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秋来 > 第100章 送嫁

第100章 送嫁

宸嫔很快迁进了祈罗宫,现在宫中都知道宸嫔是陛下眼前炙手可热的人物,其他嫔虽心中不满,面上不敢多言。

而背后有什么风言风语,阮牧袅也并不在意,从不去皇帝面前闲谈是非,傅焰之对她愈发爱护。

一日,趁着皇帝来祈罗宫看望宸嫔的机会,成嫔舞起剑舞,她是折冲府都尉的女儿,父亲对她疼爱至极,从小少不得细细教养,所以她临摹傅焰之的画毫不吃力,只是她不爱此道,加之性格上少了女儿家的柔弱,平时在她身上看不到太多书香浸润的气息。但她会剑舞,也是众人没有想到的。

只见她手执竹笛当剑,身姿矫健,挥舞起来凛凛生风,一身粉裙在微风中激荡,若花开中京,灼灼颜色。粉面玉人飒爽英姿,宫中几乎无人可比拟,傅焰之又如何不心动?

果然成功的走入徐碧光的宫室中。

阮牧袅对此并不在意,抚着手中的琴身,淡淡一笑。

徐碧光以为自己扳回一局,可皇帝对阮牧袅的宠爱并未减轻分毫。

这日凉秋去驭远湖边走了走,秋日气息浓重,湖面上浮着不少枯叶,看着让人好生伤感。

回去的路上听得祈罗宫的方向遥遥传来乐声,有琴有笛且互相应呵,琴笛相携,音色中可见亲昵喜悦之色,同频共振,应是同奏。凉秋让轿撵停驻,仔细听了一会,清幽婉转的乐声,正是那首《盈》。

咏梅见凉秋望着祈罗宫的方向,解释道,“应是陛下和宸嫔,这首曲子已经奏了有几日了。”

凉秋点点头。

这曲子当年由原主祁府四小姐祁凉秋做作,傅焰之也曾这样合奏过。一笛一琴,一对有情人,那情景想必十分动人。

多年之后,他终于找到同奏之人,也是欣慰之事。

以后,自己真的不适宜过多的出现在他二人面前了。

正想着,前面走来一行人,是何咏薇和祝积秀,这二人应该是也想去驭远湖的。

二人向凉秋行礼之后,祝积秀先和凉秋寒暄了几句,耳边琴笛声不听,祝积秀知道元妃最先认识阮牧袅,于是问起阮牧袅的情况,凉秋只说如今你们大家都是后宫姐妹,以后好生相处就是。

何咏薇对此并不赞同,她毕竟年纪不过十七八岁,面上的神色就已经出卖了她。可能是对阮牧袅十分不屑,又见元妃言语间有维护她之意,想起陛下自扬州回来独宠宸嫔,很是不满,不由对元妃也是有了火气,看着咏梅说道:“听闻元妃娘娘的一等大宫女名为咏梅,可嫔妾名咏薇,此人犯了嫔妾的名讳。”

凉秋听此,淡淡道,”噢?你想如何?”

祝积秀拉了何咏薇一把,想让她别再说了,何咏薇理直气壮的挺身,“嫔妾知道后早就向皇后娘娘禀明,奴婢的名字和嫔妾的名字相同,就应避讳。皇后娘娘也是认可的,说待元妃回来就同您说。”

“噢?何宝林对本宫的人有意见,可皇后娘娘并未提起过此事啊?”凉秋好整以暇的看着何咏薇,似乎想看她能再说出什么来。

“皇后娘娘事物繁多,恐是一时忘了罢。”何咏薇说完冲着咏梅训道:“喂,那个什么梅,你以后便叫梅儿吧。”

咏梅屈身行礼,“奴婢的名字是皇后娘娘当年所赐,且奴婢是伺候元妃娘娘的人,不敢擅自改名。”

祝积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见过这么蠢的人,当着元妃的面让她的奴婢改名,这是想下谁的脸。何宝林平日仗着皇后的偏爱,其他人忍让她几分也便罢了,如今敢造次到元妃头上来,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她是不知道张玄君什么下场。

凉秋赞许的看了咏梅一眼,对何咏薇道:“本宫也发现你的名字和我宫的咏梅相同,这件事你若不提,我快要忘了。你说得对,咏字怎可奴婢和宝林共用呢,以后,你叫何薇就是了。这件事有何难,犯得着你在甬道长街顶着大太阳和本宫争论吗?咏梅,我们回去吧。”

何咏薇瞠目结舌,“娘娘怎可?”

凉秋摆摆手,示意轿撵先不要启动,她未再看何咏薇的脸,只是问祝积秀,“祝宝林,你觉得咏梅的名字现在可还需要避讳?”

祝积秀摇头。

“那何宝林的闺名叫什么?”

祝积秀忙道,“自然是何薇了。何妹妹何其有幸能得娘娘赐名。”

元妃摆了摆手,神华殿一行人慢悠悠的离去。

祝积秀无奈道,“何妹妹,你何苦闹这一遭,她可是元妃娘娘,咱们不过是区区宝林,如何敢平白招惹?”

何薇阴着脸,“是她把阮牧袅带回来的,听她言辞中颇多维护,这样还不是为了巴结着皇上,也为了她自己固宠?我就是看不惯。”

“陛下看中的人,哪个阻拦得住。又关元妃什么事?没见现在陛下连看望元妃的次数都寥寥可数了吗,她也不过是说些场面话而已,心里说不定比你还要酸。你又何苦撞到她的枪口上?”

“可皇后娘娘答应过我的,会跟元妃说,劝咏梅改名。”

“唉。”祝积秀叹了口气,“就算皇后娘娘答应过你,也得皇后娘娘亲自去提,哪有你说的道理?虽然娘娘拿你当小妹一般疼爱,可宫中上下有别,元妃毕竟在你之上。今日,你真是太莽撞了。”

“哼,她今日如此羞辱我,我还要去告诉皇后娘娘呢!”

“若是先由皇后娘娘去说,此事或不会到如此境地。可你先冒犯了元妃娘娘,已不占理。姐姐我恐怕以后你只能叫何薇了。”

“我不干,我要找皇后娘娘评理!”何薇扭头就走,把祝积秀撂在原地。祝积秀无奈的摇了摇头,毕竟进宫还不到一年,只是个无知的小姑娘而已,何苦与她计较。自己带人继续向驭远湖走去。

凉秋回到寝殿,把想给咏梅找门亲事的想法说了出来。自己入宫五年,咏梅也已经二十二岁了,是该找个好人家过自己的日子。

咏梅不愿,表态要陪伴元妃身边终老。凉秋无奈,“这怎么能行,与其在这当一辈子的奴婢,还不如出宫去当一家主母,相夫教子,和可靠之人相伴到老。既有此意,我意已决。不止你,笑春和玉回以后也是要找人家的。我会一个一个把你们安顿好。没有谁有义务陪我在此相伴到老。”

咏梅含泪不语,多年的相处,她已经十分了解元妃的性格,她说出来的决定,断无更改。若不想让自己出宫,便不会说出来。

只听元妃继续道:“你在家中之时可有自己中意之人?比如青梅竹马还未娶妻之类的良人?”

咏梅摇摇头。

“既如此,我帮你相中几人。护国公的侄子,现南衙府兵大将军李瑾的堂弟李珍。父准备为其婚配,年纪于你相仿,相貌堂堂家世好,人又精明强干,在李瑾手下当护军一职,前途不可限量,可为良配。

还有许太医的长孙许茅,出自中医世家,将来必是能承袭他祖父衣钵的,为人谦和,只比你小一岁,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咏梅只是沉默不语,凉秋以为她不甚满意,又道,“这两个都不满意?还有陛下身边的拾遗刘率师,年纪不到三十,虽性格孤傲了些,但颇有才学,十分受陛下赏识,你若不喜欢学医学武的,这位有才情的拾遗是不是可以考虑?说来王减忧也不错,别看他为人不爱言辞,但心细如发,而且如今在御前也很受赏识,未来接手太医院也未可知,也是个很可托付的人家。只是他年纪稍大些....已经过了三十吧,可惜是个鳏夫。我不太想让你嫁给别人做继室。笑春 ,王减忧是娶过妻的吧,我记得对不对?”

笑春脸色复杂,喏嚅着挤出两句话,“回娘娘,是的,他今年三十二岁,妻子四年前因病去世了。”

凉秋见她神色本觉得奇怪,突然意识到,笑春对王减忧应是有意。这样惧怕是因为怕自己将咏梅许配给王减忧。

又看咏梅神色,对王减忧也没起丝毫兴趣的样子,默默低着头,似乎在想什么。

“咏梅,你知道我一定会找最好的郎君给你。其实李珍各方面条件都很好,是慧妃的堂兄弟,我已打听过了,他家父母都是良善之人,李珍为人也彬彬有礼。可以说是知根知底,实在是再好不过的夫婿。”

咏梅摇摇头,眼中含泪,欲言又止的样子。

凉秋见她似有委屈之意,于是让笑春玉回先退下,准备自己单独和咏梅聊一聊。

“咏梅,别哭。我只是觉得,与其在这神华殿的四角天地中为奴为婢,不如寻一个如意郎君,在自己家中的一方天地有所作为。但你若真不愿意嫁人,我不会逼你的。可你若是有中意的人了,要诚实的告诉我,能选择自己喜欢的郎君,这没什么丢人的,我会帮你的。不过,若对方是有妇之夫,我也实在不愿见你过去做小。”

咏梅噗嗤笑了,“娘娘,您是不是以为我不好意思说,是因为看上了有妻室的人了。”

凉秋没回答,只是温柔的看着咏梅,示意她把心中真实的想法说出来。。

咏梅有些害羞,难得的扭捏了一会,才说出一个名字,“宋大人。”连名字都没说全,咏梅的脸已经红到了耳朵根。

“宋大人?”凉秋在脑海中思索姓宋的官员,到底是哪个人能俘获自己最看重的姑娘的心,甚至使李珍这样家世人品都俱佳的青年才俊都入不了咏梅的眼,只听咏梅又轻轻的说,“是宋遣。”

“他?”凉秋的确没想到是他,不过的确平日里身边的宫女们接触宋遣最多的就是咏梅,暗中生情也不奇怪。可宋遣的年纪差不多有三十五六,就这一条一开始就已经被她排除在外了。“他比你大十多岁,虽然在九督司当差做到了御前执戟郎,可毕竟在中京无家世无背景,况且丧过妻,也不知是不是家中有子,你若嫁过去....”

“奴婢都知道,奴婢愿意。奴婢本就出身家贫,不求达官显贵。宋遣大人有情有义,胜过千金。只是不知他是否愿意。”

“他有什么不愿意的,这是他莫大的福气。你的性子既然看定了他,我也不多说什么了,明日我就去问他的意思。”

凉秋自然不会把咏梅心系宋遣的事情直接告诉他,先了解了他在中京的情况,确认的确无妻,才说起自己想为身边的侍女谋个可靠后生,问宋遣是否有意。

宋遣有一丝慌乱,忙道:“得娘娘青眼愿将身边人托付,是宋遣的福分。能让娘娘亲自操持婚事的,定是娘娘心爱之人。可宋遣年岁渐长,且是鳏夫,恐不堪相配,平白辱没好好姑娘的终身。”

“娶我宫里的姑娘,年龄不是主要的,只看人品和心意。”

宋遣抱拳行礼,“有件事卑职不得不禀明娘娘。宋遣已娶过两任妻子,原配妻是扬州人氏,当年难产而亡。在中京由少卿大人做媒续娶的妻室两年前仍然难产而亡。宋遣是克妻之人,不能再耽误别家姑娘,故已决定不再娶妻。还请娘娘为那位姑娘另择佳婿。”

凉秋默然。

倒不是她迷信,听信了宋遣的克妻之论。只是在这种社会条件下,女人生子无异于是走一道鬼门关,自己想放咏梅笑春等出宫婚配,可、虽能得到自由,以后怀孕生子也是一条险路。司书、木槿、宋见月,都因此丢了性命,甚至包括自己也因此伤了根本。

宋遣叹了口气,想起往事似也十分伤心,默默退下了。

凉秋将宋遣说的回去转告了咏梅,并且劝咏梅,若真是不愿出宫,自己不会再强逼。

咏梅低头沉思不过一瞬,随即坚定的抬头道,“我不信克妻之说。前两位姐姐命苦,早早的去了,我的确也有点害怕。可是,一个女人嫁给谁不都要生儿育女?我看中了他,得娘娘的宠爱我才能选他。这便胜过世间多少女子?我不想因为畏惧未来可能的危险而放弃可以自己选择一次的机会。我选了他,便不后悔。只要他也选我,我就嫁。”

咏梅的眸子闪闪发光,那样的坚定,似乎看到未来的生活向自己招手。

“你既选定了他,我支持你。宋遣是个不错的人,为人机敏也有情义,跟这样的人在一起肯定不会受苦,我也放心。”

——

既然咏梅定了心意,宋遣又是御前伺候的人,凉秋大可以直接找陛下为他二人请旨赐婚。

可她还是想再确认一下宋遣的心意。

宋遣还是推辞,依旧是那番克妻的言论,连失两任妻子对他伤害不小。凉秋听此,故意说道:“这没什么,本宫让人喂她灌下红花,此生不会有孕。自然也就破除了克妻的困局。你若想有子,到时候再纳妾吧。”

宋遣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向凉秋,震惊无比,“怎可如此!她对你忠心耿耿,一直鞍前马后的服侍你,怎可落得如此下场!若因为宋遣遭此一难身体有损,永不能当得生身母亲,岂不是宋遣的罪过。宋遣既然不应,你再给他寻别家才俊就是,何至如此!没想到,娘娘在宫中浸润多年,竟也变得狠辣至此,早知..早知宋遣就不应该对你据实以告,又怎害的咏梅她......”说到此处,目中怒火愈盛,若不是还残存着一丝理智,想必早就揪着元妃的领子质问了。

凉秋见他说出了咏梅的名字,看来他心里早就清楚,自己昨日是为咏梅而来,今日试探,没想到一向冷静圆滑的宋遣也有这样冲动的时候,可见他对咏梅早于旁人不一般了。

“宋大人,你知道我最爱重咏梅,所以能让我亲自过问终身大事的人也就是她了,你明明喜欢她,却还是拒绝,就因为怕她将来也会难产而死,是吗?”

宋遣眼中的怒火平息了许多,涌上一些悲伤来,“咏梅是娘娘的掌事大宫女,她善良聪慧,有情义知礼数,这样好的女子谁不倾慕?可宋某不过是扬州的一个兵油子出身,虽得娘娘看中,少卿大人提拔,可无才无貌无家世,哪比得上中京那些青年才俊呢。况且,宋某克妻....”

克妻真是宋遣的一块心病了,凉秋连忙打断他,“若两心相许,你说的又算的了什么问题。你中意咏梅,咏梅中意你,这样好的一对儿女,以后必定过红红火火和和睦睦的日子。有我给你们护航,怕什么,将来若咏梅有孕,我让太医亲自照料。这样,你总放心了吧?”

宋遣大喜,“娘娘,她没受伤?”

凉秋笑道,“你也知道咏梅对我有多么重要,我怎么会对她做这样的事情呢?不过是诓骗你罢了。”

“卑职刚才多有冒犯,还请娘娘恕罪。其实卑职也奇怪,娘娘明明不是那样的人......”

“好了,你我认识多年,彼此是什么性情也都了解一二。我既然确定好你们的心意,那么婚事也就这般定下了。回头我就去请陛下的旨意,亲自为你二人赐婚,成就一对美好姻缘。”

咏梅的婚期定在了来年春天,笑春的婚事随后也定了下来。

王减忧再三保证对笑春的眼伤不会在意,而且还会努力研读医术,尽力治好她的眼睛。无疑王减忧与笑春早就互有好感了。笑春愿意再多留一年陪伴,况且咏梅春天嫁人离宫,神华殿毕竟需要有人操持,她总要留下来带一带玉回。

凉秋本想将自己最看好的李珍和玉回凑一对儿,之前因咏梅是神华殿的掌事大宫女,元妃为自己最看重的女官找婆家,李珘这才和娘家搭上了线,如今玉回只是一个普通的宫女,尽管深得元妃信任,可李家对普通宫女便不那么愿意了,李珘的言辞隐晦得体,可凉秋又何尝不明白李家的意思。况且李家父母急着给儿子婚配,想早抱孙子,断等不了玉回一两年这么久的。即便凉秋现在松口硬生生将玉回嫁入李家,对方若婚前以有嫌弃之意,她以后在李家日子定不好过。如此便罢了。

可好儿郎不是自己想找就一定有的,况且很多人从小就定了亲,想找个家世干净,公婆良善的家庭也不那么容易。玉回才十九岁,还可以在自己身边多呆上两年,可婚事可不能等两年后再看,于是凉秋还是本着知根知底的宗旨,挑中了朱子集的小儿子朱沉。朱子集对这个小儿子寄予了很大的希望,学无所成便不允许他成家,恐成家耽误了他学业,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婚配的,这样正好和玉回的时间对上了,等过两三年,到时朱沉中榜,玉回成长为掌事大宫女后出宫嫁人,岂不是两全其美。

凉秋想着咏梅的婚事,一方面是咏梅年纪到了,一方面也是何薇既然上次因名讳之事与自己起了冲突,自己当然不能让外人欺负了自己宫里头的人。可若何薇真的迁怒到咏梅身上,给她使绊子□□刀呢?这种手段防不胜防。何薇年少冲动,或许没有多大坏心,可人在宫中磋磨日久,心性都会改变的,何苦和她置气,早点让咏梅脱身出宫过自己的日子才是最好。

皇后的确没折了自己的面子,并未将“咏”字还给何薇。但她真的如后宫传言所说,十分的宠爱何薇,可能是为了安抚她,也可能本就属意她,在六嫔之位只剩其一的情况下,推荐何薇升了位,是为宝嫔。除了阮牧袅外,何薇是升嫔位最快的妃子,背后有皇后倚仗,皇帝见她年幼,也颇为宠爱,虽不如宸嫔阮牧袅专宠,却也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相比较之下,祝积秀入宫多年却仍是宝林,本以为最后的一个嫔位,皇帝和皇后会因为自己资历最深擢升自己,没想到被何薇截了胡,心中好不郁闷。自己多年来又无子嗣,想起之前皇上有意让自己抚养张玄君的孩子而被自己推辞,后悔不迭。送到手的嫔位被自己推了出去,反倒成全了向来默默无闻的卓循期。

如今同一拨人,唯有自己还只是个宝林。而且还要给何薇挪位置,从祈罗宫迁回揽芳宫,还不知后宫众人背后要怎么笑话自己呢。

如今六嫔归位,有四位都有倚仗,不是皇子的生母就是皇子的养母,这些非一般之力可以让她们跌下嫔位的,宸嫔阮牧袅正当盛宠,连成嫔都拼不过她,自己更不行了。唯有这个刚刚升位的何薇,没有子嗣,宠爱也并不过盛,只是背后皇后撑腰。如今自己如何给皇后溜须拍马也是不行的了,想来想去,唯有依附和皇后看起来最不亲近的元妃了,而且何薇得罪过元妃,想必元妃一定对宝嫔十分不满。

祝积秀不免常跑神华殿,去了几次发现,元妃言语之间对何薇也并无恶感,当日之事过了便过了,像是在她心中并未留下嫌隙一般,只说何薇年龄太小不懂事而已。每日不过给咏梅准备嫁妆或是给慧妃的两位公主裁衣制食,似乎已经提前过上了太妃生活。祝积秀无奈摇头,看来元妃自从上次跌重之后,开始收心养性,除了身边的人,已经不想过问宫中世事了。

————————

冬去春来,景泰九年的春天,在春暖花开,阳光和煦的一天,凉秋欣慰的看着接亲的花轿抬进了神华殿。

皇帝赐婚,元妃送嫁,慧妃和九督司少卿刘束分别请作证婚人。容嫔宜嫔柔嫔以及祝积秀都在场,作为宫中侍女的婚礼,实在不能再风光了。

一对新人亭亭玉立,慧妃宣读了皇帝赐婚的婚书,由阿贯转交刘束。

刘束接过婚书,转给身边侍从。宋遣美滋滋的将新人背进轿子。咏梅入轿之前想要回头再看一眼元妃,被笑春和玉回笑呵呵的制止了,“新娘子不许哭,安心嫁人吧,娘娘有我们呢!”

花轿准备从神华殿出发了,凉秋看着热热闹闹的人群,热热闹闹的布置陪嫁,看着咏梅的花轿,心中突然有些空荡荡的,此生可能再难见到咏梅了。可随及她又为咏梅和宋遣感到高兴。众人伫立廊下见婚队起身,锣鼓喧响,也被这桩喜事感染,各个面露喜色。

宋遣带领婚队临出门时突然顿了一顿,回身一望,微微颔首示意,随即迅速转身跟着队伍离去。凉秋和刘束算是老相识,本以为他回头是在向自己示意告别,可那目光分明不是对向自己,而是身边的慧妃。

凉秋不自觉的转头看她,慧妃也望着花轿的方向,神情黯然。

她似乎察觉到元妃的目光,微笑道,“宫中许久没这样的喜事了。我今日才发觉,

原来送嫁也有一番惆怅,不知母亲兄长当年送我出嫁,又是何等心情。”

似乎是被喜事感染,又忍不住感念过去的旧事,可虽然微笑着嘴角,眼角却滑下两滴清泪。

凉秋默然无言。她并没有出嫁的记忆,没办法附和着将话接下去,脑海中只是想起那日自己坐软轿被刘束接出门后,傅尚风会是何等心情。

慧妃不着痕迹的拭去脸颊上的泪痕,笑道,“咏梅今日得了天大的脸面,姐姐真是心疼极了她,比木棉更甚。陛下亲自给宫女赐婚,这样体面的婚事近年还未有过。遇上你这个主子,这丫头有福气。”

“我也只有这点能力了......”若说许她们多么远大的前程或者何等自由尊贵的未来,在这样的时代她无论如何也做不到,不如用手中这点权力,为身边的人多谋点福祉,即便她们不可避免的也要嫁人,那也要给她选个可心的人,体面风光的嫁出去。

“咏梅是您的掌事大宫女,如今又有陛下赐婚,出了宫嫁了人,以后也是家中尊贵的女主人了。姐姐莫要妄自菲薄,今日给她的恩惠,已使她人望尘莫及,一辈子求都求不到。”

“她是个极好的姑娘,相伴六年,经历生死,已经是自己亲妹妹一般了,我只要她以后平安喜乐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