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云澜大桥的雨停了,警灯却没停。
婴儿送了医,嫌疑人(一个被债务逼疯的网约车司机)在车底暗格被老黑刨出来时,还在嚷嚷"我没想炸桥我只是想让他们听听我"。林舟在屏幕这头听着,只觉得荒唐又心酸——有些人用犯罪求关注,有些人用沉默扛一切。
处置收尾,各单位的对讲机渐渐安静。赵野牵着老黑往犬组车走,经过指挥车时,车窗摇下,露出周敏一张似笑非笑的脸。
"犬组的,"周敏说,"我们舟哥想请你喝杯热的。"
赵野挑眉:"舟哥?你们指挥中心还分封号呢?"
"林舟。"周敏补刀,"刚才在电台里'我调度你执行'那个。"
赵野的脚步停了。老黑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回头用"你傻了"的眼神看他。
"……林舟。"赵野把名字在嘴里滚了一遍,像尝一颗搁了三年的糖,"行啊。带路。"
指挥车里,林舟正跟周敏交接回执,见赵野掀帘进来,俩人隔着一个保温杯对视。
三年的兵,三年的散,谁也没老多少,就是赵野胖了点,林舟瘦了点,像被生活各自搓了一遍。
"你狗呢?"林舟先开口。
"车里。它怕生。"赵野说,"你倒是没变,还是这副'全世界就我最清醒'的样。"
"你也没变,还是这副'我没错都是世界错'的样。"
周敏在旁边听得直乐:"哎哟,这俩一见面就互怼,比案情通报精彩。"
林舟把保温杯推过去:"喝。江城辅警的待遇,热豆浆管够,咖啡没有——正式民警才配喝咖啡,咱俩就别想了。"
赵野接过,喝了一口,皱眉:"甜的?"
"给低血糖的兄弟准备的。"林舟说,"我记得你撤到边境那回,饿晕过。"
赵野的手顿了顿。那回林舟把他从塌方里刨出来,自己左手划了道疤,到现在阴雨天还痒。他没接话,把杯子放下,从兜里摸出一块狗饼干,又塞回去了——那是给老黑的,不是给舟哥的。但动作被林舟看见了。
"你还是这德行,"林舟笑,"自己穷得叮当响,兜里永远先给狗留一口。"
"狗比人忠诚。"赵野说。
"放屁,我比老黑忠诚。"
老黑在车外"汪"了一声,仿佛听见了,表示抗议。
正闹着,老猫掀帘进来,把那张舞台幕布符号的纸条拍在桌上。
"都别贫了。这玩意儿,谁见过?"
林舟的笑收了。他拿起纸条,指尖在幕布符号上停了停——三年前,边境一次联合行动,缴获的加密卷宗封面,盖的就是这个记号。那次行动里,他们班少了两个人,赵野替他挡过一发,林舟从此落下"欠兄弟一条命"的心病。
"我见过。"林舟声音低了,"边境,'幕剧'行动。上头说那是境外一个搞'表演式犯罪'的小组,专挑公共场所制造大场面,吓唬人比害人多。我以为早端了。"
老猫眯眼:"'幕剧'?名字挺艺术。意思是,今晚这出,是人家排好的戏?"
"红方块是幌子,车底藏孩子才是真戏。"林舟看向赵野,"导演想看的,不是桥炸了,是咱们手忙脚乱、把无辜的人当炸药包引爆。这是……一场演出。"
赵野把纸条翻过来看,背面什么都没写,只有那道幕布,像在幕布后头的人冲他们笑。
"那这导演,"赵野把纸条放下,"今晚看了咱俩的演出?"
林舟和他对视一眼。雨停后的江城,霓虹在水洼里碎成一片。两个退役兵,一个在屏幕后,一个在泥地里,被同一场戏重新拉回同一条战线。
"看了。"林舟说,"所以下一幕,得咱们自己写。"
他伸手,赵野抬手,俩人在保温杯上方击了一下——没有拥抱,没有热泪,就是两个兵认出彼此还在的那一下。
老黑在车外又"汪"了一声,这次像在说:行了,别矫情,回家。
——未完,接第003章《犬牙与电波第一次握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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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电台里的老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