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在做梦,一个十分古怪的梦。
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和思维像是被分开一样,身体被拍扁,思维从一处扁平中进入另一处扁平。
难以描述的视角,世界仿佛无限的狭窄,无数点、线在无限小的世界中不断的出现和消失。她尝试着去触碰这些在感官中根本就不存在的线条,围绕一圈,那是一个图形。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苏白开始不断去触碰身边的线条,其中大部分的图案都是不规则的、千变万化又照隐存在着规律。
苏白向前、向上、向后、向下四处探现看这个世界,那些有在又消失的粒子,不断变化形状的图案让她感到惊奇,就好像看到了世界另一面。
很快她就觉得无趣,她感觉自已的身体正被人摆动着,一种身体上被贴上胶带的感觉让她觉得难受。
她决定从这个世界出去,出路显而易见,如果从上到下,从前到后都走不出去,那么就走左走右,思维变得格外简单的苏白是这么想的也是这做的。
世界的两面是通透的漆黑,又时又是纯白,苏白贴在上面,她本来就贴在上面,无限的小点,她有所明悟。
从梦中,苏白站了起来。
此刻她并非在梦中、物质中与大脑中,她站在一块碎片上,苏白既清晰又模糊的‘看见’了头颅、**、自己和一团散光的光团。
苏白感应到了自己的手,或者说是她手应该在位置,她实在不知道形容现在的形态,就用手来称呼这一部分吧。
一本书手现在她的手上,书页无风自动,她‘看见’了书中的无数物品,藤蔓、巨石、衣服、食品、数千件物品以一种被展开内里的、扭曲的姿态合而为一,形为整体。
以书为中心,延伸的有效的收取范围就是苏白的所在,她有了一种奇妙的感受,她可以随时把眼前的那颗头颅拍扁,就像她一样,夹在两面无限大又无限狭窄的墙壁中间。
是的,只因为她可以做到。无形的能量环绕着苏白,纯白的书页在她的面前展开,中间是一颗苍白的头颅。
苏白合上了书页,无形的能量环流顿时少了三之二,仅剩下如蛛丝般的环流在缓慢的恢复原状。
幽灵面前的头颅消失了,在不知名空间中存在的苏白也消失了。
[“怎么回事?]
正在学习怎么运用异能的头颅,或者说失去头颅降临的意识发出了疑问。
[“我的碎片呢?]
这是它的第二个疑问。
[被拍扁了。]
正在引导异能的幽灵回答道。
[现在碎片是她的。]
意识毫不在意的转了一圈。
[行吧,下次再见。]
失去了载体的意识很快就消失了。
幽灵注视伤口再一次渗血的苏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无形的力量再次复盖腹部的伤口处,曾经被贯穿的伤口像一张被撕裂的纸,幽灵仔细的将裂开的地方贴合,并将其恢复成原状。
做完一切的幽灵飘到了苏白的面前,“这可不是你应该记住的。”说完,幽灵打了一个响指,飘浮在半空的纯白书落到了地上,苏白紧闭的眉头重新舒展了开来。
幽灵走到书前,对着苏白的方向说了一句晚安后,走入了那本小小的书中。
风穿过森林摇晃着树叶,一声鸟鸣从林间传来,远方天色浅白。
阳光温暖的照在**的脸上,迷迷糊糊的**眨开眼,有些迷茫的看向四周。
发生什么?
记忆逐渐回笼,意识到发生什么的**急忙起身,眼前黑蒙,失去方向。
地面在眼前不断的放大,一片绿色坚坚实实的碰在脸上。
“呸。”**吐掉嘴里的沙子,不解的看向毫无知觉的左腿。
这是怎么回事?
通过简单的判断,**发现自己的腿断了,却没有任何的痛觉,就仿佛他的腿压跟就没有断一样。
这实在是有些诡异,尽管早有预想,**还是很难接受他不再是人类的事实。
感觉就像操作游戏角色,在意识到的一瞬间那种与□□分离的异样就怎么也挥之不去。
**躺了一会,又意识到现在不是情绪低落的时候,他又一次站了起来,一根藤条充当拐杖,一蹦一跳的寻找苏白。
他望着远处横倒一片的巨形藤蔓,担忧的四处张望,走了几步,**就找到了倒在地上的苏白。
他丢掉拐杖,一只腿蹦跳着来到了苏白的身边。苏白的脸色苍白的吓人,沾满鲜血的衣服上混杂着草叶与泥土,露出的皮肤上有大面积的擦伤痕迹,不过已经结痴。
**跪坐在苏白的身边,试图呼醒对方,但苏白都没有半分要醒来的样子。
要不是因为对方的呼吸还算是平稳,瞳孔没有放大,**差点就以为苏死了。
现在看来,对方只是昏迷,**松了一口气。
不过,他看向天空中暂时遮住太阳的乌云,待会可能会下雨。
得先把苏白运到能躲雨的地方,一旦伤口沾水,可能就会恶化、感染。
**暂时先把苏白安置到能比较安全的高处,马上就开始了在附近寻找能躲雨的地方。
他现在身处的位置十分的古怪,**蹦跳着从灌木中穿过,仿佛是行走在巨人的国度,那些原本低矮的植被长到了他的膝盖处,树木仿佛是神殿的石柱,支撑起望不到的天穹。
而这些荒诞的景象都是由一个人的异能在一晚上的时间就完成的,**穿行于其中,恍惚间以为自己来到了远古时代,仿佛下一刻曾经的地球霸主恐龙就会从走出。
一片树叶从空中落下,没有虫鸣和鸟叫,高耸的森林如死一般的寂静。
**沉沉的呼出一囗气,他没有走太远,走进那片容易迷路的森林只是在寻死,他现在沿着那颗倒下的、有宽度起码有六米高的藤蔓树前进,天边的乌云越来越厚了,鼻尖幻觉般感触到了一股湿意。
就要下雨了,不过运气站在了**这一边。
在巨大的藤蔓和地面的交界处,一处正好的凹陷正好形成了一个半人高的浅洞,地处高处,除了藤蔓的缝隙处可能会漏雨之外,简直再完美不过了。
趁现在还没有下雨,**赶回了苏白的位置,打算把她拖到那个洞口。
**先是把外套和一些四处散落的藤蔓编在一起,接着把苏白放在上面,拖动着留出的把手,一步一步的朝洞穴的方向走。
**还以为这是最难的部分,不过苏白的重量比他想得要轻,没有感觉的左腿也并没有成为最大的阻碍,事实上**感觉左腿比醒来时好了不少。
那怕如此,**也不得停下来处掉缠进的杂草,就这样走走停停,在饱满的云层将要落下雨滴时,**刚好把苏白运到了洞口。
几乎是把苏白抱进洞口的一瞬间,阴沉的天空闪过一道闪电,伴随雷鸣,雨落了下来。
**赶忙把外套盖到藤蔓上,阻止雨滴从缝隙中流出。
做完这一切,**坐在苏白的身边,对着外面连成一片的雨天发愣。
厚重的乌云遮住了太阳,天地一片昏沉,那些过度生长的杂草被骤落的雨点打歪,成片成片的趴在地上,湿冷的空气随着风飞入这小小的洞穴。
三步的距离划成了一道清晰的分界线,一边是雨天,一边是干燥的土地。
苏白没有半点要醒过来的迹象,**有些不安,昏迷前的场景一遍又一遍的在脑海中播放。
丧尸,异能,末日,陈姐办什么会变成那个样子?我又该去向哪里?
**伸直了自己的左腿,原本骨折的左腿基本恢复了行动能力。
他是个异类,或许以异能为借口或许可以蒙混过关,但一旦被发现,等待自己的下场又是什么呢?
极快的恢复能力,亳无痛觉的神经,他的心脏依旧在跳动,可以流动在血管中的还是不是血?
**不敢确定,他开始恐惧苏白向他描述的避难所,恐惧那些虚幻的站在手术台上的假象。
心中繁乱的念头开始冒出,他想到了逃跑,想到了面对,想到了在秩序崩塌的末日和末日第二日就宣布开放的避难所。
想到了自己,他是怎么死的!怎么变成这样子的!他还记得!!
胡思乱想没有任何的好处,但是只要他一空下来,脑海中总是会涌出这些念头。
他得找点事做了。
洞穴中除了苏白之外,只有一眼望到头的空无,除了干燥腐烂的树叶、泥土,零星的杂草之外就再也没有其它东西了。
**把目光放到苏白的身上,侧身小心的把手指按在苏白的手腕上,以确认对方是否还活着。
**有点担心苏白能不能在明天醒来,她可能会昏迷更长的时间。他开始考虑起苏白要是昏迷很长一段时间,该怎么解决衣食住行的问题。
就在**已经无聊的开始给四周的杂草做分类的时候,雨终于停了。
一轮夕阳静静的在世界的边缘落下,将大片残留的云彩映成奇妙的红紫色。雨后的森林湿漉漉的,散发出好闻的清新味。
**靠在洞穴边上,静静的看着林间那一片小小的天空。
未来还很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