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玲也进了屋,听见曹蝶那句,也不禁看向那人,正巧与一双蓝眸对上。
“不知恩人该如何称呼?”那人问道。
曹蝶缓过神来,回答:“我叫曹蝶,救你回来的不是我,是周玲她男人老刘头,我只是个打杂的。”说的时候还不忘指了指周玲,表明两人的身份。
“那也劳烦您两位照顾我了,等我再恢复片刻,便亲自登门道谢,免贵姓姜名夙唐,叫我小姜就好。”姜夙唐朝两位微微欠身。
曹蝶和周玲这时候到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场面一度尴尬。
张西噔噔噔跑到姜夙唐面前,歪着头问:“酥糖哥哥,村里人都叫你神仙,你是哪的神仙啊,为什么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曹蝶忙拉过张西,捂住她的嘴,道:“童言无忌,您莫要放心上。”话虽这么说,但张西提的问题确实是人们心中的疑惑。
姜夙唐摇摇头,表示并不在意,道:“在下清山仙者,修炼时出了点差池便落到这里。”
“奥——原来是这样。”周玲道:“那您先喝口鸡汤补补身子吧,我给您端来。”
“多谢。”姜夙唐朝她颔首,道:“给你们添麻烦了。”
曹蝶挥挥手:“没事,这算啥,头一回见着活的神仙,应该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吧,我去搭把手,您先歇着。”
说罢,曹蝶也出了门,独留老三和姜夙唐干瞪眼。“酥糖哥哥,为什么你的头发和眼睛和我的不一样呢?”张东问道。
姜夙唐摸摸他的头。说:“可能我不是人?”
“神仙都跟我们不一样嘛?”张东继续问。
姜夙唐思索一番,答:“的确如此,有蓝的,红的,黄的,绿的。”
张东的眼睛放星星:“哇,这么神奇的嘛?那神仙可以变换容貌是吗?”
姜夙唐如实回答:“嗯,多数可以。”
“那变成小动物呢?爹爹给我们讲的画本子里的孙悟空就有七十二变呢。”张东继续说。
姜夙唐答:“他是妖,如果是神仙的话,应该?可以的吧。”
“那酥糖哥哥你可以嘛?”张东继续问。
似是好久没遇到人和自己讲这么多话,姜夙唐也是兴趣盎然,答:“不太可以唉,但是我可以变得和你们一样。”
张东狐疑:“怎么个一样法?”
姜夙唐笑:“把眼睛闭上,数三个数。”
张东老老实实的闭上眼睛,当真大声数出三个数,睁眼前还说:“神仙不骗人的。”
“嗯嗯,不骗人。”
睁眼,张东看了看姜夙唐,原本白色的长发变成和自己一样的黑发,眸色也变了,颜色也和自己差不多,只是有点浅。看着这小家伙在自己跟前这瞅瞅那看看,姜夙唐忍不住笑了声:“怎么了,是变得不好吗?”
张东摇摇头,道:“当然好,只不过酥糖哥哥你和我们一样了,怕是有些人不信你是神仙。”
“张东!出来!不要打扰人家休息!”曹蝶一嗓子喊了进来,张东吓了一个激灵,悄声道:“娘其实可温柔了,在我不听话的时候才这么说话。”说完就噔噔噔跑出去了。
跑出门外的张东差点撞上了曹蝶,幸亏她手稳,手里的鸡汤没有洒落一滴。“慢点。”她对张东说道,将手里的鸡汤递给姜夙唐。
“谢谢曹姐了。”姜夙唐接过鸡汤喝了一口,瞬间感觉身子暖了不少,殊不知曹蝶被这一声曹姐给叫害羞了。
“姐啥姐不年轻了都,您这么叫我有点不好意思。”曹蝶笑道,心情好不少。
“小姜啊,鸡汤咋样啊。”周玲也从外面探了探头问道。
姜夙唐放下碗,说:“肉香浓郁,入口丝滑,周姐的手艺很好。”夸得某人嘿嘿一笑,曹蝶收了碗,似是才注意到姜夙唐换了样貌。
姜夙唐察觉到了曹蝶的目光,这才解释道:“这番样貌寻常,不引人瞩目,您才能省心些。”
曹蝶冲他咧嘴一笑,道:“怎会麻烦,你先调理调理,我和周玲先去忙会。”
曹蝶背影离去,姜夙唐的嘴角弯起的弧度多了分僵硬,眼底浑浊。
腰腹渗出一片温热。
想必又是渗了血。
修炼哪能修出个剑伤?
门口蹲着两个小不点,其中一个问:“捉虾去不?”
另一个答:“娘不让我们出去。”
“偷偷的嘛。”
张西思索片刻,答:“那好吧,不要给娘说。”
山间的树丛时不时发出沙沙的声响,叶子歪上几下。
仔细看去发现一个箩筐压着一位少年,是李三,他又在采药,给他父亲换酒钱。
少年的手上沾满了土灰,埋头苦找,殊不知脚底踩着的泥土有些许不牢靠。
李三抽出空闲来擦擦额上的汗,脚底板因为承载了全身的重量站立而麻痛,刚抬起一只脚准备去下一个地方时,脚底忽地失了力。
他身处在极陡的坡上,支撑点无非只有两个:手抓的,脚踩的。而李三正好失去了这两样,身体向下摔去。
下面是湍急的河流,他理应是不该来的。
失重的感觉爬满后背,李三紧闭双眸,挣扎也显得徒劳。
类似于现在的事情他经历过太多,无非就是擦点伤扭个脚踝,但这次的何去何从他也便不知晓了。
整个人拍打向水面,后背麻麻的,箩筐不知道漂哪去了,他两只手疯狂地划拉着水,窒息感却悄然爬上了喉头。
划得酸痛,划得两眼直黑,渐渐失去力气。
“就……这样了吗?”
这是李三最后的念头。
……
“你俩打算干甚去?”
曹蝶手里难得拿着擀面杖,盯着两个灰头土脸的小家伙。
“赶紧给你娘交代!”张福厉声道。
“哥哥说要带我去采花!”
“哥哥说要带我采花,结果自己摔在泥沟里,把我也带下去了!”张西大声解释。
“你!”
“娘我们错了。”张东一个字刚说完张西就接了上去:“我们下次不会这样了娘,你不要怪哥哥。”
曹蝶睨了一眼将两人带回来的老刘头。
张福摸了一把脸,他回家路上碰巧遇见灰头土脸偷偷摸摸的两个小孩,一个箭步提溜起一个。
说不担心是假的,这周围树林黑压压的,俩小孩单独乱窜指不定遇见些啥。
曹蝶气的哼了一声,用擀面杖指了指院里的花:“这么喜欢花就替娘养了吧,张东,以后你给它们浇水。”
张西往后缩了缩。
“你也别躲,你给花摘黄叶儿。”
“……知道了,娘。”
见两个小家伙都垂头丧气的走了,曹蝶这才将手里的擀面杖一撂,回了厨房。
张福悄咪咪的瞅了眼里屋,转头问身边的曹蝶:“神仙呢?”
“走了啊。”
“啥?”张福的脸挤成“囧”字形:“咋就走了啊,还没说上话呢。”
曹蝶偏了偏头,让张福看。张福寻着方向看去,瞅着一个青铜铃悬在窗上。
“这啥?”张福的脸又挤成“囧”字。
曹蝶没忍住笑出了声:“这是人家给的信铃,有什么事摇一下他就过来了。”
“只有咱有?”
“周姐也有一个。”
“那得好好收起来啊。”张福作势将信铃摘下。
“你啊。”曹蝶用肩膀轻撞了一下张福:“随你。”
……
……
刺眼的光透过纱幔晃得人不舒服。
身体感觉轻飘飘的,四肢软绵绵的。
眼皮重的抬不起来,费劲睁眼也是模糊一片。
“我……这是死了吗?”李三心里想着,想抬手挡一下,却发现根本没有力气。
“迷茫的少年啊,你丢的是这个金箩筐,还是这个银箩筐。”
“还是这个破旧不堪缝缝补补的草箩筐啊。”
李三:“?。”我遇到河神了吗?
“不行,这个抢人家台词了。”
李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