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急、恐惧、疑惑,苏白强忍着剧痛,深一脚浅一脚的朝藤蔓的方向走过去,每走一步伤口就会滚落点点的血珠,
模糊的意识在疼痛的刺激下保持了清醒。
苏白和藤蔓保持了不远不近的距离,这个距离正在不断的拉大。她现在的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再快一点,快一点,她得去救**。
路太过漫长了,苏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坚持下来的,一步又是一步。
终于苏白看到了少年的身影,他倒在纷乱的树枝杂草之中,少年的身旁大量的藤蔓正在聚集,枝条缓慢的生长,逐渐成为一个令人恐惧的噩梦。
苏白试图叫醒**,她丢掉充当拐杖的木棍,以前所未有的决心冲向那个怪物。
藤蔓上无数的叶片如有生命转向苏白的方向,千万眼睛的注视,苏白看到了头颅,在藤蔓的中心处,无声的注视着苏白。
头颅上娇弱的花冠早己残破不堪,那只绿色的眼睛镶在其中,冷漠的映照出苏白狼狈不堪的面孔。
团成一团的藤蔓向中间裂开,扑向**瘦弱的身影。
“不!”苏白听到了自己的声音,怪物的脚下骤然一空,跌落在新鲜的泥土上。
异能巨量的消耗所带来的冲击,让苏白差一点就直接昏过去,她试着冲过去救**,发软的腿直接绊倒在灌木上。
苏白拼命抬起头,在草叶中她看到怪物中心裂开,无数的藤蔓将**包裹,直接拉进无数藤蔓的中心。
苏白心中的某些东西枯萎了,和早已成为碎片的一切扫进火堆,成为毫无意义的灰烬。
她的手指紧紧的抓住底下的草根,死死的盯着不远处的怪物,重伤的身躯中再次爆发出力量,苏白再一次站起来,冲向那个怪物。
怪物毫不在意,所有的藤蔓收作一团,突然所有的树木开始颤动,藤蔓抽出新芽,在下一秒就已经老化,伸展叶片,大量的藤蔓在四方延伸。
然后它开始向上生长,仿若要长到天上去。
苏白看到了那个颗头颅,在藤蔓的外围,在上面。
她爬上那些向上攀爬的藤蔓,朝着头颅的方向前进,大量枯叶如雨飘落,很快苏白就发现自己不用动了,藤蔓还在向上爬升。
一层楼高,二层楼高、三层楼高,藤蔓很快就爬得比所有的树高,大量的藤蔓从中垂落,作为纤绳固定住高到不可思议的藤蔓。
风吹过苏白的头发,扬起发丝,巨大的藤蔓在空中摇摇晃晃,随时都会倒下。
苏白抬头发现已经看不到巨藤的顶端。
到于她所想找的对象,早已不见踪影。
太高了,藤蔓,不!己经不能用藤蔓来形容,那是神话中长到天上的巨树。
死亡的风吹起苏白的头发,她向下看去,大片大片的树冠像堆在一起西兰花,冰冷的风,如刀划过那些伤口,每一次衣服的摆动都会带来一次疼痛。
苏白不得不紧紧抓住身旁的藤蔓,她现在只需要向外走一步就会直接变成肉泥。
它到底要长到什么地步,苏白不知道,她只觉得自己越来越像一只蚂蚁,爬在一颗树上。
多么的宏大,多么的渺小,多么的疯狂,苏白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声,像一个老旧的风箱,坚难的呼气吸气着。
巨树快要倒下来了。
摇摆的幅度在不断的变大,那些纤拉着巨树的藤蔓在一根根的断裂,呼啸着在风中划过,轰鸣着落下。
她就要死了。
苏白己经不在需要抓住巨藤了,不断生长的藤蔓缠住了她的手臂,逐渐的将她整个人都包裹在内,受伤的身体已经不容许她摆脱这些藤蔓。
她仰头,在混乱的气流中,狂风吹得她睁不开眼睛,但她还是看见了那片格外清晰的夜空,群星在宇宙中燃烧出一个个的小洞,一轮明月,冰冷无情的望向她,恍惚间苏白听到了心跳声,古老悠长,仿佛是从太古宇宙中传来的最初的跳动。
巨树在倒塌,因为引力和质量,尘世朝巨树张开了怀抱,无数藤蔓发疯般的向上,终抵不过大地的呼唤。
好像飞起来一样,不容抗绝的规则裹携着巨树,也裹携着苏白坠入大地。
苏白昏过去又很快醒来,眼前是交错的藤蔓,一根树枝悬挂在她的眼皮上,只需要再向下几厘米,苏白就可以和自己的一只眼晴说再见了。
她吃力的侧过头,没死,但绝对也称不上好。
苏白咳嗽了几声,半躺在这堆咯人的藤蔓上,她的骨头摔断了不少,身上越来越疼直至无法忍受程度,她才又积攒了少许的体力。
费力的弄开藤蔓,苏白狼狈从藤蔓中爬了出来。
很幸运的是她没有死,这堆藤蔓比想象中轻了起码三倍,很好的起了缓充的作用。
苏白半趴在藤蔓上,已经再没用力气动弹了,树木遮住了一角的夜空,只有几颗星星的夜空飘过云彩,星星彻底的不见,月亮出来了。
世界顿时明亮清晰了起来,苏白的瞳孔猛然皱缩,不远处的地上方躺着一个几乎被折成两半的人,熟悉的身影让她一眼就认出了,那是**。
身旁的藤蔓在流动,一颗头频出现在苏白的身旁,绿色的眼眸凝视着苏白狼狈的身体,毒蛇一般的藤蔓围绕看那颗头,仿佛是被砍下脑袋的美杜莎。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苏白坚难的从喉咙中挤出这句话,她的身体情况正在向糟糕的方向发展,或许她活不过这个夜晚。
“……”头频沉默着,它只是一颗头,没有声带,它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空气震颤着,藤蔓如群蛇,流动着涌向**的方向。
苏白的意识又开始模糊了,她看到流走的藤蔓下意识的想要追赶,完全没有看到她处于一个十分危险的位置。
她在那棵由大量藤蔓所缠成的巨树上段,一个不幸运的角度,苏白滚了下去,来不及反应,腹腔突然传来一阵剧疼,她的意志空白了一瞬,灭顶的痛感几乎要直接痛死苏白。
她颤抖的微微抬头,看见一根断裂木杈,笔直笔直的立在她腹部的位置。
她被贯穿了,除了轻微的动作,苏白再也无法控制身体蜷缩的动作,大量的血从伤口处泊泊流出,苏白张开了嘴,却痛得什么声音也发不出。
反射性的眼水模糊了双眼,苏白一瞬之间想到了很多,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太弱小了,如果她是够强大那么这一切是不是根本就不会发生。
几乎不能思考的大脑没有任何的情绪,苏白的脑海中深深的渴求着力量!力量!形成深深的执念。
她渴望改变自身,渴望能改变所有不想发失的事情,对力量的追求几近达到了顶峰。
她想要拯救自己,然而现实是冰冷残酷的,她只能不甘的闭上眼,无可奈何的让意识沉入再也无法醒来的黑暗。
爬向**的藤蔓停了一瞬,它感知到了那个同样拥有碎片的人类接近死亡,不过也只是一瞬,在苏白没有彻底死亡之前,她不打算去接触另一块碎片。
**苍白的面孔出现在头颅的眼前,他已经死了,心脏不再跳动,可依旧散发着难以言语的吸引力。
那双绿色的眼睛贴近了**的身体,藤蔓开始游动,将**的身体拉扯回原本的状态。
已经停止的心脏又开始了跳动,**皮肤上大片片的擦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惊奇,头颅中传过这种情绪,拥有思考能力和情感,对头颅中的存在是一种相当奇异的感觉。
它本不应该产生任何的情绪,只是按接某种已经异变了的天性,不去思考的指导自己的所有行动。
拥有思维和情感,这让它有了十足的好奇心,但却无法摆脱与生俱来的天性。
天性,那确实是十分重要的,头颅想到记忆中的那些并不怎么美妙的场景,它觉得自己的天性有些古怪,不过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它经思考后认为,这些天性一定十分的重要,才会刻在基因本能中。
头颅引导着那些藤蔓,它所剩的时间己经不多了。
这时头颅注意到了光亮,莫名出现的光将周围照亮了一瞬。
藤蔓转动着,头颅看到了纯白的书页飘浮在半空中,细微的风围绕着纯白书,一张卡牌从书页中浮现。
头颅感到困惑,难以理解的看着突然出现的一只手拿位了卡牌。
幽灵,根据这颗头颅中的记忆,它作出判断,进而是更多的困惑,它是谁?它从哪里来?要到哪是去?
它是和我相似的存在吗?
头颅感到了一种难以言明的情绪,就像是记忆中见到亲人的感受。
发光幽灵,拿着卡牌叹了口气,它看着再过几分钟就会彻底死去的苏白,头疼的走上前。
驱赶着藤蔓的头颅来到幽灵的身边。
[你想救她?]
头颅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幽灵却懂得了它的意思。
[我必须救她。]
[可她快要死了,人类目前的医疗水平根本就没有办法去救她,最多只能吊着她的命,让她当一辈子植物人。
她已经错过抢救的黄金时间,大脑受到不可违的伤害,那怕是我的“碎片”也治愈不了她的大脑。]
幽灵沉默的注视着苏白身下大片的血迹。
[还有一个方法能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