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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陈丽表情正常地接起电话与老教授寒暄,在老教授多次感谢中挂断电话,明鹤言才放开自己饱受折磨的下唇.

“吓到你了?”陈砺控制着视线顺着明鹤言的脊椎滑动,他立刻抖得像炸毛的雀儿一样。

“没……我…我怕出声打扰到你。”明鹤言的心神全系在身后,回话断断续续的。

“哦~我们明生还真是很贴心啊。”陈砺语气促狭地回应他。

宋家旗下有许多马场,宋行舟最喜欢的却是其中一个繁育马场,里面有一匹被港城称为奇迹的马匹,跑起来像是一大堆移动的莓果,由此得名阿莓。

阿莓是汗血宝马与某些皮肤极薄、毛细血管异常丰富的稀有温血马的混血后代。

它继承并放大了这种生理特征,在激动时,皮下毛细血管的充血状态会呈现出一种非常罕见,介于桃红与玫红之间的健康色泽。

这在医学上被解释为一种罕见、无害的“血管显色症”的完美表现,让他跑起来时整匹马会呈现惊人的莓果色,却也因此,阿莓的皮肤极其脆弱,它十分抗拒任何训练,到后期甚至连马鞍也不让佩戴。

可这样一匹性格极其烈性的马,却偏偏只让宋行舟触碰,它是宋行舟人生中,唯一一个全无**注视他的人,是宋行舟在世间最爱之物。

第三天,酬金按照约定,一分不少地汇入他的账户。

但比钱更重要的是,一封来自该国家级实验室的、措辞严谨但分量极重的感谢信,以及一个隐形的、在顶尖学术圈层流传开的名声。

这份工作为陈砺的工作室打开了名声,他邮箱里的工作邀约也越发多了起来,只是陈砺依旧只选周期短,难度高的任务,他可不想自己创业了还当牛马。

他更多时间还是陪着明鹤言,偶尔他也会出门跟朋友聚会,只是陈砺朋友实在少得可怜,所以当明鹤言询问今天要不要陪他去上班时,陈砺说出“今天约了朋友出去玩”时,明鹤言甚至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陈砺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抗议:“干嘛?我也是有朋友的好吗?”

明鹤言只是不赞同地盯着他,在得到陈砺一个亲吻后,安心地去上班了。

陈砺等明鹤言走后才开始收拾,他找出压在箱子底下的衣服,又翻出好久没用的化妆品,收拾完后出发去了跟朋友地点。

酒吧灯光昏暗,音乐是某种实验性的电子音浪,孟凡桀耐着性子打发走一批又一批搭讪的路人,这才等到了陈砺。

陈砺今天穿了一身连体紧身衣,深棕色的天鹅绒像第二层皮肤,包裹着他颀长匀称的身体,在诡谲灯光下流淌着喑哑的光泽。

胸前那道深V裂谷一路向下,消失在布料深邃的褶皱里;而两侧高开衩处,芭比粉的丝带以一种随性又精准的方式交叉缠绕,勒出紧窄的腰胯线条,又在腿侧随着步伐若隐若现,袖口和裤腿是层叠的花边状,随着他走动摇晃。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有些懒倦的冷淡,半长的头发,衬得那张清秀的脸轮廓愈发清晰。

那张脸在浓妆下更是极具冲击力,苍白得像博物馆里文艺复兴时期的雕塑,可眉眼却锋利得如同刚斩落过月光,那两道飞入鬓角的黑色箭头,和唇上冷静的裸色,组合成一种他妈的……“神性”与“杀气”诡异混合的美感。

整个酒吧的嘈杂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目光,无论好奇、审视、惊艳还是厌恶,都无法从他身上移开。

孟凡桀在卡座里,足足愣了三四秒,才猛地吹出一声响亮到近乎滑稽的口哨:“我——操!陈砺!”

陈砺无视了所有钉在他身上的视线,径直走过去,在孟凡桀对面坐下,天鹅绒随着动作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这衣服你怎么还留着。”孟凡桀欣赏了很久才再次开口。

陈砺没接话,只是招手叫了杯威士忌加冰,酒精和昏暗的环境让他松弛下来,仿佛又回到了年轻时和孟凡桀泡在酒吧的那些时光。

“当然了,这可是你这个大艺术家给我做的第一件衣服啊,我当然要留着。”

“哇,好感动。”孟凡桀夸张地握着双手感叹,目光却没办法从陈砺脸上移开。

“唉?不过,是不是胖了。”孟凡桀指着他裤子侧边丝带交叉的地方溢出的皮肉。

陈砺大方地抬起腿给他看“当然了,我都35了,皮肉早没以前那么紧了,你还以为我是青涩大学生啊。”

孟凡桀被他逗得大笑拍桌,丝毫不在乎那些投过来的眼神,陈砺面色平静地一一扫视回去,冷淡的目光逼退了些不怀好意的眼神。

几杯酒下肚,氛围更加松弛,孟凡桀不再是当年那个愤世嫉俗的穷学生,已是小有名气的独立服装设计师,作品以解构主义和材料实验著称。

“说真的,你上次回去,不只是要参展吧?”孟凡桀晃着酒杯,目光锐利。

“我把混沌卖了。”陈砺言简意赅,没有任何隐瞒。

“卖了!”孟凡桀声音大了些,又马上收声,小心地凑到他面前低声问:“为什么?你真的想好了吗?你当初最难的时候都没想卖它,这时候怎么突然卖了?”

陈砺眨了眨眼,目光柔和了很多,配上他这副妆容,颇有点慈悲的意味,他声音很轻,目光却很怀念“卖了。有些事,我觉得应该让他过去了,我也不能总活在过去。”

酒吧昏暗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那副慈悲的模样被灯光晃成破碎的幻影,孟凡桀看着他,许久才露出一个真挚的笑意。

“卖得好!早就该卖了,来!”孟凡桀举杯“庆祝我们砺娃子新生。”

陈砺举杯碰上他的酒杯“庆祝我新生。”

孟凡桀笑得开心,喝光了杯子里的酒,放下酒杯又偷感十足的左看看右看看的低声问他;“卖了多少啊”

陈砺被他逗笑了,还是配合地比画出一个1一个2。

“一亿!”孟凡桀吼完马上捂嘴,眼睛眨巴眨巴的装无辜。

陈砺摇头失笑“哪有那么多,一千两百万。”

“唉?”孟凡桀失望地靠回沙发上“这么少。”

“不少了,买断这个价已经很高了,毕竟不是卖给个人,以后这个它就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了,我也不用再担心了,很好了。”

“真的,很好。”陈砺握着酒杯,看着冰球在琥珀色的酒液里沉浮,目光柔和地补充道。

“哎哟,过去,过去。”孟凡桀没有再继续那个话题,一屁股坐到陈砺身边挤他。

陈砺失笑地往旁边挪了挪,就看见孟凡桀举起了一个复古的相机。

一声快门声后,相机上多了张两人的合照,昏暗的光线下,两个妆容夸张的人,面上却是如出一辙的柔和轻快。

“这次来港城要待多久啊。”俩人拍完照,陈砺才想起问他。

孟凡桀已经坐了回去,正抱着相机摆弄,随口回答;“不知道啊,看情况吧,那个展还不一定能办起来呢。”

陈砺点头,没有继续问。

孟凡桀却像突然想起什么,拿出手机翻了一会,递给陈砺。

他低头一看,屏幕上是明鹤言参加晚宴时被狗仔拍下的照片,孟凡桀指着照片上特意被放大的塑料珠串怀念地开口:“哇,你当初跟我说你跟他谈恋爱的时候,我真的被吓到了,明鹤言是谁啊,我当时真怕你这个瓜娃子被骗的裤衩子都没了,看见这个我才放心了一点啊。”

陈砺被他说得云里雾里的,孟凡桀恨铁不成钢地说:“你个瓜娃子,果然不记得了,这个。”孟凡桀过长的指甲把屏幕扣得啪啪响“这个啊,仔细看啊,这个我做的那个粉丝周边啊!给你的!”

轰的一声,陈砺的大脑被这句话震得发麻,他不可置信地指着那串珠串问;“怎么可能!那都多久了,再说了我直播都过去多久……”

我那时候才16岁啊!陈砺!你为什么这么狠心啊!

那晚明鹤言醉酒的醉话,18年从不离身的珠串……俩人第一次见面时,明鹤言眼中那沉寂又翻涌的情绪……

孟凡桀的声音还在耳边嗡嗡作响,可陈砺已经什么都听不清了。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张被放大的、模糊却无比清晰的图片——那串廉价的塑料珠子。

他记得孟凡桀当年兴致勃勃地设计,其中唯一的木制珠子甚至还是孟凡桀家里坏掉的凳子车的,只做了几十串,送给了最早一批直播间的观众,说是“粉丝福利”。

他还笑话过这设计土得掉渣。

18年。

从不离身。

粉丝周边。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冰冷的凿子,狠狠凿进他对明鹤言的认知上。

不是巧合。

从来都不是巧合。

明鹤言在聚会上的失态,对他声音的执着,那句莫名其妙的“我中意你”,醉酒后反复哭诉的“十六岁”和“直播”,还有那些他无法理解的、过于沉重又过于迅速的深情……

所有支离破碎的片段,此刻被这串廉价的塑料珠串,串成了一条清晰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线。

他不是没有想过,明鹤言为什么一直带着一串廉价的塑料珠串,他想很多,可能是朋友送的,可能是某个他难以忘怀的人赠送。

他也想过为什么明鹤言会喜欢他,可能是看上了他的脸,也可能是真的喜欢他唱歌,又或者只是一时兴起。

他不在乎,因为每个人都有过去,明鹤言不想说,他不会问,也不会探寻。

就算是一时兴起,就算这段感情他早晚会被遗弃,就算是最后一无所有地被抛弃,他也不想留下遗憾

可是……

他从未想过,那个人是他……

居然会是他……

一场2005年那个燥热模糊的夏夜直播间,笔直贯穿到如今,贯穿了明鹤言整个青春与成年岁月,然后悍然闯入他陈砺人生的。

“陈砺?陈砺!你怎么了?脸色难看得跟鬼一样!”孟凡桀察觉到不对劲,推了他一把。

陈砺猛地回过神,手指冰凉,指尖甚至无法稳稳握住酒杯。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翻江倒海的大脑冷静下来,但胸腔里那颗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疯狂擂动,撞得他肋骨生疼。

“没……没事。”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没事……”

陈砺猛然想到了他当初直播的理由,只是一个青涩少年浅薄的爱意,他那时追的人喜欢唱歌,他学着别人直播,希望以此吸引那人的目光……

为什么退圈?当然是因为,他得偿所愿了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陈砺突然控制不住地大笑起来,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的泪水顺着他精致的眼妆流下,划过他过分白皙的底妆。

陈砺的笑声怎么也止不住,他的胸腔,大脑,所有情绪思考全部都被那个叫明鹤言的笨蛋灌满。

那个笨拙的喜欢他18的明鹤言,那个温顺,柔软,承受他给与一切的明鹤言……

酸涩,膨胀,似乎要马上冲出他的胸膛,然后冲刷走一切他那些阴暗,卑鄙的想象,只留下一份他难以承受、笨拙又炙热的情感。

那笑声狂放,狰狞还带着狂喜的劫后余生,孟凡桀不知道他怎么了,只是狠狠瞪回那些探视的目光。

陈砺突然抬眼,目光正正对上孟凡桀的视线,泪水晕湿他精致的眼妆,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那双眼里,灼热滚烫翻滚着让人心惊的爱欲与狂喜,孟凡桀被看得呼吸一窒。

“你确定那是你做的?”陈砺声音哑得厉害,语气却有点冷。

“当…当然!”孟凡桀平日里麻利的嘴难得磕巴了一下“那可是我艺术的起点,虽然是随手做的……也是精品!”

“是是是……绝对是精品。”陈砺点头附和,然后抬手一口气喝光了杯子里的酒水。

“我今天还有事先回去,改天再聚。”陈砺喝完就准备起身,又突然坐了回来。

“……?”

“再等一会,他还没下班。”陈砺理直气壮地说。

“你妈!”孟凡桀大骂。

骂完,俩人一对视又都没忍住笑了起来,陈砺借了孟凡桀的粉饼补妆,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酒倒是喝了很多,到最后俩人都有点醉了。

那些年少时的岁月在两人的闲聊中仿佛又走过了一回,陈砺送完孟凡桀,再抬头,看着港城的天竟有恍若隔世之感。

谢谢你看我的文字。

真的受够了,我今天真是连编都不想编了,天地良心!天地良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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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