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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南北书信

松花江畔见!干杯!”孩子们清脆的碰杯声音,和刚刚相约松花江畔的约定,一同定格在了1936年春节之前。

后来,晓玉随家人去了天津、陈家这边,陈瑞云让长福长顺和孙妈留在北平照顾姥姥和荆北,其余人都去了南京,临走前几天,陈家一家人来到王家送了些厚礼,劳烦他们照应一下。远亲不如近邻,王家一家都热情敞亮,王忠的一句“您就放一百八十个心吧!对老太太就像对俺们亲娘,对荆北就像是对俺们亲儿子!”令陈瑞云感激不尽。火车从北平出发,蒸汽伴着鸣笛声呼啸而过,携着牵挂,理想和憧憬开往远方。分别到达了天津和南京,都安顿好后,晓玉和荆兰把新家的地址全都寄到了北平的荆北万疆手里。荆北万疆收到后,为了让她们能尽快联系上,立马给她们分别发回去了电报。

陈家王家张家的孩子们一直在通过书信往来。晓玉在天津住进了租界的小洋房,每天在自己房间里努力复习备考,已经到了废寝忘食的程度了。她把看信和回信当成她唯一的休息消遣。陈家到了南京后,住的地方更宽敞了,孩子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立的房间。院子更大了,荆芳在院子里学会了骑自行车。按照约定,今年家里给荆宇大办了十岁生日,给他买了铁皮火车玩具,量身定制了一套小西装,还去照相馆拍照留念。请来荆宇在南京学校里结识的一群新朋友来家里吃生日宴,荆寰把奶油蛋糕上的奶油涂在眉毛和鼻尖,逗得大家捧腹大笑。荆兰把照片连同信一起寄给了荆北,荆北回信说他和姥姥很遗憾缺席了荆宇的十岁生日宴,等暑假一定给弟弟把礼物带回去。一封封信件链接着北平、天津、南京三地。笔尖划过信纸,春风划开北平的冰河;信纸包进信封,夏雨包裹租界的炎热;邮差投递信封,和信封一同落进信箱里的,是南京的桂花几朵。

晓玉发愤图强,考上了南开大学的外国文学系,她拿着录取通知书,拍在爸爸面前的茶几上说:“爸,南开大学,这可是名校,我知道二妈生了弟弟,他们更需要您的关心。我会努力学习挣奖学金,我还会利用课余时间勤工俭学,给家里减轻经济负担。这大学,我一定要念到毕业。以后说出去,您的女儿是南开大学毕业的,您脸上也有光。”说完她没等爸爸回复,拿起录取通知书扭头来到了妈妈屋里,坐在妈妈旁边,拉着妈妈的手说:“妈妈您看,我考上了,等毕业之后我可以当老师,当翻译,甚至去当外交官!爸爸给二妈买什么,我给您买更好的。”母女俩抱在一起,喜极而泣。荆兰也考上了南京的金陵女子学院,当她得知晓玉考上了南开大学之后,高兴激动的心情,像极了去年北哥考上清华的时候。

荆北放暑假后,从北平往南京家里寄的最后一封信,和往常不同,里面多了一份报纸,那是专门给荆兰的。报纸上印有一家上海电影公司的征聘信息,他们要为电影演员们招国语的讲师,荆北建议荆兰可以拿着大学录取通知书去试试,这个工作机会可以结识到一些话剧电影行业的人,他知道兰妹喜欢话剧也演过话剧,而且演得很不错。还拥有一口流利的普通话,又有了大学录取通知书,也许能符合征聘要求。这份工作的收入也很可观。但是去工作的代价就是无法上大学了。在信里,荆北让荆兰一定要和爸妈一起慎重考虑再做决定,若是决定去上海,荆北将陪同她一起去。

“我觉得去上海挣钱好,现在又是法币又是大洋的,给荆北寄钱都不知道寄什么。还是挣钱好,以后谁知道货币怎么改呢?”法币改革这一年多来,只要是遇到花钱的地方,有的地方只收法币,有的地方也可以收大洋。所以,陈叶氏出门,包里要装两种货币,特别不方便。“爸妈,我想去电影公司征聘试试看,选得上选不上的,都无所谓。就当提前演练一下将来找工作的场景嘛,而且我还没去过上海呢,小时候听北哥说上海很繁华,一直想去看看。”“爸爸也是个意思,上海离南京很近,交通方便,荆北陪你去我也放心。上海那边,我会联系人接你们。”荆兰也把印有征聘信息的报纸寄给了天津的晓玉,她知道晓玉一心想上南开大学,不会参加这个面试,她在信里写,如果去上海面试,面试后就去天津找她见面。然后荆兰给电影公司寄去了自己的照片和履历,没想到真的收到了面试的通知。

几天后,荆北来到南京的新家,但是姥姥并没有跟他一同前来,他劝不动姥姥,只好先自己来南京和大家团聚了。他把给荆宇的生日礼物——一副羽毛球拍送给荆宇。然后没在家里呆多久,就带着荆兰坐上了开往上海的火车。在火车上,兄妹俩模拟在他们心中,面试时应该会出现的场景。“兰妹,我猜他们会让你念文章,考察你说话发音。还有,吴侬语和粤语以及各种方言你都能听得懂吗?我猜还得让你帮他们纠正发音呢。”“读文章我很有信心,北哥,就是那方言,刘叔的湖北话,万疆哥的东北话都很好听懂。就是这吴侬语太难了。我们刚到南京时,和别人对话都靠猜…粤语更是从未听过。”荆兰对荆北苦笑了一下接着说:“不过没关系,只是一个面试而已,我没有把握被选上,就当为4年后大学毕业提前演练了。这种工作竞争很激烈吧。”“应该吧,他们内部人员肯定也会为公司介绍国语讲师。兰妹,你现在和我去年差不多。去年我参军落选,这反而成了我努力学习备考大学的动力。你现在已经被大学录取了,这次来上海面试,就当游玩放松。”“没错!对了北哥,面试完我要去天津找晓玉见一面再回南京。想和她在大学开学前的最后聚一下,这事儿我没跟爸妈说,嘿嘿。”荆兰这是第一次不和家里打招呼去其他地方玩。“好啊,怪不得你带了这个大行李箱,行呀我妹妹,现在不当乖孩子了?那我全程陪你,我把万疆也叫来如何?”“嗯好。咱们四个半年多没见了。”

欢声笑语中,火车停靠上海站。荆北荆兰拿着爸爸给的字条,来到车站附近的一家洋行门口。那里早有人在等待他们,是爸爸的朋友,来迎接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