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听说了吗,那北朔二皇子与咱们公主有私情啊。”
“哪个公主?”
“你糊涂了不成,除了镇守雁回关的五公主还能有谁?”
“可五公主怎么会……”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有道是郎有情,妾有意,听说之前他二人还经常在禁谷相会呢!”
“你咋知道的?”
“嘿!我有个亲戚在军营,这事就是他跟我说的,做不了假。”
“那这样的话,雁回关的消息岂不是与那北朔是互通的?难怪北朔一直陈兵雁回关外,原来是为了方便他二人私会。”
“嗯,我看八成是!”
“哎,还有还有……”
后面那二人说什么清竹已经听不下去了,将军一直兢兢业业,从无任何过错,怎可由着他们诋毁。
她走到刚才谈论的二人桌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一言不发。
那二人正吃着酒呢,被身后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其中一人更是肩膀都耸了一下。
“哎呦我说这位姑娘,你走路咋没声啊?吓死我了!”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顺气。
清竹“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她的眼睛如鹰隼般看着方才谈论的二人,“妄议军中将帅是大罪,你们好大的胆子!空穴来风的事情也能谈论至此,莫非,你是亲眼看见了不成?”
那二人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市井小民,没经历过什么事,听清竹说还要治罪,自然吓得不轻,“扑通”一声直接跪在地上,头都快挨在了地上,瞬间就吸引了其他几桌人的注意,他们纷纷把目光投向这里。
“饶命啊,我们也是从其他地方听来的啊,不是故意谈论主将的!“那人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音,可见确实是被吓住了。
“其他地方?”
“是啊是啊,现在的说书先生都在说这事呢!您如果不信啊,随便找间茶楼去听听,那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清竹的手慢慢收紧,莫说她还有护送信的重要任务,不可能去求证,就算她真的去了也改变不了什么,谣言止于智者,她不是将军本人,若她出面澄清,只怕会起到一个相反的作用,到时候又会被人说欲盖弥彰。
她收回思绪,周围客人的议论声源源不断的传入她耳中,有相信她所言的,也有人说她借着官威压人,她也没想为难这两个人,只是替将军鸣不平。
“一切没得到证实之前不要妄言,否则下次我直接治你们污蔑之罪!”
“是是是,谢大人宽宏大量,小的们一定谨记,不会在议论此事。”
清竹未做停留,她付了钱后就接着赶路了,他们说的那些内容,她听了难受。
她骑马离去后,刚才跪在地上的两人立马爬了起来,其中一人拍了拍自己的衣服,还往地上啐了一口。他恶狠狠的盯着清竹离去的方向。“呸,她越这么说就代表心里越有鬼,说的是二人有私情,我看呐,恐怕还不止,那关外的兵一直不退,五公主估计可高兴了!”他脸上的五官因为用力说话而变得扭曲。
他旁边的那人就没这个胆量,他连忙拉了一下说话那人的衣裳,慌慌张张的打量四周,经历了刚才那一遭后,现在他看谁都像是当官的,生怕被治罪。
“少说几句吧,小心又被哪个人听见。”
那人这才收回目光,两人重新再座位上坐下来喝酒吃菜,只是不敢再谈论这事了,只能说些市井间的家常。
不过才几日,雁回关内外已经全是沈听澜与徐溪玥的私情传闻,越传越离谱,还说徐溪玥镇守雁回关就是为了与沈听澜私会有正当的理由,还说他们早就认识,现在的平静只是为了以后雁回关归顺北朔做准备。
“将军,我已经派人捉拿了带头传谣之人,您看可要有什么惩处?”
徐溪玥坐在上首处,她用手撑住额头,闭眼假寐,清丽的脸上有一丝疲惫之色。自从谣言开始出现后,她多方查探,捉住了不少人,但这都于事无补,她也不能一气之下就把那些人全部杀了,不然的话恐怕会引起恐慌。
她睁开眼微不可查的叹了一口气,“和先前一样,先收押吧。”
“是!”
“派去靖国的人可有消息传回来了?”
“回禀将军,暂时没有传回任何消息,靖国守卫森严,咱们的人一时半会不好潜入。”
“继续加强城防,对外盘查一定要严,除了有文书的,其他的外邦人统统不得入内。”
“属下领命!”
徐溪玥挥了挥手,那将领便退下了。这几天军中受传言影响士气低迷,将军前几次的外出都与北朔有关,更别提上次还是和北朔主将一起被找到,这外人不知道,他们军营的人都是知道的,这仿佛更证实了谣言。
军中众人虽不敢直言,但心中多多少少都有些膈应,他们都是些热血男儿,徐溪玥以女子之身统帅他们,前前后后花了三年的时间才让他们信服,这和敌国主将有私情,对她来说无疑是当头一棒,她先前建立的威信正在被一点一点的瓦解。
帐内又恢复了寂静,徐溪玥一个人坐在案桌前,她揉了揉有些酸胀的太阳穴,缓了片刻后拿起笔把剩下的军文批阅完。她起身走到沙盘前,上面是雁回关及周围地方的缩小模型。
徐溪玥拿过一面小旗插在雁回关东北方向,那里有一座不大不小的清平镇,它不隶属于任何一国,但它处于三国驻扎地的中央,历来商贸繁华。之前三国都有意争夺过清平镇,但都没有成功,于是三国只好定下盟约永不攻打此地,换得三国商人能够平安往返,以此为本国带来利益。
清平镇人员构成复杂,各种消息鱼龙混杂,最近靖国人更是频频出入此地。
这清平镇,一定藏着秘密!
忽然有日光照在了徐溪玥的脸上,她微微侧头眯了眯眼,曹砚见状赶忙放下了帘子,把呼啸的风声连同灼人的日光一同隔绝在外。
“曹砚?”徐溪玥疑惑的喊了一声,她并没有叫曹砚来,她走到营帐中央,“可是有什么要事?”
曹砚一直没有正视徐溪玥的目光,他沉默了一会,随后咬牙切齿的说出了他来此的目的:“关外有密信传来,北朔那位想见你一面,说是有重要事情相告,还有一封书信奉上。”
他说完后才正正的对上徐溪玥的视线,他虽不愿意告诉将军这个消息,但事关重大,他不可能擅自决定。
曹砚从怀中掏出一张信纸递过去,徐溪玥伸手接过,她没有迟疑直接展开,信上没有写任何一个字,只是纸的中央画了一轮明亮皎洁的月亮,在月亮下方还隐隐有起伏的山丘。
她的手指紧紧攥住信纸,指尖因用力而有些微微发白。
“将军,北朔人历来狡诈,这消息……”
徐溪玥抬手制止了曹砚接下来的话,虽然这信上未着一语,但她知道沈听澜的意思。
他这是要她亲自去,不然的话那重要的事情沈听澜不会言说。
她把信纸仔细收好,“我已有对策,你伤还没好全,先回去休息吧。”
曹砚知道自己劝不住她,但他不想独自留守军中,他想努力追赶她,为她挡住那未知的危险,可以在未来的某一天成为与她并肩的人。
他像徐溪玥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掷地有声的说道:“将军,带我一起去吧,我不会在成为你的累赘!”
“军中需要人坐镇,你的伤也没好,你就留守营中吧。”
“将军,军中自有其他几个副将看管,关中近日本就流言纷飞,若你与他私下会面被人知晓,恐怕又会被有心之人拿来做文章,我与你同去,也可遮掩一二。”
徐溪玥有些意外,眼前的曹砚不是曾经的曹砚了,从前的他有勇,但太过莽撞,现在的他,已经学会了以谋待事。
“好,那我们即刻出发,争取早些回来。”
“将军,信上未曾表明地址,我们应去往何处?”
徐溪玥眼神平和,她嘴角有着一丝淡淡的弧度,她拍了拍曹砚的肩膀,“这个你不用担心,跟着我走就是了。”
于是二人以相约跑马之名光明正大的策马出城。出城后他们按照平时跑马的路一路狂奔,在跑出了十余里地后悄悄调转方向走了小路朝着另一个方向而去。
“吁——”徐溪玥勒紧马绳,曹砚紧跟在她身后停下来,二人翻身下马,他们一前一后的站立,注视着面前这一座大沙丘。
再次来到这里,徐溪玥心中说不上是高兴还是惆怅。她和清竹、曹砚有一次深夜跑马回来时恰巧路过这里,他们在这里歇脚,那时月亮正好高悬于天,她便一人走到沙丘背面想仔细欣赏一下月色,却不料在此遇见了沈听澜。
她当时拔脚就想走,沈听澜也没阻拦,他只说了一句话:“阿玥,我遍巡大漠多地,这里是离月亮最近的地方。”
徐溪玥停下了脚步,她回了一句:“月亮终会下潜,当太阳重新升起之时,月亮就会隐于白昼,此地离月虽近,但终归只有一时。”
说罢她不再停留,快步走回去与清竹、曹砚汇合,她回来时脸上的惬意不复存在,清竹他们也不知道她遇见了什么,询问无果后三人就离开了这。
沈听澜那张纸上画的图景就是他们二人才知道的这个“离月亮最近的地方”。
沙丘的不远处还坐着一名着墨绿色衣裳的男子,他在听到马蹄声时就凝视这这个方向,在确认了来人之后他跑了过来。
到徐溪玥跟前时他微弯腰右手捶肩,“公主!殿下已经等您多时了。”
他抬起头徐溪玥才终于看清了他的面容,她有一瞬间的恍惚,时间仿佛回到了三年前,只不过眼前之人比三年前更成熟了些。
“鸣松,居然是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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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故人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