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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中毒重伤

侍女端着托盘敲开了盛云舟的房门,将冒着热气的汤碗放在严旻面前,俯身行了一礼带着托盘走了出去。

“师兄,你先吃点东西咱们再议不迟。”盛云舟拿起调羹放入碗中,笑着将碗朝着严旻推去。

严旻摸着胡子笑道:“好,确实是有些饿了。”

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听得咀嚼和吞咽的声音。

严旻吃得很快,还不等盛云舟喝完一杯茶,他已经放下了手中的调羹,接过盛云舟递给他的帕子,擦了擦嘴。

屋子里又响起二人谈话的声音,蜡烛淌下烛泪,变得愈发短小。火光将二人的身影映照在门扉之上,影子摇摇晃晃。

“噼啪”,身后传来几道连续的爆裂声,火光时大时小,摇摇欲坠。终于“啪”的一下,熄灭了。

严旻愣了愣,转头透过窗子看向室外的天空,不由惊讶道:“已经这么晚了啊,都怪师兄,没注意时间。云舟你快歇着吧,师兄先走了。”

盛云舟起身送严旻出去:“师兄言重了,你今日所说,我会好好考虑的。”

二人对视着点了点头,严旻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他推门而入,坐在桌前,摸了摸还有些余温的茶壶,拎起为自己倒了一杯茶。

严旻握着茶杯,脑海中重复着方才与盛云舟的对话,他的目光逐渐变得凝实,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隐在窗外树丛中的血月见状,目露喜色,将脖子往前伸了些,只为看得更清楚。

“额……”严旻忽然感到腹中一阵绞痛,疼痛来得十分迅速且猛烈,他猛地趴倒在桌上,一手死死捂着自己的腹部,一手紧紧攥成拳头。他双目赤红,额间满是汗水,鬓发黏在脸颊之上,整个人就像是从水里捞起来似的。

“噗……”他偏过头呕出一大口鲜血,疼痛一阵一阵不停袭来,他甚至无力思考自己眼下的状态究竟是怎么回事。

“怎、怎么、回事……”严旻咬着牙,艰难地发出声音。

今晚我并未吃些什么,就只有方才喝了一杯茶,还有……还有在师弟房中的那碗馄饨。难道……不、不可能!师弟怎么可能!

还没等他细想,又一阵绞痛传来。严旻只觉得手脚发软,脊背发凉,疼痛从腹部蜿蜒而上,直冲天灵感。体内气血翻涌,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叩叩”,门外传来敲门声。

“师兄,你睡了吗?”盛云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等了片刻不见严旻前来开门,朝前走了一步贴近门了些。

闷哼声顺着门缝传到盛云舟的耳朵里,他脸色一变,猛地推开房门。入目所见,即便他身居高位多年,早已喜怒不形于色,却在这一刻乱了方寸。

盛云舟看见严旻仰躺在地,目光涣散,口中正不断呕出鲜血。他三步并作两步跨到严旻身旁,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起靠在自己肩头,同时伸出两根手指搭在他的腕间。

指尖触摸下的脉搏跳得绵软无力,却又夹杂着断断续续的猛烈跳动。这脉象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盛云舟紧蹙眉头,有些不知所措。他又抚上严旻的颈侧,拨开他的眼皮,做了些基础的探查。

可依旧不知严旻是什么情况,盛云舟别无他法,只能将严旻扶正盘膝而坐,自己一甩衣袍在他身后落座,双手贴在他身后,运起内力在严旻体内冲刷他经脉中的毒素,想要先行压制。

暗中的血月将这一切看得仔仔细细,盛云舟眉宇间的无措她看得分明,勾唇一笑,轻声呢喃:“这可是谷里毒医新研发的好东西,两种药单独用都没有任何毒素,可一旦结合,便会催生出世所罕见的奇毒。

中毒之人初时腹痛难忍犹如刀绞,而后脏腑破损,骨肉消弭,只剩一张皮囊。

严旻,这药可还是第一次用在人身上呢,你可得好好享受一番,莫要浪费了我的一片心意才是。”血月双眼牢牢盯着盘腿而坐的严旻,眼底浮现出冰冷而疯狂的神色。

盛云舟温和而庞大的内力在严旻体内运转了三个大周天,他缓缓收回内力,睁开双眼的同时又搭在严旻的腕间,号了号他的脉搏。可奇怪的是,指尖触碰到的脉搏一如方才,并无任何改变。

习武之人的内力修为到达一定程度之时,不论是重伤亦或是中毒,皆可稍作缓解,或疗愈内伤。而盛云舟内功之强盛,几乎堪称当世第一。

可即便如此,在他的内力压制之下,严旻的脉象却未有丝毫变化,他实在有些想不通。

“额、啊……”严旻经脉中的内力才刚刚消失,顿时他又感到浑身如针扎般疼痛,难以忍受。经过了长时间的折磨,严旻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在意自己身为长老的颜面,只顾得上抱头痛呼,左右翻滚。

呼声打断了盛云舟的思考,他心急如焚却又无计可施,快步踏出房门高声喊道:“来人,去请大夫,快!”

随着他话音落下,正阳宫手持火把正在巡逻的弟子,闻声朝严旻的院落跑来,火光将整个院子映照得亮堂堂的。

“宫主。”弟子上前抱拳,“师弟已去请孙大夫了。”

盛云舟脸色不佳,蹲坐在严旻身旁,单手抵着严旻肩头,持续不断地输送着内力,双眼紧紧盯着看起来异常痛苦的师兄,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血月看着严旻那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模样,嘴角咧开一个无声的笑容。夜幕中摇曳的火光星星点点映在她的脸颊,明明灭灭,如同从地狱爬上来索命的厉鬼,令人心惊胆寒。

“什么人!”盛云舟猛地偏过头去,目光如炬,稳稳停在了血月藏身的地方。寂静的夜色之中,他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血月僵住身体,不敢轻举妄动。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何时发出了声响,才引来了盛云舟的注意。此时,她对盛云舟这个江湖第一正道门派的掌门,才有了更为真切的认识。

盛云舟见无人回应,停下向严旻输入的内力,单手成掌就地一拍,整个人凌空而起,宽大的袖袍一甩,掌风裹挟着杀气朝着血月迎面而来。

风起,吹得血月面前的枝叶簌簌作响,树影摇晃中将她的身形完完整整地露了出来。盛云舟来得很快,强大的内劲将她整个人锁在原地。

避无可避,血月只能硬着头皮与他对了一掌。

只一瞬,她便被掌风吹散,如同一只断了线的风筝,直直摔落下去。

“噗……”血月撑着身子,却猛然吐出一大口血。她呼吸急促,试图从地上爬起,双臂却软绵绵的,根本使不上劲。

“说,你是什么人,来我正阳宫有何贵干!”盛云舟落在血月身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地上无力起身的血月。

院中的几名弟子纷纷围拢上来。

血月咳了几声,左右环视了一圈,看清了自己如今的境地。她柔柔一笑,带着几分可怜兮兮地开口道:“前辈,小女子无意闯入,若有打扰还望前辈恕罪。”说着,她低下头,似乎在表示歉意。

盛云舟瞟了她一眼,轻嗤一声:“呵,三更半夜,不请自来,想来必有所图。若你不愿明说,那便带下去严加看管。”

血月心中一惊,没想到盛云舟竟无丝毫怜香惜玉之意。她隐秘地看了一眼一旁已经陷入昏迷的严旻,正欲开口寻个由头脱身,却不料那一眼被盛云舟完完整整地看在了眼里。

“是你,是你下得毒?把解药交出来!否则我杀了你!”盛云舟大步跨上前,一把扯着血月的衣襟,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事情发展到此,已经完全脱离了血月事先的预测。她甚至没有想到,这盛云舟反应居然这么快,她只是看了严旻一眼,他便联想到自己不合时宜的出现,从而猜测到了结果。

“咳咳……”血月突然咳嗽起来,她清楚地感觉到,方才那一掌她已受了严重的内伤,经脉寸断。若是再这般纠缠下去,只怕又要与严旻同归于尽了。

电光火石之间,她心中闪过数个念头,却又一一否决。最终,她艰难的从腰间摸出一个瓶子:“解药,给你。”血月用力将瓶子掷了出去。

她赌得,便是在盛云舟心中,杀她不如救师兄重要。

果不其然,盛云舟甚至没有出现什么为难的神色,立刻松开了她的衣襟,足下一踏,便朝那瓶子追去。

重得自由的血月趁机一跃而起,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夜色之中。她甚至,没有多看严旻一眼。

血月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在正阳宫的后山之上,扶着身旁的大树跌跌撞撞朝前跑。天边逐渐露出了鱼肚白,金鸡报晓的声音响彻整座山头。

跑了不知多久的血月实在没了力气,跌坐在地。她剧烈地喘息着,胸口的憋闷之感愈发严重,嘴角带笑,面色却惨白得不像一个活人。血月无奈一笑,她甚至都不需要替自己号脉,就知道自己体内破败不堪的经脉。

“我、我怎么,又、又把……自己、赔进去了……”她努力弯起嘴角,却始终没能如愿。

若是还有下一次,我定要,换一个更安全的方式报仇。

她如是想着,神志却渐渐飘向了远处。“砰”的一声,血月重重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次日,一身晨露的玄空停在她的身前,瞬间红了眼眶。他蹲下身来,捏着僧袍的衣袖,一点点,小心翼翼地擦拭血月面容上的血渍。褐色的僧袍沾染上鲜红的血液,仿佛无喜无悲的九天神佛被拉下凡尘,沾染上本不属于他的七情六欲。

“月儿,你怎么……是我错了,是我太慢了……月儿,你等等我好吗?”玄空眼中含泪,伸手想要触碰血月的面容,却又在即将碰见的刹那收回了手。

他呆呆地看着血月。

良久,玄空叹了一口气,摘下血月发髻中的一支发簪,轻轻放入僧衣,贴在了靠近心口的位置。

“砰砰”、“砰砰”,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他一人的心跳在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