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裴上缙,是镇国将军之子。
我的心上人是当朝临安王之女——临安婉。
我只爱她一人,至死不渝。
【壹】
第一次见到她,是在宫中。
父亲常年镇守边疆,我常常和太子在宫中跟随先生们学习,那日,皇后娘娘难得给我们这些孩子放了假,允许我们在御花园玩耍。
皇后娘娘在园中设宴,赴宴的是位年轻貌美的夫人,手里还抱着一个玉娃娃。
我们一见到她,就移不开眼了。
玉娃娃穿着一身粉色襦裙,胸前挂着一个明晃晃的玉坠,一张白嫩嫩的小脸,眉眼像极了她的母妃。她太小,走路都不稳,眼睛一直盯着我们看。乖巧可爱的模样瞬间把我们这些调皮王的心给化了,太子更是迫不及待地上手。
太子捏捏她的粉嫩脸蛋,离手前不忘感叹一句:“好白呀。”
皇后娘娘在一旁笑道:“别弄疼了你婉儿妹妹,她还小呢。”
“妹妹叫婉儿吗,真好听。”
她似乎听见了自己的名字,冲着我们笑,“咯咯,咯咯。”
“小心把你们妹妹弄哭了,”皇后娘娘见太子还想上手赶忙制止,“若是被你父皇看见,少不了你一顿好打。”
太子苦兮兮地缩回爪子:“您别再说了,我可没有欺负妹妹。”
夫人“扑哧”一笑,看见我无比期待的眼神,温柔地示意我上前:“轻一点,她不会哭的。”
我不敢捏,只是轻轻摸了一下:“软软的。”果真如太子所说,甚至比绸缎更加光滑细腻。
玉娃娃看见我离得这般近,眉眼弯弯地对着我露出笑容。
夫人也笑了,道:“看来她很喜欢你呢。”
太子喜滋滋地搓手:“好了,该我了。”
“滚边上去。”我转头扑向他。
之后的日子再也没有见到那香香软软的玉娃娃,太子借机向皇后娘娘询问那位夫人何时来,宫中姊妹不多,也没有玉娃娃那般可爱,光是那些震耳欲聋的哭声就能吓退太子了。
皇后娘娘告诉我们,他们一家三口早在一个月前就回封地居住了。
这时我们才知道,那位夫人就是大名鼎鼎的临安王妃,而玉娃娃,自然就是刚出生就被陛下封为郡主的临安婉,也是我这一生最珍视的爱人。
第二次遇见,是因为我那个蠢而不自知的老爹。
老爹入宫觐见陛下,许久未归。外头大雨倾盆,电闪雷鸣,我在房中压根睡不着,便宜爹进宫许久未归,难不成他要住在宫里头?
正当我想着如何让便宜爹别打扰我时,便宜爹带着一身风雨推门而入,怀里抱着一个用披风包裹的东西。
难道是礼物?我爹何时这般浪漫了?
直到我掀起披风。
【贰】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女娃娃,皮肤如瓷净瓶般无暇,长而微翘的睫毛扑闪扑闪,看得你心都化了。胸前微微露出一个玉坠,看着很眼熟。
“爹,你怎么能诱拐孩童?”我气愤不已。
“我看见这孩子在屋檐下瑟瑟发抖,就给带回来了,不然还要放她在那儿淋雨?就是不知这孩子父母是谁呢。”
我气愤地指着小女孩,恨铁不成钢:“快去找临安王!这是他女儿!小心临安王要了你的命!”我真是要被老爹气死了!宫中的孩子能随便捡吗?!还光明正大地带出宫?
“你,你,”老爹结结巴巴,“你怎么知道她是临安王的女儿?”
“快点去临安王府报信!”我把老爹推了出去。
转头坐回床榻,临安婉委屈巴巴地拉着我的袖子:“我困了,想睡觉。”
我掀开被子:“躺进去吧。”
“我不敢一个人睡。”
“我陪你。”我也躺进了被窝。
醒来时已是第二天,我睁开眼睛,旁边的临安婉抱住我的胳膊,眼前一幕让我震惊万分。
这不是我的家,也不是我的床啊!
我掀开被子就想下床,一只手把我按在原地。
我转头一看,天塌了。是临安王妃!
临安王妃朝我“嘘”了一声,旁边的临安婉还在入睡,我乖乖躺下,再也不敢乱动了。
心里想的却是:老爹的命还在吗?
【叁】
人都是会成长的。
比如现在,我已经成为了京城炙手可热的公子,父亲镇守边疆有功,让边疆战事少了很多,被陛下召回京城安养晚年,我整日无所事事,常常留连于花街柳巷中。
“裴兄,我们要去哪啊?”身后的九皇子今日偷偷溜出宫玩耍,我带着他一路来到京城最大的青楼。
九皇子看见上头的“醉仙楼”三字瞬间傻眼:“这……”
我拽他踏进楼内,在门口迎客的老鸨看见我立马上前,熟络地招呼我:“裴公子好久不见,您多久没来了,姑娘们很是想您呢。哎,这位公子是?”九皇子躲在我身后不敢出声。
“这是我表弟,小九。小九喜欢诗词歌赋,你找个善诗文的姑娘作陪。”
“是,是。”老鸨应下了,带着九皇子离开,九皇子频频回头看我,我朝他笑道:“你尽兴地玩,姑娘酒水记我账上。”
我转身去了另一间厢房,房中的姑娘知道我的喜性,只准备了上好的酒水,乖乖待在一旁不作打扰。
我探出头去,一众狐朋狗友晕乎乎地往外走。
太阳停留在天边,余晖静静照在行人身上,我远远望去,两个小黑点逐渐向这边方向靠近。
是她。
她每日都要和贴身丫鬟去街角的铺子买桂花饼,在这里,我总能远远地看她一眼,看她带着笑意前来又离去,我也心满意足。
九皇子不知何时摸到了这间厢房,旁边的姑娘安静伺候茶水,没有出声。
“裴兄在看什么?”
“今日的夕阳甚好。”我笑了笑。
【肆】
我和她——逐渐靠近。
长辈相熟,她虽有小半年待在临安,但与我们来往却不曾断过,太子和他从冷宫中带出的九皇子,我和她,四人时常结伴在宫中玩耍。
只是后来,这份感情有些变了。
不知何时起,我对她,不是只有发小之情。
她从不干涉我的来去,也没有多问,她只是安安静静地陪在我身边,听我讲起友人趣事,时不时邀我一同去郊外踏青。
我宁愿让她多贪心一点。
我喜欢她,她也喜欢我,她看我的眼神和旁人不同,总是带着躲闪、隐忍,有时见到别的小姐与我搭话,她也是安静得像个木头人,以此来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我还有事,我要和那位小姐一块去踏青,恕裴某不奉陪了。”我用下巴指了指她的方向。
面前的小姐满脸通红,带着不死心的倔强:“我可以和你们一块去吗?多一个人谈心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吧?”
我看向她,她低着头不语我果断拒绝:“不可以,我的时间是给那位小姐的,没有多余的时间给你。”
说完,我朝她伸手,“走吧。”
她愣了愣,缓缓搭上我的手:“嗯。”
我看见她躲闪的眼神,心里轻轻笑了,婉儿啊婉儿,你要多久之后才晓得我的心意?
可是,我们谁也没有想到变故来得这么快。
边疆又一次被侵犯,敌军有备而来,一向稳如泰山的父亲这次轰然倒塌,镇守之地很快沦陷,若不是临安王带领兵马赶来救援,怕是连父亲的遗体也看不见。
临安王亲自扶棺进京,那天的雪很冷,我一人穿着单薄的孝服,在城门口迎接。
她站在我身后,给我披上披风,以往害羞又胆小的她这一次主动牵起我的手,站在我身侧给予我温暖。
她的手很暖,我浑身冰凉的手脚通过她的手心得到些热意,但也仅限于此。她的手也很快冰凉。
“你的手被我变凉了。”我面无表情地看向她。
她抓得更紧,不给我放开手掌的机会。
“没关系。”我听见她说,“我自愿的。”
【伍】
我没有了父亲,成为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陛下给予我诸多赏赐,我皆不受,父亲为国捐躯,是他作为北庆子民和军人的使命。父亲在世时不曾享受这些,现在过世了,赏赐给我完全没必要。
只是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得为自己谋划未来,就算是为了她,给自己争取几分,我从前的许多,都是父亲的功劳,如今没了父亲的光环,我应该加倍努力,为自己和她搏出一片天地。
我偷偷潜入临安王手下当小兵,逐渐立功,也逐渐明白了父亲和临安王一直在坚持的是什么。
父亲和临安王热爱这片土地,在这里抛洒热血,是为了子孙后代能过上平安稳定的生活。
父亲的童年并不幸福,那时的国家震荡,各地驻守的藩王疯狂征战,民不聊生,父亲不愿意让百姓过那些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果断背着家族投靠当时毫无实权的皇太子。
父亲想让自己快乐,所以从未要求过我做什么。多年习武,他从未把自己自小所带的那套训练规矩压在我身上,而是让我自己去选择,是与否全凭我自己。
我看向临安王,郑重立誓:“我会和父亲一样,镇守边疆,誓死不退。”
临安王既是欣慰又是担忧地说:“舍小家顾大家,不愧是裴家的好儿郎。”
在家国面前,凡事皆可后退。
但临安王对我说:“我知道你对婉儿的心思,婉儿很早就对你动情,你们自幼相知,两情相悦,我不忍心看见婉儿受伤。所以,我想把婉儿托付给你,若我有一天遭遇不测,你要替我保护好婉儿。”
我愣愣地问:“那王妃呢,您要把王妃托付给谁?”
我第一次见他的脸难得地下沉,眼神没有一丝光彩,如同行尸走肉般死寂。
就当我以为他不会回答准备转身离开时,我听见他说:“她不会苟活。纵使婉儿也留不住她。”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不解地抬头,却看见令我震惊的一幕——
临安王竟哭了。
【陆】
没想到那一天来得这样快。
我奉命回京,匆匆见了婉儿一面,就一头扎进朝堂中与群臣商议事宜。
战局时好时坏,有临安王在,北庆没有吃过大亏,只是这些日子送到京中的军报反映了一个事实——这段时间伤亡的士兵军官无形中增多了。
朝中大臣也没有好的法子,他们远离前线,不知道前线的艰苦战局远比军报上描述的更加艰难。
几日后,战局再一次改变。
拿到军报的那一刻,我久久说不出话。
军报一向以临安王府优先,能出现在朝堂之中,就证明临安王府也一定知道了。
我顾不上陛下担忧的眼神,快马加鞭冲出城门,临安王府的人身披孝服迎回棺椁,就如往日我迎接父亲一般。
可是人群中没有她们母女。
我又赶到临安王府,终究还是迟了。
临安王妃趴在刚刚送到的棺椁上,人已经没了呼吸。
她失声痛哭,几个嬷嬷七手八脚地将她与临安王妃隔开。
我伸手抱住她,任凭她在我怀中大哭。
命运造化弄人。
我守了她一个多月,生怕她想不开也随她父王母妃而去。陛下和娘娘听闻噩耗,极力要接她入宫小住,她没答应。
我从朝堂中离开,手里是新一份的军报,前线又战死了一批将领,现在北庆无人能用,只能由我上阵。
临走前,我对她说:“待我回来,我们就成亲吧。”
【柒】
我握着她赠我的贴身玉坠,这一去,只求平安归来。
我在最后一战险些中箭,幸亏有胸前的这块玉坠,替我挡了一箭。
我如约而至,凯旋归来,带着敌军大将首级入京。陛下想给我更多奖赏,皆被我谢绝,“我此番得胜归来,只求一人。”我拱手行礼,眼神坚定地说。
陛下问:“你所求为哪一人?”
“臣裴上缙求娶临安公主临安婉,臣少时心悦于她,非她不娶。”
陛下犹豫不决,却见她也来到我身边陪我一同请求:“臣女临安婉,心悦裴将军已久,非他不嫁。”
陛下看着我们两人,久久不语。
最终还是开口:“传朕旨意,临安公主贤良淑德、仪态端庄,以公主之礼下嫁镇国将军之子裴上缙为妻。”
我和她相视一笑。过去种种,皆是苦尽甘来。
我们谢绝了皇后娘娘想要替我们大操大办的想法,只是简单过了礼节,两人相依偎过了新婚之夜。
次日,我在她还未醒来时,就悄悄离开了京城。
『抱歉,婉儿,要留你一人在这京城之中了。』
【捌】
后来的记忆很混乱,再次反映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成了一个孤魂野鬼,就飘在我遗骸旁边。
我被困在这方密道里,不见天日。我孤零零地坐在草席上,不知婉儿的处境如何,我怎么也出不去,没有人知道,堂堂裴大将军就躺在这条密道里,被人模狗样的九皇子鸠杀于京郊。
是的,我残存的记忆告诉我,我是在回京途中被暗算俘虏的,不久之后,我就静静地喝下毒酒,死在这里。
没有人给我收尸,我的魂魄只能在这条密道里来回飘荡。
我眼睁睁看见我的血肉被昆虫蚕食,一直到只剩一副皮骨架和外面破破烂烂的布料。
我就这样等啊等啊,等到有一天有人会发现这条密道,发现我在这里。
只是我没想到,阴阳差错来到这里的,就是我日思夜想的人。
她一头栽了下来,连带着许多石块一起,我想也没多想,直接冲上去保护她。
可惜我是个鬼魂,我无法触碰实体,石块会穿过我砸到她的,所幸,我的好骨头替我保护了她。
我开心地拍了拍手,却看见她推开我的骨头,眼里有水珠在滚动,许是被我吓哭了。
我担心又失落地看着她,就算和她离得再近,她也看不见我,更不可能认出我。
『算了,这样就很不错了。没想到,在这种时候,我还能见到你。』
『你瘦了好多,我看着心一阵一阵地痛,我都忘了我是一个鬼魂。鬼魂流不出眼泪,也没有心脏。』
我好想去抱抱她,可是我不敢,我怕她受到伤害,即使那个人是我也不行。
我想念她很久了。
【玖】
我没想到的有很多,我轻而易举就感知到她身上的伤,我看着她蜷缩在墙角里很心疼,我离开她太早了,我没有给她足够的保障保护她,我不应该离开那么早的,我又让她受到了伤害。
我看见她摸起了一个布袋,变成鬼魂之后,我的记忆很多都消失了,我不记得这个是什么东西了,但是她的情绪反应很大。
她——叫了我的名字。
那一刻,我身上有什么枷锁破碎掉了,连带着她一起。我的视线模糊起来,我可是鬼啊,我怎么会哭呢,我怎么会哭呢……
一定是错觉吧。
可是她连续叫了我好几遍,我知道那是我的名字,乖乖地站在空中等候她的呼唤。
她哭的撕心裂肺,可是我连拥抱她都做不到,她是活人,我是鬼魂,她应该离开这里。
她一桩桩、一件件地向我诉苦,看着她来到我的遗骸前哭泣,我的心也一阵一阵痛的,我没有保护好她。
我怎么可以不保护好她,反而抛下她独自走了呢?
我怎么可以这样做?
我十分懊悔,对着她的背影道歉。
『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拾】
没想到她拿出断裂的玉镯要自栽,我急得赶紧扑过去,却扑了个空。
『不要……我不想让你死的……』
『不可以……』
我再一次痛恨我只是一只鬼魂,我什么也做不了,难道真的要看她死在我面前吗?
这时候,我的救星出现了。
是我生前的好兄弟顾至礼。
有他在,就没事了。
果不其然,他成功阻止了她自栽的道具,并将她安全带离。
我恋恋不舍地朝他挥手,看见他对着我的遗骸说:“裴兄请放心,答应你的事我会做到。”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但是看他这么郑重的样子应该不是小事吧?
算了不管了。我看着他们离开,却没意识到我也在慢慢地往上飘。
我在树林里乱撞,过了很久才看见远处的歇息地,这里搭满了帐篷,但不是军队里所用的那一款。
我想也没想就走了进去,我再次看见了她。
她烧得很厉害,怎么也睡不安稳,我意识到她做了噩梦,飘过去把手贴近她的额头,我不知道这样有没有效果,但我希望她能好受点。
顾至礼一直待在她床边,我们两个静静等待她的醒来。
顾至礼告诉她,他已经把我的骸骨收殓,入土为安了。
听见他这么说,我想,我是时候该告别了。
我一直待在她的帐篷里,不知道什么时候,黑白无常就会来收我了。
我虚虚拭去她眼角的泪,虽然她看不见我,但我能在这样的情况下陪陪她就很满足了。
『我不在你身边,你要好好生活啊,你瘦了好多,身上又多了那么多伤,要珍重自己的身体。不必为我而伤心了。』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
夜里,她拿着顾至礼为她包扎的手帕细看,烛火的微光照亮了帕子,她的脸颊隐藏在黑暗里,让人看不清。
我听见她一字一句地念出映照出来的字迹,那是她曾赠予我的帕子。
我存放的许多东西,都是顾至礼替我料理的,我不曾丢弃,只是没想到顾至礼保存得这样完好,又兜兜转转来到她手中。
我轻声叹息,却注意到帐篷里有第二个活人的气息,今夜顾至礼已经屏退左右,为的就是无人来打扰她养伤,怎么会有其他人来?
我抬头,对上那人的剑锋。
糟糕!她有危险!
她在床上毫无察觉,我必须要提醒她!我焦急万分,目光之余看见了那盏离她最近的烛火。我不停地干扰烛火,原本静静燃烧的烛火疯狂跳动,成功引起了她的注意。
可是她太慢了,刺客已经来到跟前,她毫无还手之力。
我急忙扑向刺客,可惜没用。我拦不住他,情急之下朝烛台发力,借用阴风的力量将烛台推倒,正好砸在他身上。
刺客吃痛一声,手中的刀偏了几分,她趁机夺过了刀,但她的手在抖,她从来没用过兵器,对此并不熟悉,很显然,对方身怀武功,即使手中没有兵器,她也难逃一死。
我飘过去,轻轻在她耳旁说:『别怕。』
『我不会让其他人伤害你的。』
我轻轻覆盖上她握着刀的手,使出我生前练习了数十遍、深深刻在骨子里的刀法,一刀抹了刺客脖颈。
她瘫软在地,我呆呆地飘在她身边。
不远处,黑白无常牵着一条锁链,正是那个刺客的魂魄。
我该走了。
【地府小记】
路过的鬼忍不住吐槽,来来回回看见这只鬼雷打不动地天天蹲在奈何桥头,人不烦鬼都烦死了:“那鬼又站在忘川河旁干啥呢?是想给忘川河当指路牌吗?”
“不会是少了根筋吧?”另一只鬼说道。
“这鬼好傻。”
有鬼忍不住问他:“这位兄弟,你怎么还站在这里?不赶紧过了奈何桥去投胎吗?”
“我在等人。”
“那个人有那么重要吗?下一世又是新的牵挂,早就记不得上一世和你有关的人了。”那鬼忍不住反驳。
“嗯,我知道。”他抬起头,“所以我在这里等她,不管多久总能等到的,我想与她再续前缘。”
“如果你等不到她呢?”
“那我就一直守在这里,直到她出现为止。”
他往人群中扫了一眼,惊喜地告诉这位兄台:“你瞧,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