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江南总裹着湿软的雨，萧彻坐在院中的竹廊下，指尖捻着枚刚剥好的枇杷，果肉莹白得像沈清辞案头的宣纸。
沈清辞刚从镇上的书坊回来，青布长衫沾了些雨丝，他把油纸包着的新刊诗集放在石桌上，笑着走近：“今日倒稀奇，萧大人竟肯放下茶盏，学做这些细致活计。”
萧彻抬眼时，眼底的冷意早被暖意融了大半，他把枇杷递过去：“昨日见你看账本时揉了三次眉，想是酸物能解乏。”
沈清辞咬下果肉，酸甜的汁水漫开，忽然想起去年此时——那时他们还在京城，萧彻刚洗清家族冤屈，却被外戚余党暗算，夜里发着高热，还攥着他的手说“清辞，别回翰林院，那里藏着刀”。
如今倒好，院外是潺潺流水，院内是温火煮着的雨前茶，再无朝堂的刀光剑影。萧彻见他出神，伸手拂去他发间的水珠：“在想什么？”
“在想，”沈清辞握住他的手，指腹摩挲过他腕上那道旧疤——那是当年为救他挡箭留下的，“幸好，我们终究寻到了这处枇杷雨。”
萧彻喉间低笑，把人拉进怀里，雨声落在竹廊的瓦片上，混着两人的呼吸，成了江南春日里最安稳的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