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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希望

灰烬像雪一样从空中落下,苏白迷茫地睁开眼,耳边是清脆的鸟鸣,周旁空无一人,仿佛昨夜所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苏白站起来,试图呼喊朋友的名字,声音在空幽的山谷中回响,没有任何的人回应。

太阳无情的运转着,地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灰尘,鸟鸣从枝叶处传来,一只燕子飞向远方。

苏白的目光从道路的那头转向另一头,突然脑袋一疼,她不可思议的张开手,一本纯白的书页凭空出现在她的手中。

苏白焦急的展开书页,立体的绘本栩栩如生的塑造了丧尸和侧在地上正在被啃食的死人和散落的脏器。

苏白迟疑的将手伸向其中一处立绘,触感是如此的真实,冥冥之中苏白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下一刻,一具残缺的死尸就出现在苏白的面前。

苏白颤抖地上前,还没有走到死尸的身前,眼泪就止不住的住下落。

“陆云…”她要也说不出话了,声音哽咽在喉咙中。

苏白没有办法处理陆云的遗体,只能把那具死尸暂时收回到纯白书中。

异能:[纸上绘本]

在想到这本纯白书的那一刻,这个名称就自然地出现在苏白的脑海。

使用依靠身体的本能反应,就像是人天生就会呼吸一样,哪怕苏白根本不知道异能是什么原理,需要使用的时,也可以不假思索的召唤自己的异能。

这直接击碎了苏白21年的世界观,她不可避免的想到那个预言,或许某个流派的观念可以解释这种情况,但苏白现在没心情去了想这件事。

如果拥有异能的代价是世界毁灭,那苏白宁可去当一个普通人。

现在不是沉浸于悲伤的时候,城市里情况还不知道怎么样,她的父母、哥哥现在还生死不知,她必须要回去。

如果消沉下去,那么林青青、陆云和其它保护她的人所做的努力不就全都白费了!

收拾好心情,苏白沉沉的呼了一口气,她能感觉到自己收异能中还有没有发觉的地方,那或许是她可以活下来的关键。

苏白从口袋里拿出几块巧克力,当作应急的早餐,苦涩口感的味道在口腔中弥漫,暂时安抚了肚子。

她再次打开书,纯白的立绘书一共有五页,其中两页是丧尸和死尸的立体绘页,丧尸的那页密密麻麻的填满了人,一共有七十三人,包括昨天那个攻击她的小型丧尸,看样子还没有成年。

苏白不由得发出了一声叹息,她能感受到那些丧尸还“活”着,只是静止了,那种感受很奇妙,还有点恶心。

可能因为附近的丧尸都被收在书页中,她才能在地上安然无恙的睡一晚上,而不是成为一具被啃食干净的尸骨。

熟悉的异能是她是否能活看的关键,整整一个上午苏白都在测试自己的异能力。

总结下来可以归于三点。

一:她可以把非活物收纳进入书页,被收纳的物品会变成立体的绘纸或者单试纸页上的图案。

二:她可以把书页里的物品拿出来、收进去,这个收纳的距离大概是二十米。

三:活物不在书页的收纳范围之内,但不包含植物,比如说出一整颗树,苏白可以收纳,但树上的昆虫或者是树下的蚯蚓则不在收纳的范围之中。

至于收纳的空间有多大,苏白还不清楚,因为收纳和放出物品会产生消耗,把便利店的所有物资收纳到第三页之后,苏白就感到了精神层面的力竭,尽管还能收纳几片树叶,却无力再收些什么了。

简单的总结,苏白觉得自己的异能和小说中主角的空间储物几乎没有差别。

除此之外,就是异能的实体——纯白书,它不是空间入口,而是异能的本身投影,苏白很难形容这种介于她与异能之间的关系。

她总觉得纯白书中隐藏着什么,但看不出来,苏白坐在长椅上,看着因为她的实验而变得乱七八糟的公园,突然灵光一闪,回想起她初次使用异能场景。

尊循着某种本能,苏白展开纯白绘本,毫不犹豫将手伸入书页。

下一刻手径直穿过了洁白的书页,如若无视的向下穿过,苏白感受自己触碰到了某种薄薄的纸片。

一张卡牌?

苏白皱眉认真的打量手中的卡牌,卡牌的背面雕刻着陌生的魔法阵,阵法的中央是纯白绘本的简体画。

卡牌翻转,苏白瞪大了双眼,卡牌的正面绘制着她所画的名为《救世立》的作品,那位救世主从死亡的公牛中诞生,以陆云为参照你画的人像,正紧闭着双眼,双手交叉于胸前,仿佛睡了过去,那样的安详。

卡牌的最下方是一行花体字:瞳中之匙

不同的她的作品,那个人不是苏白所描绘的接近完美的人偶,而是陆云的样子。

她很难不连想到小时候看的魔法少女。

那么这个卡牌有什么用呢?

苏白试着再次遵循预感,尝试着像动画片一样使用卡牌,毫不意外的根本没用,只能先收好这张卡牌。

苏白轻装出行,为了避开丧尸,她选择农田边上的水泥路。

但哪怕是平时少有人走的农路,依旧存在着丧尸的踪影,凭借着异能,苏白面对过多的丧尸就收进书页,遇见单个的丧尸,则会选择战斗。

异能使用在短时间内是有次数的,苏白一旦陷丧尸的包围之中就必死无疑。

在没有丧尸的时候,苏白有时会望向那条堵满了残骸的马路,她能看到马路上烧焦却依旧活动的丧尸。

人类真的毁灭了吗?苏白在恐惧着这个结果,却又相信一定会有无数的幸存者还活在这一片大地之上。

天上的星是冰冷的,世界好似空无一人,苏白躲在由衣服搭建的床上,仰望星空,那曾是人类的未来。

人类将去向何处?她将走向什么样的未来?一切都隐藏在未知之中。

苏白沉沉睡去,梦中她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平常的午后,少年兴致勃勃的来充当模特。

……

景区距离苏白所在的城市既不遥远也不靠近,主要取决于你所在的交通工具,如果是公交车、汽车的话,那就一点也不远。

如果你选择走过去,那对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十分遥远的。

太阳落至山脚,慷慨的照耀了浓绿的山川,仿若身披金纱,侧躺大地的女神,在千千万万年的时光中,简单的睡着了。

在太阳落下之前,苏白终于到达了她所居住的城市,而情况远比想象糟糕十倍。

到处是灰烬和火焰,巨大的城市在黄昏中燃烧着,高大的烟柱直直地升到天空,红光中到处是活着的尸体,时不时会传来轰鸣声与爆炸,让这里更像是地狱降临。

靠近街道的绿植被灰烬所覆盖,有毒的浓烟四处蔓延。

苏白站在城市外,眼神空洞的凝望眼前地狱般的景象,一颗心直沉到底。

那不像是有人能活着的地方,哪怕是那些己经死亡的丧尸也活不下去,在毒烟、火焰、高空坠物的三重打击下几乎看不到几个还在动的。

城市是不能进去了,过于靠近有中毒的风险,而且天马上就要黑了。

苏白先在城郊的偏僻处找到了一处独立的房子,远离城市人口聚集区,不用担心一觉醒来被丧尸围攻。

醒来时天才刚蒙蒙亮,能见度有些低,城市的中心处还冒着烟,不过淡了许多。

苏白担心火烧到森林,那样带来的影响只会更大。

苏白开着从路边捡来的自行车,沿着偏僻的的道路开进了城中,因为烧过大火,街边几乎没有活死人,只有那些燃烧不到的河边和住房还存在着大量的丧尸。

苏白选择了那些曾燃过大火的街道,尽管只能走过去,但没有那些丧尸就足够了。

高楼大厦被燃成了黑色,不少的地方裸露在外,只剩下框架,那些燃烧的残骸还残留着温度。

苏白一边走,一边收集可能会用到的物资。

因为烧过,街道的走向有些难以辨认,时不时会通到被废墟填埋的路口,苏白在勉强找路的同时,在一处文具店找到了一把的武器,一根长一米,厚五厘米的钢尺。

走走停停,苏白终于来到门口,那是一栋三层的别墅,靠近水边,周围游走着不少的丧尸。

那是她的家,苏白输入密码,走进客厅,那里只有一片狼藉,曾经的全家福被打落在地上,细小的虫子围绕在水果上。

苏白已经有两个星期没有回到过这里,她不知道自己的家人是否在此,也不知自己能否承受亲人变成丧尸或死亡的结果。

就像是死刑犯等待行刑前的祷告,苏白的神经蹦到了极限,脚步放松,快速的扫过那些熟悉的房间,期待着一个结果。

楼下没有人,她咬紧嘴唇,望向楼梯处,一步步走上去。

嘶吼声从楼梯上传来,苏白感觉自己的心脏马上就要冲出胸膛,在昏暗的光线中,她终于看清了,那是她的哥哥。

像野兽,高大的身影跪趴在凝固的血中,啃咬着一躯肥胖的尸体,无数的苍蝇围绕着他,与他共享死亡。

苏白再也忍受不住了,浓烈的情绪和划过鼻尖尸臭,一阵反胃,将所有东西吐得一干二净,同时心中涌现出一股麻木。

她对上一双死寂的眼眸,熟悉的身影站了起来,变调的低吼声从喉间响起。

苏白不由得后退一步,下一刻,纯白绘本凭空出现,传来已经装满的信息。

苏文没有被装入书中,苏白表情一片空白,最后关头,苏白勉强苏文的攻击。

直冲而来的苏文,穿过了梯梯的围栏,直直的落在布满杂物的地板上,一滩褐色的血慢慢的流淌而出。

苏白想要逃跑,却突然感到巨大的异能消耗,这种感觉来得太突然,苏白一时间失去了力气,只能站在原地,费力地向后走了几步。

从二楼落下来还不足以让丧尸失去活动能力,苏白眼睁睁看着布满伤痕和伤口的苏文从地板上站起来,直直的看向她。

“苏白?你怎么会在这里?”

熟悉的声音从那张惨烈面孔中吐露而出,苏白不可置信的看向苏文。

“哥?!”

“怎么……”苏文说着低下了头,终于看到现在自己的样子,他顿时吓了一跳,惊恐的把手放到那些惨烈的伤口上,都发现一点也不痛,“这到底是……”

记忆像是突然爆开的烟花,苏文想起来了,他呆愣的把脑袋移到楼梯的尽上,喉咙间发出不似人声的绝望哀嚎。

苏白不忍的移开了视线,经过这打段时间,她已经能站起来了。

她踉跄的走下楼梯,无比迫切的想要知道苏文恢复理智的原因。

苏文也看到苏白,他试着朝苏白的方向走上一步,断裂的骨头无法支撑身体的重量,他再一次倒在地上。

苏白警惕的来到苏文的身边,面对着那张依稀能看出熟悉的面孔,苏白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苏文会实然恢复理智,疑问越来越大。

不扑,这不是第一次发生这种事,苏白想起之前突然恢复理性的丧尸,那时也是一样的情况。

苏白思索着拿出卡牌,手一触感到,就感到了持续不断的流逝,而卡牌作用的目标就是苏文。

这难道就是陆云的异能?!苏白拿着卡牌陷入了久久的沉默,直至苏文安静了下来。

她从沙发上拿下地毯,小心的隔着地毯将苏文扶起来。

苏文一时间还不能接受这种变故,十分失落的靠在沙发边上,半晌才突然问道:“爸呢。”

苏白:“他还在楼下。”

“世界末日来了。”苏文望着趴落地窗外的丧尸,绝望的说,“我活不下去了。”

“你真的决定好了吗?”苏白平静的问。

她已经看过了绘书,页面之间确实已经是满了,几百只丧尸填的没有一丝空隙。

异能维持着苏文的理性,解除前她需要先找到一个地方,放置一下那几百只丧尸。

“我早就死了。”苏文无法忍受的扯了扯沾满血渍的衣襟,试图对苏白挤出微笑,“抱歉,要丢下你一下人。”

……

苏白从墙上拿下地图,摆到了苏文面前,苏文的面容极为的平静,他小心的指向一个方位,“就是这里。”

“在两个星期前,妈就出去旅行了,夜江王头桥,石海市。”

他顺着地图,指向石海市:“妈就在那里,我记很清楚,石海市避难所,那里是离这里最近的避难所。”

“在那天晚上,电视突然播报了避难所的地址,叫我们去避难,我那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成了这幅鬼样子。”

“妈妈还可能活着,苏白”苏文看着苏白平静到有些死寂的眼眸,说,“这里并不安全,好好的活下去。”

“我会的”苏白收起地图,她明白不舍只是阻碍,能有告别的机会是多么的难得。

她最后看子一眼苏文,轻声哽咽道:“要见,哥哥。”

“再见。”

火焰升腾,卷曲的金红的火星升向天空,别墅的花园中垄起五块小小的墓碑。

手边的的地图随风摆动着,石海市避难所方向被画上了一颗星星,遥远的而灰暗,那是希望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