭品,我们想让你当阵眼。”
“可这也太冒险了……”黑妇人还是有些迟疑。
这时雪鸮抢先发言道:“封印内的妖气力量本来就极度稀薄,我们本来就只能靠吸食精气维生,力量也大大削弱。这一个月以来,已经有越来越多的妖魔苏醒,冰原上的野兽和人类数量本来就稀少,到最后,困于封印内的同类们只能开始自相残杀。时间已经不多了,我已经联络了一批同伴,冲击封印时,我们会护住你的安危。”
犹豫再三后,黑妇人最终还是同意了合作,留下两周后在达洛平原上碰面后,她也跟着翎幻一行人离开了地底深层的冰洞。很快他们再度回到了冰雪覆盖的山顶上,尽管周身都是刺骨的风雪,而当重新看到稀薄的阳光时,黑妇人喜不自禁地闭上了眼睛,感受着这难得的自由,她回忆时家乡的炎热密林,地面是泥泞的洼地,她独自躲在树上,静静等待诱人猎物落网时的美好情景。
她的身体仍然很虚弱,必须迅速补充能量,她用一种极为暧昧又依恋的眼神在泽野医生身上绕了好几圈后,最后不甘地舔了舔嘴唇,消失了身影。
既然他们也要离开冰原,那么自己也有可能重返人类世界!一路听下来的泽野医生强行按捺住内心的喜悦,装作不动声色地问道:“冰原封印是什么?”
“就是你们人类眼中G2大雪原周围一圈的风暴带。它是千年前恶神设下的封印,里面抽取了大量妖魔的妖力作为循坏动力,生生不息,永不衰竭。”雪鸮解释道。
说着雪鸮从袖口里摸索出了一张纸张,折叠了几下之后,这纸蝴蝶立刻就仿佛被赋予了生命一般,振了振翅膀,轻轻的飞了起来……
可很快,当它飞到了距离面前最多只有七八米高度的时候,天空之中气流陡然激烈起来,随即周围骤然爆发出了无数道强劲锐利的疾风,一起朝那只脆弱的纸蝴蝶射了过去!
不等泽野低呼出声,就听见半空传来嚓嚓几道细微的动静,那蝴蝶已经在无数道锐利的风刃之中被切割成了碎片!
周围瞬间是巨龙咆哮一样的风声,那些锐利的风刃,无数的风刃,每时每刻都在以密集如潮水一般的势态冲了过来!翎幻随手张开了结界挡下,无数的风刃切割在结界上,风声呼啸交割之中,发出了刺耳的尖锐声音。
见识到了那风刃惊人的切割力,泽野医生吓得脸都白了,他没想到这么恐怖的东西,居然像个罩子一样一直萦绕在雪原上方。但他可能忽略了这结界只对魔力起反应,对人类的机械设备倒是没有反应,所以这也是飞机能定期过来投递物资的原因。
在回去的路上,好心的雪鸮遵守了诺言,她杀了不少野人,直接从他们手里掠夺了一批政府的物资,再加上狩猎,这足以保证泽野医生半个月以上的食物来源,也间接改善了他的生活质量。
翎幻倒是一直不屑做这种小事,后边的日子里,他也不再每日沉于湖底,而是和雪鸮一起外出,并且带回了越来越多的妖魔,每当他们聚会的时候,翎幻就会警告他,让他躲得远远的,别让其他妖魔嗅到人类气味,以免起争执。泽野医生自然是老老实实地听话,他也清楚妖魔本性是残忍嗜杀,只是默默地蛰伏起来,静静等待那一天的到临。
而在大陆的另一边。
联邦王国首都的一家酒馆内。
卡西欧对着玻璃往外看,午后的街景像一幅挂在咖啡馆墙上的画——慵懒的阳光,华丽的街灯,红色的消防栓,还有成双入对的情侣。这种景象和他真不般配,但肯定符合大部分人的喜好。
电话通了,没有人说话,卡西欧听到听筒被放在桌上,吧台上远去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首缓慢的曲子,女歌手的嗓音低沉,像一条埋在地下的河流,只能在十分安静的情况下听出涓涓流淌的声音。他听了一会儿,非但不觉得心烦反而有些沉醉。歌声如水,能够涤荡心灵。
这时里面终于有了响动,接电话的人走回来,重新拿起听筒。
“是我。”那一头的女人说,她用了一个狡猾的招呼词——“是我”。卡西欧可不知道他是谁。
“我要找崔西,克拉伦斯。”
“你是谁?”对方又问,在没有搞清说话对象之前,她好像不打算自我介绍。
“我是联邦特派员卡西欧,是凡纳先生让我过来接头。”卡西欧不缓不慢地回答道,脑海里却滋生着幻想。
崔西会是个潜入专家吗,一个熟悉各种秘密通道的鼹鼠一样的女人,在黑暗的下水道里自由来去,能够从任何一个洞口轻松到达目的地。即使只是无聊的凭空想象,卡西欧也觉得自己有点异想天开了。他对失望有所准备——陌生人唐突的来电总是很容易被挂断。
“哦。是这样,你想要什么情报?”电话对面的女人似乎吐了一个烟圈,她似乎把听筒放开了一些,传来的声音有些疏远。
卡西欧不得不更加仔细地聆听,他迅速吐出目标:“大雪山那边有什么动静?”
“你们最近似乎在边境严了不少,搞得大家生意都不好做。”她低声埋怨道,随后抛出了一个诱饵:“他们的长老违背誓言下山了,你们前些日子在南方城市处理的僵尸,就是其中一个的手笔。”
卡西欧不由得皱起了眉,此起彼伏的妖魔事件本来就闹得人心惶惶,现在还要解决潜伏在内部的雪山乱贼,特派部门的压力很大啊。
“他们来了多少人?”
对面的女人咯吱咯吱地笑了起来,过了一会儿,电话里才传来她低低的嗓音:“这是我给出的诚意,告诉老凡纳,老地方,让他手下带着东西来,我自然会给出你们想要的,更准确的情报。”
说罢电话声就“啪”的一声挂掉了。
卡西欧坐在角落,脸色有些灰暗,或者是因为光线的缘故,使得他的眼眶下方出现了两道浓重的黑色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