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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空棺寄念

鞭声在房间里持续回荡,带着凌厉的戾气,辛星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了许久,眉眼依旧温柔,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忽然开口,语气轻淡,带着几分慵懒的不耐:“老婆,听着有点聒噪诶。”

班婳挥舞皮鞭的动作骤然停住,握着鞭柄的指尖微微一紧,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辛星身上,没有说话,只是眼底的暴戾稍稍褪去了几分,抬手将皮鞭随手搭在一旁的梳妆台角,语气冷淡而直接:“出去。”

男仆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起身,胡乱套上衣服,踉跄着冲出房间,连衣角都来不及整理,房间里终于恢复了短暂的安静,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带着几分诡异的平静。

辛星缓步走进房间,走到班婳面前,微微低头,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她,语气温柔,却精准戳破了她的心事:“被算计了。”

班婳浑身一僵,眼底的冷漠瞬间被怒火取代,却没有半句娇气的抱怨,只是猛地弯腰,将手中的皮鞭狠狠摔在地上,“啪”的一声脆响,打破了房间的沉寂。她猛地抬头,目光死死锁住辛星的眼睛,眼底的戾气未减,语气却带着几分不甘与释然:“对啊,被算计了。吃一蛰长一智,没事。”

辛星垂眸,指尖轻轻拂过班婳紧绷的脸颊,语气温柔得没有一丝温度:“损失了多少?我垫上。”

话音落下,班婳紧锁的眉头,竟莫名其妙地舒展了许多,眼底的怒火渐渐褪去,只剩下一丝淡淡的疲惫,她抬手,轻轻拍掉辛星的手,没有说话,只是转身走到床边坐下,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的纹路。

庄园里的风波暂且落幕,上海宝格丽酒店的套房内,一片混乱。瞿知乐与瞿知音正与许秘书许祎康纠缠在一起,衣衫凌乱,空气中弥漫着暧昧与奢靡的气息,女女之间的欢愉与放纵,在这里**裸地上演,没有丝毫遮掩。权力与**交织,她们肆意挥霍着自己的资本与特权,将婚姻的忠诚、道德的底线,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唯有极致的享乐,才能填补他们心底的空虚与麻木。

与此同时,两座不同的房子里,她们各自的妻子,正过着截然不同的夜晚,却同样透着几分孤寂与疏离。

朝昭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身上穿着一身Loro Piana的米白色真丝家居套装,质地柔软,低调却尽显质感,指尖划过手机屏幕,漫无目的地刷着短视频,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却照不进她眼底的落寞。她偶尔停下来,目光落在玄关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却很快又被冷漠取代——她早已习惯了瞿知乐的晚归,习惯了这座空旷房子里的孤寂,习惯了在外维持着“完美妻子”的假象,关上门后,只剩下无尽的等待与内耗。手机里的欢声笑语,与客厅里的寂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却丝毫无法驱散她心底的寒凉。

另一处,南玥正坐在自己的私家车里,身上穿着一身绿白格子的小熊居家居服,排扣式的领口微微松开,搭配一条同色系的松紧裤,脚上踩着一双柔软的毛绒拖鞋,与她平时在外的精致体面判若两人。她没有回家,只是坐在车里,指尖握着手机,屏幕亮着,正与朋友打字聊天,指尖敲击屏幕的动作,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

朋友的消息率先弹了出来:“你还记得你高中时暗恋的那个人吗?”

南玥指尖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恍惚,快速打字回复:“记得,怎么了?”

“你不知道她最近的消息吗?”

南玥的心莫名一沉,指尖微微颤抖,打字的速度都慢了几分:“怎么了?她出什么事了?”

朋友的消息很快回复过来,字字清晰,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南玥的心里:“她6天前意外离世了,你不知道吗?”

看到“意外离世”四个字,南玥浑身一震,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握着手机的指尖一松,手机“啪嗒”一声掉落在腿上,屏幕依旧亮着,那行字格外刺眼。她僵在座位上,一动不动,眼神空洞,足足愣了三秒钟,才缓缓回过神,指尖颤抖着捡起手机,心脏狂跳不止,指尖划过屏幕,一字一顿地打字回复:“意外离世?为什么?”

“好像是去外地旅行的路上,开车时被人别车,意外撞了,你懂的,这种事,说不准。”

南玥的指尖冰凉,眼底泛起一丝红意,却强忍着没有掉泪,继续打字:“那她现在……”

“她的尸体现在还躺在殡仪馆里,已经放了6天了,一直没人认领,今天刚好第七天。”

看到这句话,南玥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那个她暗恋了七年的人,那个藏在她心底最柔软地方的人,那个她结婚后才勉强放下念想的人,竟然就这样没了,而且死后,连一个认领尸体的人都没有。她没有丝毫犹豫,指尖快速敲击屏幕:“把殡仪馆的位置发给我。”

朋友很快将位置发了过来,南玥看完,立刻发动车子,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脚上的毛绒拖鞋蹭过油门,车子飞快地驶离了原地,朝着殡仪馆的方向疾驰而去。她身上的居家服,与这座城市的繁华与冰冷格格不入,却藏着她心底最炽热、最隐秘的执念——七年的暗恋,从未说出口的心意,如今,只剩下一句迟来的告别。她翻遍了身上的口袋,将所有的现金都拿了出来,指尖紧紧攥着那些钱,眼底满是急切,她要去认领她的尸体,要给她一个体面的归宿,哪怕,这份体面,来得太晚太晚。

车子抵达殡仪馆时,天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云层,洒在殡仪馆的屋顶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却透着几分悲凉。南玥匆匆下车,踩着毛绒拖鞋,快步走进殡仪馆,身上的绿白格子居家服,在肃穆的殡仪馆里,显得格外突兀。她按照工作人员的指引,一步步办理认领手续,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却始终保持着表面的平静,只是眼底的红意,越来越浓。

办理手续的流程并不复杂,核对信息、签字确认、缴纳各项费用——停尸费、火化费、消毒费,南玥将身上所有的现金都递了过去,不够的部分,又用手机转账,没有丝毫犹豫,仿佛只要能认领她的尸体,付出再多都愿意。工作人员看着她一身居家服、踩着拖鞋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却没有多问,只是按照流程,将她带到了停尸间门口。

停尸间的门缓缓打开,一股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夹杂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南玥深吸一口气,缓缓走了进去,目光落在那具盖着白布的尸体上,脚步顿住,浑身僵硬,眼底的红意再也忍不住,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没有掉下来。她缓缓走上前,指尖颤抖着,轻轻掀开白布的一角,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映入她的眼帘——还是她记忆中的模样,只是脸上没有了往日的鲜活,只剩下无尽的苍白与冰冷。

南玥僵在原地,愣愣地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仿佛要将这七年错过的时光,都在这一刻补回来。她的指尖,想要触碰,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最终,只是轻轻拂过白布的边缘,眼底满是温柔与悲凉。

随后,南玥又马不停蹄地联系了墓园,用自己的钱,给她买了一块小小的墓地,不大,却干净整洁。火化、安葬,一系列流程走完,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墓园里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格外凄凉。南玥蹲在墓碑前,看着墓碑上那张小小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孩,笑得一脸青涩,眼中有光,与此刻的寂静与悲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直到这时,她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几分哽咽,轻轻念叨着:“濮上佑,这一刻你终于属于我了。”

她抬手,轻轻抚摸着墓碑,指尖冰凉,泪水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墓碑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安葬完她之后,南玥想起她身上出事时穿着的衣服,便让人将衣服取了过来——那是一件简单的蓝白色条纹连衣裙,已经有些破损,却依旧能看出主人的精致。南玥没有将衣服烧掉,而是习惯性地,伸手在衣服的口袋里摸了摸,指尖触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她微微一怔,缓缓将东西掏了出来——是一封泛着黄的信封,信封的边缘已经有些磨损,但却能看得出来,被主人珍藏了很久。

南玥坐在墓碑旁,借着墓园里微弱的灯光,缓缓打开了信封。信封里,装着两张泛黄的旧信纸,还有一张小小的照片,以及一支包装有些陈旧的迪奥772口红。她先拿起那张照片,照片上,是高中时期的自己,扎着双麻花辫,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笑得一脸青涩,眉眼弯弯——那是她自己都快要忘记的模样。指尖抚过口红和信封角落压着的银包金手镯,她心头一震,那手镯的纹路、口红的色号,她一眼就认出,是高中时她送给对方的,那时的她,满心欢喜,却从不敢表露心意,只当是普通朋友间的馈赠,从未想过,对方竟一直珍藏到现在。

她又拿起第一张信纸,指尖轻轻拂过泛黄的纸页,上面是娟秀的字迹,带着几分青涩的温柔,是高中时期写下的表白信:

“南玥,见字如面。

写下这封信的时候,距离高考还有一个月零七天,距离我们分开,也越来越近。我喜欢你,喜欢了很久很久,从第一次在操场看到你跑步的样子,从第一次看到你明媚的笑容时,从第一次和你近距离接触闻见你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起,这份喜欢,就像藤蔓一样,在我心底悄然生长,缠绕着我的心脏,密密麻麻,无法呼吸。

这支迪奥772口红,是你送给我的第一支口红,我记得你当时说,这个色号衬我,还笑着说,口红不会过期,就像我们之间的情谊,永远不会改变。我偷偷试过一次,抿唇的瞬间,苦涩感却在舌尖蔓延开来,我以为是口红变质了,后来才知道,是我心底的胆怯,太苦了——我不敢告诉你,我喜欢你,不敢让你知道,这份情谊,早已被我偷偷酝酿成了爱意。

我知道,你很快就要随父母去英国伦敦了,可我没有勇气告诉你我的心意,也没有勇气留住你,我只能把这份喜欢,写在这封信里,把你送我的口红和银手镯藏在身边,藏住我所有的欢喜与胆怯。我不敢奢望你能回应我,只希望你到了伦敦之后,能记得,曾经有一个叫濮上佑的人,偷偷喜欢了你好多年,偷偷把你放在心底最重要的地方,偷偷珍藏着你送的每一样东西。

你送我的银手镯,我一直戴在身上,哪怕后来氧化发黑,我也舍不得摘下来,它就像你的影子,陪着我熬过每一个思念你的日夜。愿你在伦敦,一切安好,愿你能遇到一个喜欢你、你也喜欢的人,愿你往后余生,没有苦涩,只有温柔与欢喜。

喜欢你的濮上佑,写于高三毕业前夕。”

看完第一封信,南玥的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滴在信纸上,晕开了字迹,与信纸的泛黄交织在一起,格外悲凉。她终于明白,当年自己随手送出的口红和手镯,竟被对方如此珍视,那些她藏在心底的暗恋,原来对方都懂,只是两人都太过胆怯,都错过了彼此。她又拿起第二张信纸,字迹比第一张成熟了许多,却依旧带着几分温柔的落寞,是她出事前,在路上写下的:

“南玥,好久不见。

我终于还是来到了英国伦敦,这座你曾经生活过的城市,走你走过的路,看你看过的风景,却再也没有遇到过你。后来,我从以前同学那终于打听到了你的消息,却没想到,你已经结婚了,嫁给了梧瞿集团董事长瞿知音,那个女人我远远见过一次。

我删掉了你的所有联系方式,删掉了所有与你有关的痕迹,不是不喜欢了,而是不敢再喜欢了,我怕我自己后悔,怕我自己忍不住,去找你,去打扰你的生活。这些年,我一直把你送我的口红和银手镯带在身边,口红早已过期,膏体干裂,手镯也渐渐失去了光泽,就像我们之间的缘分,看似刻骨铭心,却终究抵不过时光的消磨,抵不过现实的距离。可哪怕它们早已失去往日模样,我也舍不得丢弃,因为那是你送我的。

这次来外地旅行,我本来是想,等回去之后,就去找你,问问你,我们之间,还有没有可能,问问你,这么多年,你有没有,哪怕一瞬间,想起过我,想起过你送我的口红和手镯。可我没想到,命运竟然这么残忍,让我连问你的机会,都没有。

如果有来生,我想早点告诉你我的心意,想在你离开之前,留住你,陪在你身边,再也不分开。如果没有来生,那就愿我们,来生不复相见,愿你,岁岁平安,一生顺遂。愿我藏在心底的喜欢,能随着这支过期的口红、褪色的手镯,陪我走到最后。

依旧喜欢你的濮上佑,写于旅行途中。”

看完两封信,南玥再也忍不住,抱着膝盖,蹲在墓碑前,失声痛哭起来。泪水打湿了信封,打湿了照片,打湿了她身上的绿白格子居家服,也打湿了这片冰冷的墓园。她一直以为,当年是对方不喜欢自己,一直以为,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却没想到,原来,在她偷偷喜欢对方的同时,对方也在偷偷喜欢着她;原来,她当年随手送出的小小馈赠,竟成了对方多年来唯一的念想;原来,她们之间,错过了这么多,原来,这份迟来的心意,最终,只能化作墓碑前的一声叹息。

夕阳早已落下,夜幕彻底笼罩了墓园,晚风阵阵,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动着南玥的发丝,也吹动着墓碑前的信纸。她蹲在那里,一动不动,哭声渐渐微弱,只剩下无声的哽咽,眼底满是悲凉与悔恨——七年的暗恋,两份迟来的信,一支珍藏多年的过期口红,一只褪色永远没被发现作为退路的银包金手镯,一场意外的离世,最终,只剩下她一个人,守着这座小小的墓碑,守着这份从未说出口的心意,守着这段再也无法重来的时光。

她抬手,轻轻抚摸着信封上的字迹,指尖冰凉,脸上的泪水,依旧在不停滑落,嘴里,一遍遍重复着那句迟来的告白,声音沙哑,却带着无尽的执念:“我也是,我也喜欢你很久很久了濮上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