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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花冢问琴 咫尺问寝

一日复一日,芒种初到,天气越发地灼人,院中的花也开过一轮又盛一轮。

靖王府后院。端王越过月洞门,看着那株老梅树下通往亭台的小径,花开得正艳。

这么好的花,开在靖王的院子里,倒是有几分煞情调。

他想着,目光不自觉地向远处飘去。

亭台安然花依旧。花团层叠,相别叶间,将整座亭子围着,像一个与世隔绝的花冢。

端王眯了眯眼睛。

不远处,沈书阕坐在亭子里。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裙,发髻简单,没有多余的装饰,在这满园盛放的花丛中,倒衬得几分素雅情致。

她没有赏花,没有看书。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前方某一处虚空,目光空洞而平静。

端王在亭外站了片刻,才缓步走上去。

“我还以为皇兄性格阴绝,嫂嫂是再见不到这样好的日光了。”他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暧昧不清的嘲弄。

沈书阕没有看他,也没有起身行礼。只是冷冷地回了一句:“殿下倒是关心得紧。怎的,偏偏又绕了许久的路到了这边的院子里看我的笑话。”

在朝堂上当人精当久了,反而不会直着说话,凡是都只能借着几分讥笑道出。明明是他先入为主以为靖王阴狠,才又来寻她。

可沈书阕是武将世家出身,一语就道破他拐弯抹角的意图。

“这几日北境战乱,皇上派了骁靖二王去处理相关的事务,端王殿下倒是得空,亲自来盯着我这个闲人。”

端王无言,将脸上的笑意压下来些,目光流转。只见沈书阕脸上隐隐挂着些泪痕。

她的悲伤不凶,是如同涓涓细流般的哀凄。可他不得不服,美人静默,涓涓落泪都如同滔滔汩汩,浸得他这样狡黠的心都有些发软。

他上前一步,在亭中间琴案前停下。

亭子中央摆着一架古琴,琴身乌黑发亮,琴弦却在日光下泛着冷光。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琴弦,发出几声不成调的音。

“小王听闻,高山流水,知音难觅。”他开口,像是在找一个能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知音难寻,琴瑟雅音尚能润泽幽人之心。不知嫂嫂可愿赏脸弹一曲,不负花容,也好让小王有一个机会,看看能不能堪称,对耳相知。”

沈书阕知道他有意嘲弄,完全不赏他的脸,冷冷道:“我不会弹琴。”

“殿下若是想听琴觅知音,他日可搏靖王的高山流水。”她又反说道。

端王垂眼,有些难堪,又有些难以压抑的情绪。沈书阕不愧是沈书钧的妹妹,直率了然,堂堂沈家二小姐,不会弹琴,也不给一个羞辱过她的人面子。

哪怕他是端王,是她的小叔。

“靖王好雅客,花了大价钱买下这副琴,如今他又外出,我只不过趁天气好将琴摆出来看看罢了。”沈书阕说道。

端王抬眼,眼里透出几分诧异。

难道刚刚她的泪,是为思念靖王?可靖王分明是个阴险的小人,又怎会对一个傀儡般攥在手心的女子动心?

还是她太傻,以为靖王对她相敬如宾就是爱她。

呵。

“嫂嫂。”他的声音低了下来,没有了方才的轻佻,也没有了平日里那股阴沉,反透露出一种罕见的,笨拙的歉意,“上次是小王冒犯了。”

沈书阕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嫂嫂若是不高兴。”他顿了顿,平静的脸上又露出若有似无的笑意,“小王可以为你弹一首,算是折罪。”

沈书阕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风吹过花丛,几片花瓣飘落在琴面上,落在他的指尖。他没有拂去,只是坐在那里。

“殿下请便。”

琴声流淌,亭台之间,轻盈而缓慢。和风微暖,吹动静默的花丛,也轻轻吹动美人的发丝。端王从弹奏的间隙不时抬眼,只见伊影与夏荣相衬。

端王的琴艺算不上精湛,却也不算生疏。只是那琴音里少了些什么,像是只有骨架,没有血肉。即便是耳熟能详的曲子,在沈书阕听来,都透着一股子阴冷,让人在阳光明媚的下午都能感受到一股凉意。

弹完一段,他停下来,指尖按在琴弦上,止住了余音。风吹过花丛,几片花瓣落在琴面上,他低头看了看,捏起一瓣。

他看着,突然地笑了:“本王弹得不好,嫂嫂见笑了。”

“殿下谦虚了,妾身不善此道,听不出差别。”沈书阕淡淡道。

可是端王却下意识地蹙起眉——他并不经常做这样的表情,或许是夏日的阳光晃得他睁不开眼。

他端详着沈书阕,仿佛第一次见她那样,细细品味着她每一处恰到好处的清冷与孤傲。

“北境战败,沈书钧举荐的蒋穹被扣押,北境的兵权暂由魏知代理。”端王道,“谁都知道,北边的问题不是一般人能顶的,这种等闲之辈不仅撑不了几日,来日若是因为北境失利步步退让,国家便再不复。可靖王前日却偏偏举荐张涯张峡两兄弟,嫂嫂可知道,欲意何为?”

沈书阕依旧不理会他。

可是沈书阕越是这样不理会他,他就越是想要讲:“他是想要向父皇暗示,再利用一次对杜智康的伎俩,对付张氏兄弟。欲除之,先嘉之。可是张家不是傻子,父皇也不敢拿北境来赌,杜智康案断尾逃生,张氏兄弟必定上书推辞。反而助力了沈书钧所提的彻查地方官员一事。”

他说着,拨弄了一下琴弦。

“嫂嫂你说,这一事,是不是太巧了。皇兄不管怎样,都落了个益处,还为你和沈书钧卖了一个人情?”

“端王殿下说的这些,妾身不懂。”沈书阕的防守很严,不管端王怎么看,在她脸上都看不出来任何的东西——那显而易见的美貌除外。

“哼。”他轻叹一声,将目光转回琴上,“看来是本王多嘴了。”

琴声又响了起来。

还是那首曲子,端王选了一首自己最熟的,以为能弹得从容些。可指下拨弄出的音,却像被什么东西绊住了脚,该快的地方慢了半拍,该缓的地方又抢了先,几处本该清亮的泛音闷闷的,像隔了一层雾。

沈书阕听着,没有看他,也没有说话。风吹过花丛,花瓣落在琴面上,落在他微微发颤的指尖。他没有拂去,只是任由那些花瓣在那里,随着琴弦的震动轻轻跳动。

又弹错了一个音。他顿了一下,手指悬在弦上,迟迟没有落下。

“殿下心不静。”沈书阕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这午后的风。

端王的手指微微一僵,看着琴面上那几片花瓣。过了片刻,他才开口,声音有些涩:“嫂嫂好耳力。”

他自己也不明白,这首练了无数遍的曲子,今日怎么弹得这样杂乱。明明每一个音符都烂熟于心,明明手指一落就能找到该去的位置,可偏偏就是弹不对。不是手的问题,是心。

他想起了靖王。想起他方才走进靖王府时,廊下那些仆从看他的眼神,想起他坐在这里等沈书阕开口时,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他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究竟是为了寻那一日的花,还是这夏日朗朗的清风无端吹他到这来的?

他不敢往下想。他只是坐在那里,手指搭在琴弦上,一动不动,像一尊突然失了魂的雕塑。

沈书阕没有再说话。亭台间只剩下风吹过花丛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鸟鸣。那架古琴横在两人之间,琴弦上的花瓣被风卷起,飘飘荡荡,落在地上。

良久,端王才缓缓收回手,将琴轻轻推回原处。

“嫂嫂说得对。”他低声说,“本王今日,心不静。”

沈书阕垂眸,没有回应。夏风也吹得她的脸微微发烫,在亭子间坐了良久,她也觉或许要回屋子里歇会儿。

可等她欲起身回眸,就发觉端王站在他的面前不到一尺的距离,俯身向下,对着她,吓得她下意识往后躲了躲。

他的眼一直轻轻向下,走神似的落在她身上,见她惊起,也无反应。转而直回身子,将手别在身后。

“嫂嫂。”他开口,“本王弹了这许久,嫂嫂连看都不看一眼,未免太不近人情了。”

他看着沈书阕。坐在那里,依旧望着亭外的花丛,侧脸在日光下显得格外素净,像一尊白玉雕成的像,安静、冰冷,拒人于千里。

他忽然觉得有些不甘心。

沈书阕秉着呼吸,没有作答。

“嫂嫂?”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温柔。沈书阕终于转过头来。

她没想到他会靠得这么近。近到能看清他眼底那点细碎的光,近到能闻到他衣袍上淡淡的沉香。她本能地往后一退,脊背抵住了亭柱,无路可退。

端王看着她那副受惊的模样,忽然笑了。

那笑容,像一只终于逗弄到猎物的猫,得意又餍足。

“嫂嫂怕什么?”他轻声说,“本王又不会吃了你。”

沈书阕的脸微微泛红,不知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她偏过头,避开他的目光,声音有些僵硬:“殿下请自重。”

可狡猾的狐狸总是得寸进尺,嚣张而贪婪。

“皇兄是个闷葫芦,不知他为钳制住沈书钧而娶妻,面对嫂嫂这样的美人,是否会做夫妻之实?”他垂下狭长的睫毛,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好像在贪婪地吸弄着她的气息。

“或者说,嫂嫂可知,什么是男女之实?”

这里解释一下为什么本书里,已经确定过是同一个阵营或者有共同利益的双方还是会互相提防加互相设计试探。就是因为不够信任 服从性测试,想要在同一阵营也压对方一头以此获利,并且权力场上没有完全的自己人,都是棋子。可以理解为会杀x骗保的关系里,明明夫妻两个人有共同利益,一方也为另一方着想,但是那一方不当人还想要更多的利益,他就算是在真正鲨你之前都不会对你百分百保护偏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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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花冢问琴 咫尺问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