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几日，莫曦子只来了医院几次，没待多久就又匆匆离去，好像在忙什么事。
夜修冥身体恢复得也快，又用了上好的药，半个月就又活蹦乱跳的了。
每隔几日文书就来汇报情况，说陈郁寒好像逃向了国外，又说那日符合枪杀时间点的人基本都调查过了，都是普通人家，除了……
“不可能。”夜修冥不假思索地铿锵反驳。
文书合上了嘴。
夜修冥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莫曦子她是个恩怨分明的人，当初，为了不背叛我才害得她的父母被陈郁寒害死。”
但也说明，莫曦子早已还清了他的恩情。可是夜修冥始终不愿承认是莫曦子要杀自己，一遍遍问自己，她为什么要杀自己？杀自己对她有什么好处？他们无冤无仇的，也算是爱恨纠葛吧。这也不能说明她会杀人，莫曦子是个手无缚鸡之力，娇娇弱弱的女孩子，怎么会杀人呢？
夜修冥摇摇头，脑中却忽然想起那天公司，她说过的一句话。
“那如果我杀人呢？”
他闭了闭眼，双指揉了揉眉心。
病房门口传来叩声，夜修冥睁眼看去，是兰月仙又来了，夜修冥有些不耐烦，也不知道她怎么知道自己受伤了的，或许是几次去公司没见到人就起了疑心了，愣是一路找到了医院。
文书识相退下，兰月仙走进病房，提着一大袋东西，“修冥，我来看你了。你受伤了怎么也不跟我说？”
她今日穿着一身蕾丝白裙，这样手工的工艺做起来需要好几个月，一看价格就不便宜。整个人看起名如其人，是月下仙子。
夜修冥神情淡漠，看也不看她一眼：“有什么事吗？”
兰月仙握了握包包的柄带，“我听说你受伤了，就来看看你……你放心，我会帮你找到凶手的。”
“不需要。”夜修冥厉声打断。
“……”兰月仙深吸一口气，“……我我只是想问，你为什么答应和我联姻，然后又反悔了？”
“我从来没有答应过。只是那个时候是夜家逼我，我是为了夜家才答应和你联姻的，为的也是你公主的身份，不是你。”
兰月仙低头抽泣起来，“那你为什么不继续为了夜家联姻？为什么突然反悔？为什么要退婚？”
“没为什么。只是因为那时候莫曦子要跟我分手，她躲起来不见我，我不想她离开，才退婚的。”
兰月仙一怔：“所以，你喜欢她是吗？”
夜修冥喉结动了动，“我不知道什么喜欢，我只知道现在我不想她离开我。”
兰月仙心如刀绞，抽泣着出了房门。
夜修冥丝毫不在意，继续收拾东西准备出院。
*
回到别墅，他张口喊着，喊了半天，也没见人应。这时佣人告诉他，莫曦子出门了。
夜修冥不禁疑惑，“她这几天经常出门吗？”
“是。经常一大早出门，傍晚才回来。”
夜修冥不自觉皱了皱眉，他拨出电话，却无人接听。
于是他静静坐在沙发上，等人回来。
等来的却不是莫曦子，而是几名警察。
他皱眉问：“发生什么事了？是找我的吗？”
“不是。前几天下雨，山坡上冲出来一具尸体，我们在尸体手上发现了有莫小姐的头发。”
“……”不安的预感涌起，夜修冥只觉心一紧，前几天被压下的疑虑怀疑这一刻都翻了出来。
“可是她除了我基本没有什么社交关系。她跟那具尸体什么关系？”
警官们面面相觑：“这我们不能透露，等案情有了结果，我们自然会通知你们的。”
“告诉我！”夜修冥一声暴喝，手一下拍在茶几上。
“……经过侧写和基本情况调查，死者应该是黑市的掮客杀手……”
夜修冥脑中一阵轰鸣，忽然想起莫曦子前些日子受的伤。
他唇色泛着白：“谁，谁指使的他？”
“这个我们还在调查中。不过很有可能在搏斗过程中，莫小姐反杀了那杀手。所以我们……”
就在这时，莫曦子回来了，一身的汗，看见屋子里的情况，脚步顿了几秒，那两警官立马站起身，“莫小姐，我们来请你做个调查。”
莫曦子拧眉，心道还是自己没有经验。
她眼眸闪过一丝慌乱，很快镇定下来，坐在沙发上，“你们说吧。”
“当时发生了什么情况？”
“他要杀我，我反杀了他。不行吗？”简单的话，丝毫不像一个姑娘说出来的话。
“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是在搏斗过程中反杀的？如果没有，我们合理怀疑故意杀人的可能性。”
莫曦子轻呵一声，像是不可置信：“警官，好端端的，我又不认识他，我干嘛要杀他？你们怎么不去查他是不是收了某个人的赃款？”
警官记笔录的手一顿：“根据死因，死者是因脖颈大出血而亡，那是不是说明你完全有反抗的能力，你甚至可以打晕他。”
莫曦子又无声笑了起来，满满的讽刺：“警官。一个弱女子面对杀手，你指望她能有多冷静？你指望她能有多少反抗的能力？你怎么不问我受了多少伤？能有机会反抗自然是抓住一切机会反抗，难道我还要收着手避免打死他吗？我又不是专业杀手，怎么知道什么程度是打晕他，什么程度是杀了他？那个时候我命悬一线，能抓住什么就抓住什么，抓住什么就往他身上砸，难道我还要留情，然后等着自己被杀死吗？”
莫曦子笑着，无意间看见夜修冥正定定看着自己，眼里没有嫌弃自己的女伴变成了满手血腥的人，没有恐惧，只有……她似乎看不懂的情绪，他是在心疼吗？
她敛了笑容，心内无措起来。
“既然你反杀了，为什么不报警，为什么第一时间反而处理了尸体呢？”
莫曦子张了张嘴，说不出什么。
警官记录着什么，而后站起身：“还请跟我们去警局走一趟，做一个笔录调查。”
夜修冥却这时站起身：“不了。不要逼一个受害者一遍遍回想自己被杀的过程。一切调查都到此为止。”
警官没说什么，只转身离开了。
自他们走后，夜修冥一把抱住了莫曦子，这样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她茫然，不知所措。
许久之后，夜修冥抹了抹脸，强打起笑容：“好了，没事了。”
她张着嘴，想说些什么。
夜修冥却道：“不用，什么都不用说了。我相信你。”
“……”莫曦子看着他，眼里终于有了一丝动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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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