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裙钗代 > 第53章 三人行 必混战

第53章 三人行 必混战

几日后,早朝。

事情发酵了这些天,北境的消息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蒋穹在北境被暂扣以及那女将当日在殿上的那些话,朝野震动。

一时间,针对沈书澜的弹劾和声讨也接连不断。一些保守的大臣强烈要求处死女将,连坐沈、蒋二人以平天愤,朝中大臣就这件事吵得不可开交。而就在水已经浑得不行的时候,靖王偏偏在这个时候当着所有人的面同意此事,力荐张氏兄弟。

沈书澜错愕,但靖王却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搞得连皇帝都糊涂了,被他当面架着下不了台,只能让支持张氏的几位大臣缓议。

可出乎意料的事,就在靖王力荐二张的第二天,张涯、张峡兄弟就分别在不同时间联合兵部大臣,向皇帝上书,请求彻查此事。

沈书澜这才意识到,靖王手段了得,倒逼二张上书,向其借力,也好让皇帝有了个台阶下。

更让人没想到的是,军中有近七成士兵竟自发上书,为蒋穹和那个女将正名。

加上奏折递上去前,她又去求了宁安。那丫头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真的说动了皇帝。

原本皇帝一直犹豫未决,今日早朝,圣旨终于下来了——暂停对女将的严刑逼供,由刑部、大理寺、都察院共同审理,都察院左都御史耿季秋任主审,此案未断前,女将可暂由刑部自行安排扣押。

圣旨一下,沈书澜便领了旨。她没有耽搁,甚至连朝服都没换,直接出了宫门。端王已经在宫门外等着了。

“沈同知。”他的面容姣白,唇型似花,却偏偏生得一副狡黠的笑眼,“初次见面,幸会。”

他故意的,但沈书澜不会轻易被他激怒。只淡淡回了一句:“能与端郡王同行,沈某才是有幸。”

他分管刑部,这件事上也顺水推舟劝了皇帝几句。她当然知道端王打的是什么算盘——这件事他掺和进来,势必要像先前靖王那样将好名声都揽在自己身上。

只是她现在才看清楚端王的势力盘,他分管刑部,手底下又叫得动督察院的官员,可以说是掌是三司法上的权。

可是沈书澜不在乎,她现在要的是这个人。

只是她没想到,在宫门口等着她的,还有一个人。

裴文兰站在端王的马车旁,挺直的身版看起来像一颗青松。他手里没有拿笏板,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日光落在他肩上,将那张清秀的脸照得有些苍白。

他看着沈书澜从宫门里走出来,目光平静,轻声行礼叫了他一声“沈同知”。

沈书澜的脚步顿了一下。

“裴御史也去?”她问。

几日不见他,他似乎比先前更清瘦了。

裴文兰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身,让出马车的位置。端王掀开帘子,探出头来,语气淡淡的:“耿老是裴御史的恩师,此案由耿老主审,耿老方才交代过我了,这件事由他担任协审官,与沈同知同事。”

沈书澜看了裴文兰一眼,便没有说什么,弯腰上了马车。帘子放下来,遮住了外面的日光。车厢里有些暗,三个人各自坐着,没有眼神交流。

马车摇晃,一路无语。其余的两人似乎都另有所思,目光定定,唯有沈书澜,坐在裴文兰身边的时候如坐针毡。

先前的试探,她只能半断裴文兰不知道她的女身,与端王的关系也像今日这样搭伙查案般浅薄,谈不上是他的人,可是她还是心难安。

路途颠簸,私人的马车难免拥挤,她坐在中间,难免不是碰到这个就是碰到那个。但是出于排斥心理,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自己几乎压到了端王身上。

“行事匆忙,本王只有一辆载人的马车。”端王似笑非笑,“原本想着三个人不会太拥挤,现在恐怕是让二人大人辛苦了。”

沈书澜在心里苦笑一下,她原本也没想到是三个人,自己的马车停在另一边的宫门,要是能早点预料到,谁想听他这样冷嘲热讽?

“路途遥远,殿□□谅裴某同行,裴某自然感激。只是宫门难雇驴车,耿老师念某愚钝,想借此督促裴某广识博闻,还望殿下担待同行之弊。”裴文兰回道。

沈书澜更是无言以对。这小子故意的,还什么同行之弊。她不也是搭车的,这句话分明是和端王一起阴阳她也是这个“弊”。

但是沈书澜仔细想来,这小子还真连马车都雇不起,每次上朝都是乘着小驴车来赶朝,或许下朝回府或是去督察院都舍不得打车,从来都是只见他一个人走着来去。

蠢人啊。都这样了,还把耿老给的钱都送了她。

可是没办法,他现在讽的是沈书钧,沈书澜也只能许久才挤出一句:“臣一介粗人,生得壮,没办法,端王殿下估摸错了也是正常的,只是让端王殿下和裴大人挤到了,沈某真是惭愧。”

那她也阴阳他们长得干瘪,行了吧。

一人阴阳怪气一句,谁在这车上算是是享福了。眼见着端王脸上的笑更浓了些,外头的车夫一声“吁”,将他们三个人的斗嘴给急停住了。

到了关押女将的地牢,沈书澜和端王一起下去接人,裴文兰是文官,不宜见血腥,就让他在地牢外候着。

一下地牢,里面的空气潮湿而阴冷,沈书澜许久不闻血腥味,在进到里面的第一时间也是下意识捂着鼻子。

牢房在最深处。狱卒打开那道沉重的铁门时,一股混杂着血腥与腐臭的气味扑面而来。沈书澜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大步走了进去。

那个女人蜷缩在墙角。几天不见,她比在殿上时更瘦了,像一株被风雨摧折过的枯草,只剩下最后一点倔强的绿意。枷锁还在她手上,铁链从腕上垂下来,拖在地上,在她身边盘成一团。

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乱发后面那双眼睛依旧亮着,望着她,好像能穿透她。

沈书澜在她面前蹲下来。

“皇上已下旨,暂停对你的审讯。”她伸出手,“我来接你出去。”

那女将看着她,没有说话。那双眼睛里的火苗跳了跳,像是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

沈书澜握住她腕上的铁链,那铁链沉甸甸的,冰凉刺骨。

“沈同知得了人就赶紧出去吧。”端王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他讨厌血腥味,以扇捂面,狭长的眼睛微微眯着。

沈书澜点了点头。

因此沈书澜非常默契地,松开手,起身。

还未出地牢,烛光摇曳,便刺得那女将睁不开眼,下意识抬起手去挡。沈书澜扶着她,感觉到她手臂上那些新旧交叠的伤痕在微微发抖。

端王没有立刻走。他站在沈书澜身侧,看着那辆马车缓缓驶出巷口,忽然开口:“你能让宁安动用人脉我不意外,可是这次是事情,张氏兄弟居然也会联合兵部上书大力支持你,还真有些意外啊。”

沈书澜侧头看他。

“比起我跟王爷,我与他们的交情还算不浅。”沈书澜淡淡地说。

张氏兄弟当然不是为了他上书,审时度势罢了。这件事可以获利的空间大,自然所有人都要顺风一把。谁会真的关心皇帝挨了骂?杀杜智康的伎女飞升,靖王在河间府也赚足了好名声,这次换到军中,自然是人人眼红,人人都不想错过。

只是有一件事她有些不清楚,她原本以为宁安在宫中只是个跋扈的公主,没想到她在前朝其实也有支持者,这件事情上,她本人倒是没有直接去劝皇帝。

“可是更奇怪的是,太子居然也跟着上书。”端王没有看她,只是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扇子在掌心轻轻敲着。

“说是要彻查此事,还北境将士一个公道。”他顿了顿,唇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难得。”

确实难得。

这次的事情,太子掺和进来,是张家在试探,还是太子自己的意思?无论是哪一种,这潭水,都会越来越浑。

“走吧。”端王收回目光,转身朝自己的马车走去,“人本王会看好。你那边,抓紧。”

端王走在前面,直到与站在外面的裴文兰会和。他的语气平淡,转换自然:“皇城根下有处宅子,僻静,也安全。这是皇上的意思,要在皇家的眼皮子底下。”

沈书澜望向他,松开了那女将的手臂,看着她被端王的人扶上马车。马车帘子放下来,遮住了那张伤痕累累的脸。

“车上拥挤,本王就不便送二位大人回去了,本王已经吩咐了刑部准备了两匹马。”端王道,“那本王就告辞了。”

日光下,端王腰间那只荷包晃了一下。沈书澜的目光不经意间落上去,便再也移不开。

——那是月白色的缎面,上面绣着一枝疏疏落落的花枝,针脚细密,花枝的走势却带着一种不事雕琢的拙意。不是宫中常见的那些繁复华美的样式,算不上精致。可那图案,她见过。

很久以前,在她的记忆深处,有一个模糊的午后,姐姐坐在窗前,手里拿着绷子,一针一线地绣着。她在旁边捣乱,姐姐也不恼,只是笑着让她画个样子。她拿起笔,歪歪扭扭地画了一枝花。

姐姐说好看,说要用这个花样绣两个荷包,一个给她,一个留给自己。后来荷包绣好了,她那个早不知丢在了哪里,姐姐那个……姐姐那个,她以为也早就不在了。

“这荷包——”沈书澜突然道,目光落在他的荷包上。

端王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荷包,指尖轻轻拂过那枝绣花,唇边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带着几分得意。

“前些日子在街上看到的,一个绣娘摆摊,花样新奇,本王瞧着喜欢,便记了下来,回去让府上的人照着做了一个。”他说得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那副得意的模样,分明像是一个孩子拿到了什么稀罕的宝贝。

沈书澜盯着那只荷包,目光像是被钉住了一样。姐姐的荷包,怎么会偏偏到了端王手里?

端王看着她,那双阴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他没有回答,只是将扇子在手心敲了敲,转身朝马车走去。

“殿下!”沈书澜追了一步。

端王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淡淡的“本王还有事”,便上了马车。帘子放下来,遮住了他的脸。

马车缓缓驶出巷口,远去。沈书澜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马车渐渐消失,心里像有一团乱麻,怎么理都理不清。

直到身边的人对他说了一句:“沈同知……”

沈书澜被他吓了一跳,才惊觉身边站了那么大一个人。

裴文兰今日是第一次把脸正对着她,不过他自然露不出什么好脸色,眉头依旧不自觉地微微皱起,看着她。

沈书澜被这样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毛,有些心虚地回应:“怎么了?”

“能不能,载我一程。”裴文兰似乎有些难以启齿,“裴某,不擅长骑马。”

裴某也是好起来了,拿沈书钧吃起沈姑娘的代餐了。但其实这沈书钧啊,反而呢,人尽皆知是沈书澜。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3章 三人行 必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