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温意恒还是害怕,大热天的整个人都往被子里缩,连根头发丝也没露出来。
汪阳安慰他:“前台妹妹已经让保卫科过来了,不会有事的,世界上是没有鬼的。”
温意恒充耳不闻:“万一人来了鬼走了,那等人走了,鬼又回来怎么办。”
汪阳想了想,“那一会儿两张床合一起睡吧,我睡靠近门的那一侧可以吗?”
温意恒也在思考,半晌幽幽地问:“那万一它从窗户进来怎么办?”
“......”
房门突然被敲了敲,温意恒在被子底下一阵哆嗦。
“您好,酒店安保,接到您的求助信息,过来问一下情况。”
汪阳下床,走到门边上,没有打开:“门口在十分钟之前有人徘徊,”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鼓包,“我们现在不方便开门,麻烦你们去步梯看看有没有可疑人员。”
安保很快就回来了,就如同所有鬼片一样,没有任何可疑的人员,好像真的只是温意恒的错觉。
虽然没什么发现,但人来人往走了一通,温意恒安全感上来不少,至少能下床和汪阳一起搬中间的床头柜了。
柜子不重,汪阳一个人就能搬动,但温意恒不想让自己太没用,硬是要和他一起干活。
搬完了柜子就拖床,床尾被汪阳拉过去的时候,房间的木门传来两声沉重的敲击声,温意恒一下子僵直不动了。
“怎么了?”
汪阳以为是安保队去而复返,问了一句,没有得到回音,他一下子反应过来,两步来到门边,一把拉开,门口还是一个人都没有。
再回头看温意恒,又跑回被窝当鹌鹑了。
“哥,是不是咱们动了屋子里的东西,它不高兴了......”温意恒已经气若游丝了,“要不咱们找前台的姐姐换个房间吧。”
汪阳倒是不怕,之前的人影不确定是不是温意恒的错觉,但敲门这事儿明摆着就是人干的,鬼没有这么无聊,更像是谁的恶作剧。温意恒没有胆子,汪阳不想陪他玩,最好的办法就是换房间。
于是汪阳再次拨通了前台电话,先是询问了一下刚刚房门有没有人经过,前台通过对讲联系安保科,得到了否定的回答。
汪阳就只好说,能不能为我们换一个房间。
前台查了一下,说现在没有标准间了。
温意恒从被子里探出脑袋:“姐姐,大床房有吗?”
两个男人要睡大床房,其中一个的声音还是软软糯糯的,很难不让人多想,前台明显哽了一下,“稍、稍等,我查一下。”
温意恒双手合掌很虔诚,就是不知道在求谁。
“不好意思,大床房也没有了,只有单人间了。”
“不、不行的,我不敢一个人睡......”
“目前还有套房。”前台顿了一下,磕磕巴巴的说,“现、现在正是旅游旺季,价格有一些上涨。”
“涨了多少呀?”
如果不多,咬咬牙还是愿意把差价补上去的,听到前台姐姐的报价,温意恒眼中的光一下子消失了,还是低估了旅游城市在旅游季节的威力。
汪阳打断了他的纠结:“换单人间吧,你要是害怕,就和我打着电话睡。”
温意恒不死心,“能不能挤一张床,我贴着边,能睡下......”
“这......”前台姐姐似乎也没碰到过住星级酒店还挤单人间的,“我们的规矩不允许的,您不要为难我......”
因为温意恒的这一句话,前台一直把他们俩各自送到房间才离开,仿佛怕他半夜跑过去,两个房间一个在东边,一个在西边,要想过去就要穿过长长的走廊。
汪阳睡前按照之前说的,和温意恒通着电话,为了防止手机半夜没电还插好了充电器。
第二天早上一看,通话时间才十几分钟,而起床困难户温意恒在一个小时之前已经开始问他醒了没有。
汪阳花了几分钟洗漱,出门找温意恒吃早饭。
温意恒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一副昨晚没睡好的样子,但他看到汪阳还是很高兴。
汪阳问:“怎么把电话挂了?”
温意恒:“呼吸声通过电话传过来好吓人,更像鬼片了。”
因为成长经历,温意恒极度缺乏安全感,一旦有了对于危险的某个幻想,轻易不会消解。
汪阳想到来的时候查地图,记得附近有个网红寺庙便对他说,“今天早点结束的话,我们去附近岑岩寺求个平安牌吧。”
温意恒一听不经过思考就同意了,整个人有活力多了,到底年岁小,有了解决方案情绪来得快去的快,走路又变得没个正形,并肩看不到汪阳的脸,他就转过身倒退着走,反正有汪阳在,不会让他摔在地上。
温意恒一转身就看见他们身后五米开外的地方还有个人,仍旧一身黑,一时激动抓住了汪阳垂在身边的胳膊。
“周总,您也吃早饭啊。”
汪阳回头,也跟着打招呼,“周总早上好。”
他们站在原地,一身黑的男人一步步走近,整个人在汪阳的眼里逐渐变得清晰起来,没有和昨天的装束一比一复刻,兴许是为了吃早饭,他没有戴口罩,一张脸完完整整地露了出来。
没见到脸的时候温意恒就在犯花痴,见到脸了眼珠子都差点掉下来,也忘了昨天嚼舌根被人家当场逮捕的窘迫,非常殷勤地冲着人家嘘寒问暖。
“周总,昨天睡的还好吗?”温意恒跑过去坠在人家后面,煞有其事地说,“昨天我和阳哥可是碰到了灵异事件!”
“灵异事件?”他问。
见他感兴趣,温意恒更加来劲,添油加醋开始讲昨晚俩人的遭遇。
他们经过汪阳,前者不轻不重地看他一眼,后者狡黠地眨眼睛。
汪阳无奈一笑,本来还担心出品人恐同,会把温意恒开窗扔出去,现在看,至少是没有那么排斥,或者是温意恒表现的太像个小孩了,没有太多冒犯的感觉,俩人居然还能聊得有来有回。
他们来得比较早,酒店的餐厅只有零星的几个客人,汪阳有心给他们提供二人世界,买了豆浆油条就准备找个角落,结果被温意恒拽过去了,三个人凑了一个桌子。
汪阳意外的发现,这个周总外表看起来有点冷冰冰的,脾气到还不错,至少是问什么答什么,不会目中无人。温意恒第一次碰到没有让人里三层外三层包住自己的大佬,好奇得不得了。
温意恒:“周总,这些杂事不应该都是助理来做吗,买饭啊跑腿之类的?之前在剧组见到的大明星,助理多的就跟葫芦兄弟一样,你没有助理吗?”
“有,只不过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早餐是免费提供的,温意恒心惊胆颤一晚上,饿了个十成十,几乎要把整个餐厅的品类都拿了一遍,满满当当跟个小山一样。
对比起温意恒,汪阳和周总两个人就显得朴素多了。
温意恒问:“老大,这些你吃得惯吗,你平时的饮食是不是从法国空运过来的那种,对于这些就吃不大惯。”
“没有的事。”他夹起一块普普通通的饼,不算厚,边缘被煎得焦香,“我喜欢吃的一种饼,上面不会有这么多的酱料味,更多的是鸡蛋混合着面粉的香味,比这还要更薄一点,轻轻一吹就能够吹起来。”
他头一回说这么长的一段话,对面两个人都有点发愣,温意恒越来越觉得有戏,大老板这么年轻就算了,生活习惯还这么亲民,聊天一点都感受不到有钱人和普通人之间的沟壑。
温意恒握着汪阳的胳膊向他介绍,语气很激动,“巧了这不是,我哥也会做这种饼,很薄很香,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那种。”
男人这才看向汪阳,这一眼是自他们三个坐在这里他看他的第一眼,仍旧是冷冰冰的。
一直到周总收回视线,汪阳都没反应过来。
“一勺面粉三勺水,两个鸡蛋一把葱,一对筷子搅又搅,平底锅上数十秒。”
“数完了吧,快过来吹一口气。”
“汪阳,人嘴里有很多细菌的。”
“怕什么,锅热细菌活不下来的,你吹一口气。看看是不是吹起来了!这是我独创的,名字就叫——”
“吹吹饼”温意恒大口啃着鸡腿,含糊地说,“我阳哥独创的。”
“是吗?”他头都不抬。
汪阳有点恍惚,时不时地就看他一眼,一直到进入会议室,都还是魂不守舍的状态。
会议室很大,中间是长桌,剧组各个部门的负责人围坐,助理和其他的一些人员就坐在后面的一排椅子上。
有一些人以前合作过,汪阳挨个打过招呼,温意恒社牛,认识的、不认识几句话之后就都开始哥哥姐姐的叫,他拉着汪阳往中间坐。这个中间能正好对着长桌的主位,一抬头就能看到刚刚还坐在一起聊天的人。
和同事们打完招呼,温意恒就对着他发花痴:“周总好帅啊......就是性格太闷了点。”
汪阳心不在焉地说:“你昨天不还是很怕他吗,今天又变男神了?”
“哎呀哎呀,昨天怕那是因为被抓包了嘛,今天周总并没有因为这就不理我,说明人家不在意,或者是纵容呢。”
温意恒双手托着脸,汪阳用手里的记录本轻轻拍了下他的脑袋。
导演叫石龙,将近五十岁,脾气不好、比较严厉,是圈内公认的评价。拍戏认真,管你大牌小牌、新人演员还是影帝影后的演不好都是一个待遇。成名早,脾气倔,硬得跟臭石头一样,即便自身有水平,也是不受人待见。
快到时间了,石龙才踩着点进入会议室,进来之后没说什么缓和的话,拍了两下手就开始直奔主题。
听着石龙一个又一个地介绍主创团队,到出品人的时候,汪阳几乎要竖起了耳朵。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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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吹吹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