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家双胞胎的卧室与客厅的奢华体面截然不同,褪去了待客时的刻意雕琢,多了几分隐秘的随性。这间卧室阔绰得如同小型宴会厅,落地窗外是修剪整齐的庭院夜景,室内摆放着一张超大尺寸的真皮大床,床头两侧是定制款床头柜,上面放着简约的水晶台灯,墙角立着一个嵌入式衣帽间,另一侧则是独立的盥洗室与休闲区。
瞿知音与瞿知乐并肩躺在大床上,姿态慵懒,脸上没有丝毫愧疚,仿佛楼下的喧嚣与她们毫无关系。她们早已褪去了白天的狼狈,随意洗漱了几下,便换上了同款睡衣——黑白条纹的排扣上衣,搭配一条同色系松紧裤,面料是顶级真丝,柔软亲肤,贴合着她们的身形。两人的头发都留长至齐腰,乌黑的发丝散落在枕头上,额前那一缕挑染尤为显眼,不再是往年的蓝,而是改成了青绿色,青中带绿,如同青枝上的新叶,淡雅又隐秘——没人知道她们为何突然更改挑染颜色,唯有她们自己清楚,这是因为瞿祀(如今的班婳)钟爱这种青绿色,那种淡青泛绿的色调,是她藏在心底的偏爱,唯有她们这些从小一起长大的亲近之人,才知晓这份隐秘,旁人只当瞿祀偏爱黑白灰,从未窥探过她心底的色彩。
睡前,她们已细心摘下了身上所有的配饰——戒指、手链、项链,一一放在床头柜的金属托盘里,褪去了所有的锋芒与体面,只剩下最本真的模样。她们并非无所事事,瞿家的产业遍布各地,涉及灰色交易与正规生意,只是这些产业早已不用她们亲自动手打理,手下有专人各司其职,将一切安排得妥妥当当,她们只需偶尔出席一些商业场合,把控大局、维持体面便可。即便如此,她们也从未真正松懈,产业的每一份报表、每一笔大额交易,都会有人按时汇报,只是无需她们耗费过多精力,这份看似轻松的背后,是她们当年不择手段、踩着别人的尸骨换来的,那些不堪的过往,如同影子,始终追随着她们,从未散去。
她们和朝昭南玥的婚姻早已名存实亡,出轨、婚外情,于她们而言,不过是本能的**宣泄,是人性最原始的□□流露,无关爱意,无关忠诚。她们在外面养着符合自己胃口的情人,有着严苛的要求,却从不将人带回别墅——并非顾及朝昭与南玥的感受,而是知晓这两个女人脾气爆,怕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坏了她们的体面。在她们眼里,婚姻只是利益的捆绑,爱意只是一时的新鲜感,人本就不是长情的生物,变心、**,都是常态,所谓的一生一世一双人,不过是自欺欺人的童话,唯有利益与**,才是永恒的。
楼下的喧嚣依旧刺耳,朝昭与南玥拿着Titleist高尔夫球杆,在客厅里疯狂砸着,将所有的委屈与愤怒,都宣泄在这些昂贵的陈设上。古董花瓶被狠狠砸在地上,碎裂的瓷片溅得满地都是;定制款的真皮沙发被球杆划得满是伤痕;墙上挂着的名贵画作被扯下来,撕得粉碎;茶几上的骨瓷茶具、装饰品,早已被砸得一干二净,就连墙上的Cartier挂钟,也未能幸免,重重摔在地上,秒针不再转动,定格在了凌晨四点三十七分。
朝昭依旧穿着那件纯白色针织方领睡裙,外搭米白色狐狸毛披肩,公主盘头有些散乱,珍珠发簪滑落至肩头,脸上的妆容早已花得一塌糊涂,豆沙色的口红晕开在脸颊上,眼底满是通红,泪水混合着粉底,狼狈不堪,却依旧强撑着骄傲,挥舞着高尔夫球杆,每一下都用尽全力,嘴里还低声嘶吼着,宣泄着心底的绝望与不甘。南玥则穿着黑色羊绒大衣,内搭黑色紧身蕾丝包臀短裙,波点黑丝袜被瓷片划破,露出几道细小的伤口,赫本包头型依旧整齐,珍珠配饰却已丢失大半,正红色的口红依旧鲜艳,眼底的冷艳被泪水取代,她挥舞着球杆,砸向那些属于瞿知乐与瞿知音的衣物,动作凌厉,眼神里满是恨意。
楼上的卧室里,瞿知乐与瞿知音早已被楼下的喧嚣吵得有些不耐烦。瞿知音随手从床头柜上拿起一对银色耳塞,熟练地塞进自己的耳朵里,又取出另一对,顺手递给身边的瞿知乐,动作自然流畅,没有丝毫多余的言语。瞿知乐接过耳塞,也随手塞进耳朵里,两人闭上眼睛,侧身对着彼此,不再理会楼下的一切——在她们眼里,朝昭与南玥的哭闹、砸东西,不过是小丑般的闹剧,毫无意义,她们懒得下楼劝阻,懒得废话,比起这些鸡毛蒜皮的喧嚣,她们更在意自己的面子和舒适,至于那两个女人的情绪,从来都不在她们的考量范围之内。她们心安理得地躺着,仿佛楼下的狼狈与喧嚣,都与她们无关,仿佛昨晚的争吵,从未发生过。
山海另一边的法国拉莫特城堡,此时的城堡,正是白天,暖金色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满整个客厅,与国内的深夜喧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城堡的客厅一侧,摆放着一架定制款钢琴,没有知名品牌的标识,却是星星特意为班花挑选的,琴身是淡青色,与班花钟爱的青绿色相得益彰,琴键泛着温润的光泽,每一处细节都透着用心,唯有亲近之人,才知晓这架钢琴的特殊意义。
班婳坐在钢琴前的椅子上,身上穿着一件蓝色底色的美式复古雪花刺绣连帽棉服,棉服上的雪花刺绣精致细腻,搭配一条微喇牛仔闪钻裤,脚上是一双厚底马丁靴,穿搭随性又不失个性。她的左手没有佩戴那枚沉重的紫钻钻戒,只戴着两只玉镯,右手则戴着一只银镯与一条朱砂手链,衬得她的手腕愈发纤细。除了大拇指,她的其余四根手指都做着裸色猫眼长甲,精致又低调——这是辛星特意派遣专人,专程来城堡为她做的,哪怕身处异国,辛星也始终宠着她,满足她的一切喜好。
她微微俯身,指尖轻轻放在钢琴键上,试图弹奏一首熟悉的曲子,可左手刚一发力,就传来一阵无力感,指尖无法精准地按下琴键,连最基础的音阶都弹不出来。左手手筋断裂的后遗症,如同枷锁,困住了她,让她再也无法自如地弹奏乐器。她没有放弃,又起身走到一旁,拿起一把琵琶——那是她当年最拿手的乐器,是她年少时的骄傲,可当她握住琵琶,试图拨动琴弦时,左手依旧无力,指尖无法发力,琴弦始终无法发出她想要的声音。
她不甘心,又尝试了小提琴、古筝,尝试了所有她曾经擅长的乐器,可每一次,都因为左手无力而失败。那一刻,这个素来清醒又冷漠的女人,终于卸下了所有的伪装,褪去了外在的活泼开朗,露出了心底最柔软、最脆弱的一面。她缓缓坐回钢琴前的椅子上,一动不动地盯着面前的钢琴,眼神空洞,陷入了沉思,没有说话,没有哭闹,只是静静地坐着,连呼吸都变得轻柔。她向来要强,从未在任何人面前示弱,可这一次,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左手,再也回不到从前了,那些曾经的骄傲与热爱,都被这只无力的左手,彻底击碎。
客厅的另一侧,辛星正坐在沙发上,开着远程视频会议,身上穿着一件黑色字母刺绣连帽卫衣,搭配一条阔腿牛仔裤,脚上是一双小众品牌的休闲板鞋,穿搭简约休闲,却依旧难掩她身上的气场。她的脖子上戴着一条银色项链,款式简约,却价值不菲,没有过多的配饰,干净又利落,指尖敲击着面前的平板电脑,语气冷静而笃定,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国内的产业事宜,哪怕身处异国,也依旧牢牢掌控着所有的一切。
作为商战中的佼佼者,辛星的产业遍布黑白两道,灰色交易、正规生意,她皆有涉猎,手下人才济济,无需她亲自动手,便可将一切打理妥当,可她依旧不敢有丝毫松懈,每一次会议,每一份决策,都亲自把控,确保万无一失。她的心思极为敏锐,开会的间隙,便察觉到了班婳的不对劲。只是碍于正在开会,她无法立刻上前安抚,只能偶尔用余光瞥向班花的方向,眼底满是担忧,手指不自觉地加快了敲击平板的速度,只想尽快结束会议。
就在这时,辛星的手机突然频繁震动起来,屏幕不断亮起,备注“小六月”的人,发来一条又一条消息,消息内容密密麻麻,却被辛星匆匆扫过一眼,便随手点开了免打扰——她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查看这些无关紧要的消息,班婳的情绪,远比这些消息重要。
“好了,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所有事宜,按我刚才安排的执行,有任何问题,及时汇报。”辛星的语气依旧冷静,快速结束了会议,关掉视频,放下平板电脑,起身快步走到班婳身边,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轻轻坐在她的身边,伸手握住她的左手,指尖温柔地摩挲着她的手腕
“老婆,怎么了?”辛星的语气里满是宠溺,没有了开会时的冷静与凌厉,只剩下独属于班婳的温柔,“是钢琴不喜欢,还是……还在在意左手弹不了琴?”
班婳缓缓转过头,看向辛星,眼底没有了往日伪装的活泼,只剩下空洞与不甘,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依旧保持着沉默。
辛星没有再多追问,只是轻轻搂住班婳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指尖依旧温柔地摩挲着她的左手,眼底满是心疼。她知道,班婳的沉默,藏着太多的不甘,藏着太多的遗憾,那些曾经的热爱,那些曾经的骄傲,被左手的无力击碎,这份痛苦,唯有她自己才能体会。她轻轻拍着班婳的后背,如同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声音温柔而坚定:“没事的,老婆,我给你弹一首《关键词》好不好?”
班婳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将头深深靠在辛星的肩头,鼻尖萦绕着辛星身上淡淡的清香,心底的不甘与脆弱,在这份温柔的陪伴下,渐渐消散了几分。辛星轻轻抬手,指尖放在钢琴键上,缓缓弹奏起来,温柔的旋律,在城堡的客厅里回荡,驱散了所有的沉寂与阴霾。
阳光依旧温暖,旋律依旧温柔,两人依偎在一起,画面看似温馨美好,可这份温馨之下,依旧藏着无尽的黑暗与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