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旷冷清的庄园卧室,寂静得没有一丝声响。
杨妤独自静坐床边,目光落着床边抽屉台面上的旧物——那是她和陈默唯一的合照。
她抬手轻轻拿起相框,指腹一遍又一遍温柔抚摸着照片里两个人的模样,轻声呢喃,语气轻得像一场易碎的梦。
“陈默,你怎么真的沉默了……没有你我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语毕,她拿起桌台上静静摆放的那枚婚戒。
这是陈默至死都未曾摘下的戒指,那日在太平间,她亲手从陈默冰凉的无名指上取下。
她将这枚属于陈默的戒指,叠戴在自己左手无名指的婚戒上,两枚对戒紧扣相叠,紧紧贴在一起,像是她们从未分开过的爱意。
戴好戒指,她起身换上多年未穿的衣裙——那是她第一次和陈默约会时穿的白色娃娃领绣花连衣裙,载满她们最初的心动与温柔。
换好衣服,她拿起一把小刀,独自走进浴室。
浴缸放满清水,杨妤缓缓躺了进去,任由冰凉锋利的刀尖轻轻划破腕间。
鲜红的血丝丝丝缕缕漫开,像盛放的血色繁花,一点点浸染澄澈的温水,最后将整缸清水、整间浴室染成一片刺目的猩红。
她安静闭着眼,毫无留恋。
凌晨三点三十七分。
庄园安保按照瞿祀与辛星的吩咐,每小时定时巡查庄园。
巡查人员走到浴室门口,察觉门缝不断渗出大片红色血水,心头骤紧,瞬间察觉不对劲,立刻破门而入。
入目满目猩红,浴缸血水翻涌,杨妤静静躺卧其中,早已没了呼吸。
安保人员吓得浑身发颤,立刻连夜拨通瞿祀与辛星的电话。
深夜突兀响起的铃声格外惊悚,熟睡的二人骤然惊醒,慌忙接起。
电话那头的佣人声音剧烈发颤,带着止不住的恐慌与哭腔:
“瞿总、辛总……杨小姐她……随陈特助去了……”
哐当一声。
瞿祀手中的手机骤然滑落,狠狠砸在地面。
她根本无暇顾及碎裂的手机,连衣服都来不及换,胡乱套上一件外套,立刻摇醒身侧的辛星,嗓音死寂破碎:
“阿妤走了,她随陈默去了。我们收拾一下,去庄园,替她准备后事。”
辛星骤然僵住,眼底满是难以置信,浑身冰凉:
“怎么会这么突然?我们明明安排了人守着的!”
震惊、懊悔、悲痛席卷全身,可眼下一切都来不及了。
两人立刻起身,连夜驱车火速赶往杨妤的庄园,沉默压抑地替她料理所有后事。
次日天光破晓,陈默、杨妤双双离世的消息彻底引爆全网,登顶所有热搜榜首。
两人皆是圈内鼎鼎有名的人物。
陈默是瞿祀最得力的核心特助、跟随近二十年的左膀右臂,手握众多私人产业,人脉遍布国内外,是整个顶层圈层人人敬重的存在。
而杨妤是商界年轻一辈顶尖的商业精英,年少成名、身价斐然。
两人当年低调跨国领证成婚,圈内人人皆知。
所以当杨妤在陈默离世仅仅第五天,便殉情相随的消息传开,全网彻底哗然。
所有人纷纷感慨唏嘘:原来这世间,真的有人爱到极致,甘愿为爱殉情。
短短五日,生死相随,轰轰烈烈的爱意,最终只剩无尽遗憾,让全网为之怅然。
瞿祀与辛星抵达庄园,看见浴缸里安然长眠的杨妤,心口剧痛难忍。
相伴三十余年,打娘胎相识的情谊,早已胜过万千情爱。
世人总低估女性之间的友谊,可只有她们清楚,这份跨越半生的陪伴,真挚、滚烫、无可替代。
两人压下滔天悲痛,遵照杨妤生前最后的遗愿,连夜将她安葬进城郊的默离园,长眠在陈默墓碑身侧。
生前相守,死后同眠,终是圆满了她们一生的执念。
安葬完毕,夜色寒凉,满园曼陀罗静静摇曳。
瞿祀与辛星静静伫立在两座相依的墓碑前。
瞿祀全程没有落泪,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漠,可微微颤抖的肩头、紧绷的指节、僵硬的身姿,所有细微的小动作,全都彻底出卖了她,心底的痛早已泛滥成灾。
她对着两座墓碑轻声开口,嗓音干涩沙哑:
“阿妤,我随了你的愿。可你怎么这么糊涂,就这么丢下我和辛星走了。”
“还有陈默,我从来没有想过,你们会以这样的方式离开。”
一旁的辛星抬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温柔安抚,轻声叹道:
“或许,她们在另一个世界,已经好好团聚了。只是天不遂人愿,留我们独自留在人间。”
两人静静伫立片刻,最后转身,默然离开了默离园。
外界的舆论依旧在疯狂发酵。
所有人对杨妤的印象,从来都是薄情寡义、游戏人间。
在遇见陈默之前,圈内人人皆知她随性肆意,身边从不缺情人,从不对任何人动心,惜命凉薄,最爱的永远是自己。
可谁也没有想到,这样一个向来薄情、惜命、肆意洒脱的人,最后会为了陈默,心甘情愿放弃生命,为爱殉情。
全网颠覆认知,无数人热议感慨,唏嘘最凉薄的人,动了最深情的真心。
风波未平,悲痛未消。
翌日,瞿祀与辛星强忍心底重创,依旧照常去往公司上班。
两人眼底都挂着浓重乌青,顶着硕大的黑眼圈,面色憔悴苍白,藏不住一夜未眠的疲惫与丧友之痛。
瞿羲承前来公司找瞿祀对接工作,她心知最近变故频发,瞿祀接连痛失得力干将与至亲发小,短短数日如同痛失两位亲人,心绪低迷至极。
她格外体贴,不愿给瞿祀增添不必要的麻烦。
瞿祀看见她进来,抬眼淡淡开口,满是疲惫倦怠:
“小橙子,你去楼下给我买杯咖啡送上来。有点累,有什么事后面再说吧。”
停顿一瞬,她随口问了一句:
“你和立美怎么样了?”
前段时间她偶然得知瞿羲承与千立美滚过床单,只是彼时诸事繁杂,她无心深究前因后果。
如今心力交瘁,接连的离别耗尽了她所有情绪,她早已没有多余的兴致,再去深究旁人的情爱纠葛。
瞿羲承听出她的疲惫,没有多言打扰,乖乖应声下楼买咖啡。
楼下咖啡店香气氤氲,店员细心做好热咖啡,稳稳递给她,礼貌叮嘱:
“瞿总,趁热喝,放久了就冷了。”
瞿羲承接过咖啡,指尖微顿,莫名蹦出一句:
“一定会忽冷忽热吗?待我如初,真的很难吗?”
店员闻言一脸茫然,看着她,无奈笑道:
“瞿总,找茬也不是这么找的呀。”
瞿羲承淡淡应声:
“哦。”
说完,她握着温热的咖啡,转身离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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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