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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采花

曲宁想了想还是没记起那位男同学的名字,只好问萧遇:“他叫什么名字啊?”

“什么?”

“你的好朋友,抱歉我没记住他的名字。”

萧遇道:“白许,他叫白许。这没什么需要抱歉的,我也记不得好多同学的名字了。”

“白许……”这次,曲宁将这个名字深深地记入脑海中。

她掀起一点眼皮,悄悄打量正喝粥的萧遇,他是因为白许的离世才出来散心么?他的未婚妻怎么不陪着他?或许她也有自己的要紧事吧。

因白许所引起的哀伤也在一碗美味的粥吃尽后消散了不少。他不会被他们遗忘,但生活总要继续。

萧遇问曲宁道:“对了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我还没想好去哪里。”

“那不如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吧!”

“好地方?你不用做义工吗?”

“今天不用,你采过花茶吗?要不要去试试?”

“采茶?”这个曲宁没有尝试过。

——

“采茉莉花很简单的嘞,就是挑那种未开花的花骨朵摘就是了,开花的不要啊花香留不了多久的。”

曲宁安静地听着一位带着三角斗笠的婶子说着。

她身处在一个矮山坡上,这里种满了含羞待放的茉莉花。春夏季节交替之间,气候时常变化很大。比如这段时间里天气晴朗,阳光很足,茉莉花也显露出了美丽的姿态。曲宁觉得自己的衣服、头发都沾染上了茉莉花的芬芳。原来茉莉花茶不是直接采茉莉的嫩芽,而是只用它的花朵,然后再经过层层工艺与一些茶底混合才形成的茉莉花茶。

这让曲宁觉得有些新奇。

“小姑娘,你听懂了吧?”

“懂了。”

“那就好,很简单的,工钱阿遇有没有跟你说啊?”

“说了。”采茉莉花的工钱不是很多,但曲宁来这一趟也不是为了钱,所以对她来说还好。

“好啦,那你就开始采吧。小姑娘长得很漂亮嘞。”大婶子呵呵笑着。

“多,多谢。”曲宁有些害羞道。

采花的人不少,应该有七八个,年轻的年纪大些的都有,有的是为了生活采摘,有的则像曲宁萧遇一样,只是来体验体验。

曲宁手臂上挎着一个竹篮,头上也带着一个三角斗笠。现下里阳光明媚,茉莉花的绿与白都撞入曲宁眼中,还有远处的田野都在散发自己独特的魅力。

“怎么样?你喜欢茉莉花吗?会不会觉得香味太浓了?”萧遇同样戴斗笠挎篮子来到曲宁身侧问她。

“还好。”

“会觉得累吗?”

曲宁摇摇头。

萧遇道:“只可惜你没带你的箫来,要是在这儿吹一定很有意境。”

“其实,我吹得不是很好。”

“没有啊,我真的觉得你吹得特别好听!不要谦虚嘛。”

曲宁因为他的夸赞而微微脸红,同时也因为有一个人欣赏自己的箫声而感到喜悦。

曲宁看他利落地采摘花骨朵,反观自己小心翼翼的,偶尔还要犹豫一下才确定摘哪朵。她又悄悄打量萧遇,见他含着笑容望着茉莉花丛。她看着他的侧脸,高挺的鼻子和长长的睫毛,还有上扬的嘴角。浓郁的花香中还有他的气息。

曲宁转移视线,眯眼看了一眼天空又摘了几朵放入篮子里。

她又扫视其他人,见他们都带着兴奋开展自己的工作,偶尔碰到一处了便聊上几句。

曲宁想,若是自己永远沉睡在茉莉花园中会怎样呢?可现下里,她却有点舍不得了,她想再多看看身旁的男人……

曲宁隐藏眼底暗淡,偏头看了下坡,见一位大婶独自在一个角落采摘。她穿了一身花衣,还戴着花色的遮阳帽,与茉莉花的白与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恰好她又置身于远处田野之上,又像是一位即将要去查看稻苗的农人。

曲宁很想将这个画面拍下来,可偷拍别人似乎不太好。她只得记住这个美好的场景。

“曲宁你出来那么久,你男朋友不会担心你吗?”萧遇突然开口问道。

这可把曲宁问愣了下,不过她很快就回了:“他比较忙,本来还说和,和我一起来的……”曲宁话语有些不稳,她不知道该不该对萧遇说实话。但仔细想想又觉得没必要了。

“他一定很喜欢你吧。”

“嗯。”

“怎么认识的呢?”

曲宁又按照之前对人的说辞:“亲戚介绍的,觉得不错就在一起了。”

“是相亲么?”

“差不多吧,你呢?”

“我什么?”

“你和你未婚妻。”

萧遇笑了笑:“你说这个啊,我们是……同一所医院认识的。”

“这样啊。”

“对。”

俩人又沉默着各自摘着花骨朵。

知道他即将有一个美满的婚姻这让曲宁感到安心,她会很祝福他的。曲宁吸一口花香,突然觉得老天对自己似乎还不赖。

“其实,我有见过你哦。”曲宁开口道。

“见过我?”萧遇满脸不解。

曲宁道:“昨天我刚来锦城,在动车站外。”

“你是说我去接净一道长的时候?”

“对,那时你是不是散着头发戴着口罩。”

“不是吧!”萧遇眼睛都睁大了,很意外道,“那你怎么不叫我呢?要是叫我你不是省了打车费了!”

曲宁被他的模样逗笑了。

随后萧遇又道:“我差点忘了,你当时也认不出我吧。”

曲宁小声应了句。她要是告诉他,她听见他的声音时就被吓了一跳,她有猜到会不会是他。说了他一定会十分惊讶吧,更别提她一直对他……

曲宁感到自己的面颊有些烫,或许有些太阳晒的缘故吧。

而萧遇不知道在想什么,只看着前方思考着。

随后他又低头摘花:“好难得啊……”

“难得什么?”

“我们自从毕业后就没再见过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

曲宁和母亲去了外地工作之后,只有过年或者什么特殊日子时才会回老家。她也曾去过不少次市里,走在熟悉的街道上时,幻想过会不会在某一处与一个人相遇,只可惜从来没有过。渐渐的,她就没有这个期待了。

曲宁转移视线再望向下坡时没有看到那个花大婶。她皱着眉转望了四周,都没有看到她。

曲宁心中顿时有些疑惑,视线急急在寻找着。

“你怎么了吗?”萧遇看出她的不对劲,问道。

曲宁没看萧遇,仍找着那个大婶的身影,道:“我刚才看见那,”曲宁指着方向,“那刚刚有位花衣大婶的,怎么现在不见了。”

萧遇顺着她指的方向去,道:“该不会是离开了吧……”

“应该没那么快的,这里也比较空旷,离开也该看得见身影才是……”曲宁怕的不是看到什么鬼影,而是担心怎么会凭空消失一个人呢?

萧遇听见她说的,将花篮交给曲宁道:“我上前边去看看。”

“好!”

说着,他凭借身高的优势轻松跨过茉莉花树,一道一道地寻找那个大婶,曲宁抬了脚,发现自己跨不过只好提着两个花篮子往横道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