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皱了皱眉，嘴里嗫嚅着什么。
“你醒了？”
声音从头顶传来。
一股清凉没入喉头，令肺部的沉重感减轻了些许。
这是什么东西？
我在哪里？
我还没死吗？
“别动，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
一片温润搭上额头，淡淡的草药香飘在周围，李三感到自己的意识逐渐模糊，耳边的声音也变得断断续续。
“睡吧。”
李三彻底失去了意识。
姜夙唐撤下手，将药瓶封好揣进袖里，探了探李三的脉。
半晌，他收回手掖了掖被角。
乱成毛线球了。
姜夙唐松了口气，总算把命保住了。
他不会疗人的法术，平日磕磕碰碰全靠他邻居炼的药。
刚见到李三那会姜夙唐正离开曹蝶家不到一个时辰，就看见河中间的一块大板石上趴着个人。
“从上游漂下来的？”姜夙唐脚底蓄力一跃，落在那人旁边。
探了探鼻息。
游丝一线。
再探了下脉搏。
活的。
有救。
走出门，姜夙唐把袖里的空瓶随手扔在门口的竹篮，瓶子与竹篮里的其他瓶瓶罐罐碰出响声。
在门口别下一个信铃后，竟原地消失了。
转头，姜夙唐出现在一片空地之上，他左右看了看，这结界果真不错！从外面完全看不出破绽。
随即甩了甩衣袖，快步向林子深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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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点雨滴从空中坠下，啪嗒啪嗒的声音此起彼伏。
空气中裹挟着水汽，让李三闷得呼吸不上来。
轰隆隆的雷响从四面八方传来，雨点越落越密，砸在身上有种刺骨的寒意。
“这雨下了好些天了，再不停歇，庄稼就要遭殃了。”老刘头披着蓑，看着茫茫的雨幕：“你怎还不走呢？”
李三茫然回头，在给我讲吗？
“我？”
“三儿，往高处去。”粗糙温暖的手附上他肩头，曹蝶朝他笑了笑：“地处泥洼太多了，实在不好走。”
雨又大了，天空像漏了一个洞。
窒息感扑面而来，不知从哪来的水流将他冲到陌生的地方。
“刘叔，小蝶娘！”李三不断地抹去眼前的水，都是徒劳，眼前越来越模糊，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冰凉。
他迷失了方向。
无助的感觉再一次席卷全身，
我真的……要死了吗？
温热的触感从头顶传来，黄豆大的雨滴静停在空中，素白的袍子映入眼帘，李三抬头，只不过一息，他却觉得像一世那么漫长。
“梦魇而已。”姜夙唐挥了挥手，周围的景色尽数褪去，两人站在一面如镜的湖中。
李三呆愣了半天，他觉得眼前的，更像梦。
“醒来吧。”
李三缓缓睁眼。
看到的是昏黄的烛光，还有逆着烛光的人。
“能睁眼了？”姜夙唐将手搭在他的脉上：“恢复的不错啊。”
“额……”感受到手腕处的温度，李三长了嘴，却只发出沙哑的音节。
“先别说话，你并未痊愈，最近如果感到胸闷气短，失语，乏力，梦魇是正常事，无需担心。”姜夙唐将李三的手放回去：“小兄弟放心，我是隐居这山上的道士，并非宵小之徒。”
李三眨了下眼。
“小兄弟就安心在我这里养伤，无需想太多。”姜夙唐笑了笑：“我丑时再来查看情况。”
说罢，便起身离去了。
合上门，姜夙唐在门外站立了许久，感受到李三再次陷入沉睡才抬步离去。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发生的第二件奇怪的事了。
三个月前不知为何他来到这个世界，小说里主角死后要么穿书要么转世要么重生。
他怎么来到一个连新手提示都没有的世界。
第一件奇怪的事情就是被一个一头红发的精神病患者缠上了，一直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语。
直到自己被这个患者锁在这副身躯原来的居所后，他才发觉，好像被那游戏里的病娇男主强制了……
好吓人。
第二件事情就是逃出来后，把他救起来后发生的事。
自己似乎总是被梦魇缠身，本来以为是穿越的后遗症，可这次却发现他和那个小兄弟是在一个梦魇里。
巧合么？
还是这个世界太奇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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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深处藏着一眼泉，泉水周围弥漫着温热的水雾，姜夙唐靠在泉眼边，黑色长发挽在头顶。
还是以前偷偷观察姜桐云学的。
腹部的那道伤在泉水的浸泡下渐渐有愈合的趋势，不再显得那么狰狞恐怖了。
周围偶尔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渐渐的。
一阵淅淅沥沥的雨声，传入耳里。
姜夙唐拉过衣袍，站起身寻望了一圈。
他又回到自己的屋子里了。
穿好衣衫，推开门，外面天色阴沉，淅淅沥沥的雨好像越下越大，雷声轰隆像苏醒的巨兽。
踏出屋檐，雨滴神奇的避开了姜夙唐，形成一个无形的屏障。
雨点落地的声音如同落进了心里，敲打的他有些不安。
发生什么事了？
这雨好似不对劲。
他向前走着，不知不觉走了许久，到了临福村附近，坡下的临福村在雨里变得模糊了，庄稼地里也积淤了一片片水洼。
一转头，看见那位小兄弟也在雨里站着，浑身湿透，呆楞在那。
姜夙唐靠近他，发现少年身体止不住的抖。
冻僵了吗？
想抬手擦掉少年狼狈的模样却猝不及防的与他目光相触。
姜夙唐恍惚了下，似是看见什么不好的东西。
一掌覆在少年头上。
“梦魇而已。”姜夙唐皱了皱眉，内功运行：“醒来吧。”
下一瞬，他出现在屋内，床上静静躺着的少年睁开眼睛，黑色的瞳仁反射出烛火的微光。
姜夙唐一愣。
……
他靠在门前的柱子旁，盯着晴朗的夜空。
空旷无云。
近期应该是不会下雨了。
圆月挂在天空上，姜夙唐突然想起来老师在课堂上讲的“我寄愁心与明月，随君直到夜郎西。”
他却连和亲人看到同一轮明月的机会都没有了。
李三：我看见仙女姐姐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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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梦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