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砺笑着夹菜给明鹤言讨饶,西兰花被明鹤言咬得嘎吱响,陈砺觉得他其实想嚼的是自己。”
两人吃完饭,一起收拾碗筷,陈砺刚把碗筷放进洗碗机就听见明鹤言说:“明天我答应了阿舟去他家的马场玩。”
“好啊!”陈砺想也没想回道,“不过我还没骑过马啊。”
“没事,我教你就好了。”明鹤言说完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痒得陈砺直躲。
收拾完,两人又窝在沙发里看了会儿电视。陈砺选了个无聊的综艺节目,明鹤言靠在他肩上,没多久就开始打瞌睡。
“困了?”陈砺轻声问。
“嗯。”明鹤言迷迷糊糊地点头。
“那去睡吧。”
陈砺关掉电视,扶着明鹤言站起来。两人走进卧室,明鹤言躺上床,几乎是沾枕头就睡着了。
陈砺看着他睡着的脸,心里一片柔软,。他低头,在明鹤言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晚安。”他轻声说,“我的雀仔。”
阿莓跑起来,身体真的像艳丽的莓果色,陈砺见到的那一瞬还以为自己眼花了,确认了好几次,才感叹道:“有钱真好啊。”
宋行舟在他旁边听到,翻了个白眼:“哎哟,您陈生现在也不差啊,就您开得那个价,还得挑挑拣拣,您现在的身价快破这个数了吧。”
宋行舟阴阳怪气地比画一个一,陈砺知道他是生气上回他没接他朋友的活,看在今天见到奇迹的份上好脾气地解释道:“哪有那么多,再说了你朋友那个我不是介绍别人做了吗?早就结束了,宾主尽欢,就你还记仇,心眼就针鼻大。”
宋行舟翻了个白眼,比画着:“一后面好几个零呢!哎哟,您陈生现在可真是不同往日了,档期比顶流还难约。”
“我那朋友的项目你看不上,我懂,毕竟现在找你的,都是‘国’字头的了。” 他凑近,压低声音,半真半假地酸,“现在圈里都传,想搞定最顶尖的数据难题,路子不是**文,是得想办法把需求塞进‘砺石’的评估池。陈砺,这是硬生生造了个神出来阿”
陈砺看着阿莓奔跑的优美姿态,心情正好,故意气他:“那可不是,前几天我还接了个刚起步小公司项目,纯粹觉得他们CEO长得像你,怪可怜的。” 他顿了一下,笑眯眯地补充,“接活看缘分,也看心情。你朋友那个,缘分心情都不对。”
宋行舟被他气得直瞪眼,还想反驳,陈砺却已经笑着转回头,目光重新追向远处那只奔跑的阿莓。他的眼神柔和下来,方才斗嘴时的伶牙俐齿悄然褪去,只剩下一种平静的愉悦。
过了几秒,他忽然没头没尾地,轻轻说了一句:“不过,最早给我发项目邀请,还预付了全款的那位甲方,我倒是从来没敢挑过,不仅随叫随到,还得终身售后。”
宋行舟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那点佯装的怒气瞬间垮掉,变成了货真价实的、被肉麻到的嫌弃表情:“……噫!收声啦你!光天化日要不要这么痴线!”
陈砺哈哈大笑起来,不再理他,专心看马。
阿莓却像不知疲倦地跑着,鬃毛在阳光下甩出炫目的光弧。陈砺看了一会儿,视线便不由自主地、像被某种更静的磁力吸引般,从那片跃动的艳红上移开,落向了场地另一侧。
他今天骑的是一匹白马。
那马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毛,在阳光下白得有些耀目,步伐优雅而稳定,带着一种近乎傲慢的从容,而马背上的明鹤言,一身纯黑的骑装,身姿挺拔如松。一黑一白,一动一静,在喧嚣的马场中,切割出一幅格格不入又极具压迫感的画面。
陈砺看着,嘴角那抹气宋行舟的笑意还没散,眼里却已不知不觉地晕开了一层很淡的、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宋行舟顺着他的目光瞥过去,立刻“啧”了一声,那股子酸劲儿又冒了上来:“得,我算是看明白了。我说怎么请不动您这尊大佛呢,原来是档期全留给某位特定甲方了,您这哪里是看心情,您这是看人下菜碟儿。”
陈砺也没否认,依旧望着那个方向,只轻飘飘回了一句:“嗯,他给的价钱最好。”
“屁的价钱!”宋行舟差点跳起来,“他明鹤言找你干活,给过钱吗?哪回不是让你自己填数字?他那叫花钱吗?那叫……”宋行舟卡壳了,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那叫上贡!你就可劲儿惯着他吧!”
陈砺这回终于笑了出声,不是刚才那种故意气人的笑,而是从眼底漾开的、真实的笑意,他没再接宋行舟的话。
因为场中,明鹤言似乎感应到了他的目光,勒马缓辔,朝看台这边转过头来,阳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了下眼睛,目光精准地穿过距离,落在陈砺脸上。
他没有笑,只是极轻地、几不可察地,对陈砺颔首示意了一下。
就这一个动作,陈砺觉得,刚才被宋行舟吵得有些烦的耳根,忽然就清净了,仿佛那片由黑与白、静与动构成的领域,将他也笼罩了进去,隔绝了所有喧哗。
他忽然觉得,阿莓的艳丽固然是奇迹,但这匹白马的清冷,才是让他心安的、熟悉的奇迹。
宋行舟给陈砺准备的,是一匹枣红色的马,他被工作人员牵过来的时候,跑步的姿势很奇怪,陈砺多看了几眼。
“没见过吧?”宋行舟在他耳边出声,陈砺点了点头,宋行舟挑眉,摸了摸红马的脖子介绍道:“这是走马,很难训的,我特意给你从别的马场调过来的,这里的马都是繁育马,也就阿莓和墨白被养在这。”
“墨白?”
“是啊,雀仔的马叫墨白。”宋行舟的目光移到明鹤言身上,顿了顿继续说道:“他说,墨无白,心有,画中白自现。”
陈砺心头一颤,没有接话,在宋行舟的指导下上了马,绕着走了几圈,走马就算跑起来也比其他马更稳,马的性格也温驯,陈砺就没让人继续跟着,一人一马慢悠悠地晃悠着。
明鹤言几次策马掠过,墨影飘逸,偶尔甩他一脸细沙,陈砺也不恼,只眯着眼看那人与马融为一体的潇洒背影。
又一次交错时,明鹤言似乎刻意放慢了速度,与他并肩而行了几秒,马蹄声哒哒,敲在两人之间的草地上。
然后他挑衅似的侧头看他,额发被风吹乱,眼眸映着天光,亮得惊人,那是陈砺第一次在他脸上见到带着点野性的桀骜神采,风送来他清晰平静的声音:“我在终点等你。”
说完,也不等回应,便一提缰绳,墨白如一道流云般再次加速远去。
陈砺看着他的背影失笑,突然觉得他有点孩子气,他轻轻拍了拍马颈,枣红马温顺地打了个响鼻:“不急,慢一点也能到终点。”
日光将他和他的影子,在草场上拉得很长,稳稳地,走向那个身影消失的方向。
陈砺在终点被明鹤言扶下马,仔细看,明鹤言清冷的表情下,耳根却泛着点粉,这是挑衅完自己害羞了?
陈砺在心里笑他,面上却装作没发现,两人在看台处坐下,墨白紧紧跟在明鹤言身后,又被工作人员带走,湿润的大眼睛可怜地看向他,明鹤言却挥挥手,陈砺打趣他:“好绝情啊,明生。”
“墨白贪玩,总是不想回马厩,不能老惯着它。”明鹤言却一本正经地解释。
“这样。”陈砺没有继续刚才那个话题,两人默契地看向场中间的阿莓和宋行舟。
刚刚还死活不停下的阿莓见到宋行舟出现的那一刻,撒欢似的跑过来,莓果色的马身在阳光下更艳丽了几分,亲昵地用脖子蹭他的脸颊。
宋行舟笑得纯粹又真诚,像是个不谙世事的稚童,不止陈砺,连明鹤言都很少见到他这副表情了。
阿莓撒完娇,乖顺地站在他面前,阿莓是汗血宝马与某些皮肤极薄、毛细血管异常丰富的稀有温血马的混血后代。
它继承并放大了这种生理特征,在激动时,皮下毛细血管的充血状态会呈现出一种非常罕见,介于桃红与玫红之间的健康色泽。
这在医学上被解释为一种罕见、无害的“血管显色症”的完美表现,让他跑起来时整匹马会呈现惊人的莓果色,却也因此,阿莓的皮肤极其脆弱,它十分抗拒任何训练,到后期甚至连马鞍也不让佩戴。
可这样一匹性格极其烈性的马,却偏偏只让宋行舟触碰,阿莓站稳后,宋行舟翻身上马,阿莓还极其通人性地抬起一个蹄子给他借力,还侧头看他有没有坐稳,确认后,才像霞焰一般冲了出去。
一人一马就这样跑了起来,艳丽的莓果色划破草场,像是急速奔驰的花海。
陈砺和明鹤言并肩坐在看台上,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那抹莓果色在视野里划出流畅而疯狂的轨迹。
风里传来宋行舟畅快的大笑,和阿莓兴奋的响鼻,那是一种脱离了他们所在世界的、近乎原始的快乐。
陈砺看得有些出神,他忽然轻声开口,像自言自语:“真漂亮……”
明鹤言看着陈砺出神的侧脸,却猛然和转头的陈砺对上目光,陈砺看着他,目光深深,他突然凑近,明鹤言侧头过去,就听见陈砺语气促狭地在他耳边低语:“你也是我的阿莓。”
陈砺说完,温热的气息还拂在明鹤言耳畔。
明鹤言整个人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那句“我的阿莓”,像一道咒语,将他所有温柔地盖章认领。
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缓缓转回头,与近在咫尺的陈砺四目相对,阳光穿过看台的顶棚,在他纤长的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让他的眼神看起来比平时更深,像静默的寒潭被投入一块烧红的炭,表面平静,内里已沸腾。
良久,他才极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眨了一下眼,然后,他用一种平静到近乎庄严的语调,轻声反问:“那你呢?”
陈砺只是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你是我的。”
风拂过两人十指紧扣的手,卷着草叶与欢笑,吹向远方。
谢谢你看我的文字。
完结啦,谢谢陈砺和明鹤言陪我度过的这段时间,我们还有很久很久的时间要走,也谢谢你看到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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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阿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