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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希望

曲宁奔着萧遇的位置去时听见他对着那位大婶曾站着的花道叫道:“大婶,大婶你怎么样了?”说着便蹲下身。

萧遇的叫喊使众人都往这处望,曲宁急忙道:“有人好像出事了!”她急急忙忙跑去。

“啊,出事了出事了,快去看看!”众人也急忙赶着。

曲宁来到萧遇所在的这条花道,见那位大婶已经昏迷,身旁还有一瓶空了的药瓶子。

萧遇拿起药瓶看道:“脑梗药。”连忙蹲下查看大婶的症状生怕她会有什么危险。随后对呆愣愣的曲宁道:“拜托叫一下救护车!”他虽然着急语气却也温和。

“哦,好!”曲宁回神,颤抖着手摸出手机。

“喂,一一零么……”

曲宁也说不清楚自己身处在什么地方,毕竟她对这儿不熟,只知道是茉莉花茶山。

萧遇看出了曲宁的慌乱,道:“我来说。”

“哦,好!”曲宁在走近他时脚因为慌张而有些发软,不小心踩到花土上,摔了一跤。

她整个人跪倒在大婶与萧遇面前,所幸离他们还有一小段距离没有压到他们。曲宁也来不及起身只把手臂伸到最长,将手机打开免提。

那俩篮子茉莉花洒在半空中,落了满地。

与曲宁的狼狈不同,萧遇沉着冷静地告知了他们的位置。

“曲宁,曲宁。”

“我在!”曲宁连忙回神。她觉得自己好没用啊,什么都做不好……渐渐低下头颅。她不敢想象如果自己真的摔倒在大婶身上那后果会有多严重……

“曲宁,我要背大婶下山坡,这里救护车上不来,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我,可以吗?”

“当然了,你把药瓶带上。”

“好!”曲宁顿时恢复了一些生气。连忙爬起身协助萧遇背好大婶,她又急急捡药瓶,只可惜了那些茉莉花了。

众人看了这边的情形也连忙让道,曲宁一边对他们道谢一边追上萧遇。

那位茶园主人也跑了过来:“这是……发病了?情况怎么样啊?”

曲宁回道:“已经叫救护车了,不好意思大婶,这些茉莉花我撒了不少……”

曲宁将拎来的两个竹篮子展在她面前。

大婶道:“没事没事,花洒了就洒了,人没事就好!”她接过竹篮子,“我去通知婶子的家人!”

“好,多谢大婶!”

曲宁追在萧遇背后,这儿都是些土坡,阶梯很多不太好走。

在俩人走下山坡后,又往大路走了小段,救护车总算来了。

曲宁连忙将药瓶交给护士,也想和他们一起上车,不想萧遇从车上跳了下来,随即弯身拍了拍曲宁的裤子、衣服。等拍落泥土后拉住她的手将她拉上了救护车。

来到医院,跟着医生将病人送到急救室。

急救室外,曲宁坐在凳子上,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她仿佛又回到当初自己孤身等母亲的时候了。周身顿时起了恐惧、慌乱,脸色也发白起来。

萧遇坐在她身边,犹豫了一会儿伸手握住她颤抖的手。

突如其来的温暖吓了曲宁一跳。

她一脸茫然看着萧遇。

他展开笑容,将握住她手的力道更加重了些,止住了曲宁的不安。

他很温柔地说:“多亏有你。”

“我,我并没有帮上什么忙……”

“若不是你及时发现这位大婶不见了,她的情况可就糟糕了。”

他起身蹲在她面前,与她对视,说:“曲宁,多亏有你在。你有一双善于观察的眼睛,你挽救了一条生命,或许还有一个幸福的家庭。”

“会吗?”

“真的!”

曲宁看上他的眼,发觉他的眼睛散发着光芒,洁净得很,而且似乎还有一股她不太懂的情绪。她正想再仔细琢磨时,萧遇低下了眼。

他松开她,坐回她身边,道:“只不过你的茉莉花体验……”

“没关系,以后有的是机会!”

“好!”

俩人相视而笑。

说话间,转角处跑来了五六个人,是茶园大婶带着那位大婶的家人来了。

看着他们焦急等待的样子,还有急切的关心,曲宁的心被触动了。

幸好最后大婶没事,她以为自己带了药就算发病也不怕的,只是没想到药什么时候吃完了都不知道,一伙人再三感谢了曲宁与萧遇。

而他们也回到茶园,继续采摘茉莉花。

曲宁的手不再犹豫摘哪朵了,看见了花骨朵就利落摘去,放入篮子中。

“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

曲宁闻歌声看去,萧遇边摘花边哼着。

“芬芳美丽满枝丫,又香又白人人夸……”

曲宁望着他轻轻笑了。

萧遇道:“一起唱吧。”

“好。”随后曲宁加入他的歌声。

曲宁想,萧遇在她眼前、在茉莉花丛中唱歌的这一幕,她永远永远也不会忘记的。

夜间,曲宁坐在书桌前写着日记。

“你好茉莉花园。我不能长久地陪伴你了,我想,或许我该不该放弃自己的生命呢?”

她停下笔,回忆起大婶家人着急的样子,还有萧遇背着大婶下山的样子。

生命……生命……这两个字不断在她脑海重复。

可她又很想念自己的父母。

曲宁从背包里拿出父母的照片,轻抚着他们的脸庞。

当夜,曲宁抱着这张照片入睡了。

难得的,她梦见了他们,地点就在老家的房子里。她的父母在厨房里煮汤圆,曲宁则在院子里吹着彩色泡泡。

————

这段时间里萧遇带曲宁去了锦城许多好玩的和风景秀丽的地方。

曲宁还了解到一件事,萧遇来到锦城的原因。他并不是因为白许的离世才出来散心的,而是他亲眼送走了一条鲜活的生命。

从那位曲宁在车站见过的净一道长口中得知,萧遇是一个多月前来到这的,事情发生在两个多月前,萧遇在医院实习。

儿科里有一位十岁的小女孩患了很严重的白血病,十分难治。小女孩的家境也不太好,父母都是普通职工,女孩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女孩住院也住了很久,她渴望医院外的天空,就连车尾气的味道她都十分想念。

治病住院需要庞大的开支,就算加上众筹的钱这个普通的家庭也还是担负不了。

女孩很懂事,她也明白这些。渐渐的,她便开始抵触治疗。她不忍心看到全家人因为自己而过得艰苦。

两个多月前的某个星期六,女孩从医院里偷跑了出去,她来到一所高楼上决定放弃自己的生命,结束一家人的痛苦。

得知女孩不见后医院发动了许多人去找。

是萧遇找到了她,他很心疼这个小小年纪就要承受许多痛苦的女孩。

他的找到并没有让女孩活下来,而是亲眼看着她从高高的楼层坠下去。

据说,他差一点就抓住女孩了……

听道长说因为这件事,萧遇有了心病,他觉得自己胜任不了医生这个职业,他开始害怕,怕有一天还会有孩子在自己手上停止欢笑,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曲宁之前就有听人说过萧遇是本博连读,她当时还纳闷怎么萧遇可以请长假来到锦城,学校、医院会允许?原来是因为这样,她现在都明白了。

他,一定很难过吧。还有那天突发脑梗的大婶也一定把他吓到了吧。

曲宁不由得想到,若是有一天他听到一个消息,她曲宁也去世了他会不会难过呢?他现在变得那么爱笑内心肯定也很坚强乐观吧,只是再乐观的人也会有失落、彷徨的一面……

经过这几天的思索,曲宁下定了决心——她想看到一个人白发苍苍的样子,她想看到一个人幸福生活的样子。至于父母,她相信未来有一天会和他们相聚的。以后的路她打算一边朝前走,一边四周看。

想通之后,曲宁顿时觉得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她的手机里存了很多照片,都是锦城各处的风景,还有一张……

曲宁放大这张照片,里头的男人正在屋檐下闭着眼享受阳光的照耀。这是她偷拍的,她很私心地想让这张照片陪她到永远。做这件事时曲宁的内心也很纠结,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道德败坏的人,在偷窥别人的未婚夫,可她真的控制不住……

在知道了萧遇所发生的事后,曲宁的心不禁为他而感到疼痛,她似乎更在意他了。

不过,她不会走近他的。

她想,她远远地看着他就好了,看着他的背影,知道他过得很好就够了。

为了防止自己的深陷,曲宁决定远离萧遇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