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修冥受了伤，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虽然管家反应及时，没有让消息上了新闻，但难免走漏了风声。夜家老爷子据说一口气提不上来，当场倒了下去，如今也在医院躺着。前任会长急得焦头烂额，顾不上追查是谁做的，在医院也是连轴转。
御龙湾。
莫曦子在别墅拆了药，她转了转左手，又握了握拳，感觉还是有些提不上力。开口让医生退下，转瞬屋子里就她一人，她转头，看向身后，只见桌子上有一礼盒，黑色低调包装，其质感让人看了像某个奢侈品牌，她昨日就这样提着包装光明正大地走进别墅，无人起疑心，只当那是个包包。
莫曦子站起身，打开礼盒，像是什么都没有，再打开盒子边的暗扣，真正的东西才露出水面，重重包围下，赫然是一把枪，还有一列子弹，小包装，十颗，如今却空出了一个位置。
她拿起枪，显然还有些爱不释手，就像刚收到新衣服的小孩儿，顾不上洗就要穿上。莫曦子右手拿着枪，还有些不熟练，昨日摆弄许久才学会了开枪。她对准窗外的小鸟，嘴里砰的一声，而后吹了吹枪口，放回盒子里，又塞进袋子里，而后提着袋子出了门。
与此同时，医院浓重的消毒水味夹杂着血腥味，夜修冥在诸位医生的抢救之下，挣扎一夜终于是睁开了眼。抢救他的医生原本退休了，愣是被叫了回来，他揉了揉眼，叹了一口气，“也是幸运，开枪的人应该没有经验，这一枪擦着心脏而过，打在后背肋骨上。”
夜修冥虚弱地点了点头，算是安慰。
等医生走后，他张了张惨白的嘴：“莫曦子呢？”
文书走上前，低头道：“我没告诉她，她还在家里。我已经通知了沈总和顾总，这段时间公司的事就交给他们打理。”
夜修冥轻轻地嗯了一声，算是默许了他的安排。而后闭上眼，沉沉睡去。
再醒来已是深更半夜，方才做的梦让他心内不安，硬撑着坐起来，打电话给莫曦子。
莫曦子凌晨三点还在熬夜，看见来电皱了皱眉，烦躁道：“喂。”
夜修冥听着她的声音，忽然静了，周围一切好像都静了下来。心口的伤也不疼了。
莫曦子再次催促：“喂！我挂了。”
“别别别，别挂。”夜修冥连忙道，“我……我受伤了，你可以过来看我吗？”
对面静了几秒，忽而一声轻笑，“我过去有什么用？我又不是医生。”
“可是我看着你，心里会好受些。我——刚刚做了一个梦，梦里我死了，然后……”鼻头一酸，语气有些哽咽，“然后你就走了，头也不回地走了，我想叫你，我喊不出口，可是你一次也没有回头看我，一次也没有。”
“……”莫曦子沉默，不知是何滋味，也不知道该想什么，脑中一片空白，却是心情沉郁。
夜修冥一个大男子，就这样对着电话抹泪。莫曦子没有看见他的眼泪，听着他的抽泣声，沉默半晌，挂掉了电话。
一刹那，夜修冥只觉心口好像更痛了，牵动伤口，呕出血来。床边的仪器刺耳作响，医生连忙赶来。
片刻之后，医生连连嘱咐，不可以再有情绪波动，夜修冥闷闷一声嗯。
医生走出门，随即便见一个小小的脑袋探进门，夜修冥眼睛一亮，激动得坐起身，嘴唇张着。莫曦子走到床边，大半夜的走这一趟，看得出来心情并不好，但是夜修冥很高兴，跟个孩子似的，拍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累了吧，快来休息。”
莫曦子脱了外套也不客气地上了床，直接躺在床上睡去。
医院的床比起家里的要小得多，夜修冥只得侧身，让出大半床位给莫曦子睡觉，自己则支着脑袋看着她睡觉，一手轻拍着被子，哄睡似的。
夜晚安静静谧，他其实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是谁要杀他。这几天得罪的人好像不少，陈郁寒？他已经跑了，的确，他有这个动机，他死了，陈郁寒就能当上夜家当家人了，可是这个关头，他只要一开枪不就猜到是他了吗？夜家那些人也不是傻子，他真敢这么干，也就失去了其余人的支持，更何况他现在独木难支，为什么还要铤而走险？他想要的是夜家的位置，若真杀了他，因小失大。
所以不会是他。可是那还有谁？王室的人？女王买凶？不，也不会。她还需要夜家的支持。
再想也想不出什么人，两个选项选其一——一定是陈郁寒，走投无路所以记恨于他，走到末路的人，死也要拉个垫背的。夜修冥眼神一凛，正好，将莫曦子的账一起跟他算。
这时，莫曦子睡得香甜，翻了个身，夜修冥拢了拢被子，继续轻拍着哄睡。
第二天，天光大亮，文书来汇报消息，便见床上多了一个人，夜修冥比了个嘘声的手势，随即轻声下床，慢慢走到门外。
夜修冥道：“你派人去查陈郁寒的行踪。”
文书应声称是，又道：“我们在昨天枪杀地点调查了，行凶者当时应该就在对面楼里，对面是一家酒店，来往的人员很杂，暂时找不到什么有用信息。”
“监控呢？”
“监控也看了，但是那天的监控也没什么可疑人，但是——莫小姐也在那儿。”
夜修冥一愣，随即义正言辞道：“那也不能说明是她，她一向心地善良。很有可能是陈郁寒买通了谁，所以等抓住了陈郁寒一切就都知道了。”
“是。”
夜修冥转身进了屋。屋里，莫曦子已经坐起身看着他，勾起笑意：“是不是公司的事？”
夜修冥摇头：“是昨天杀我的事。”
“谁要杀你？”
“肯定是陈郁寒。可惜他现在逃了，不过我很快就会抓住他，给你出出气。”
莫曦子微笑。
吃饭时间。
莫曦子难得体贴，端起药碗，贤惠的吹了吹，然后递过去，夜修冥嘴角的弧度就没放下来过，一直盈盈地看着她。
吃完饭，莫曦子却提包走人了。
夜修冥问：“你去哪儿？”
“我要回家，总不能一直待在医院吧。”
夜修冥想让人留下，却终究没有挽留，只道：“过段时间我伤养好了，带你去海上玩，顺便庆祝庆祝我当选了。”
莫曦子笑起来：“好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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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嫌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