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洗澡...?现...现在...?”凌江压低声音小心询问道,他明白自己被卖了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尤其是这种事,更是不可避免的,但他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凌江偷偷瞥一眼陈淮的表情,见陈淮沉默着,脸上没有一点表情,也没有丝毫要说话的意思,紧张地攥着衣角,咬着嘴唇,然后缓缓开口“浴室...在哪...?”陈淮向偏了偏头,眼里含着笑又不笑的感觉道“你旁边”声音很冷,听不出来什么情绪。
凌江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便拉开门走进了浴室。
浴室很大,有三个门,都是单向玻璃门,一个是刚进来的门,那里是洗漱台,还有一个是进浴池的门,正对面是一个落地窗似的门挂着白色窗纱,外面有一个小阳台,能够俯瞰整个城市,凌江哪见过这种浴室,除了感叹设计很厉害之外就是担心被看光,于是他就关上所有的门再拉上窗纱,脱掉衣服把整个人都埋在浴池里开始清洗,温暖的水包裹着他,让他觉得很舒适,感觉像是在晒冬日的暖阳一般。
白色的泡沫拥着他,他已经一周没有好好洗过澡了,道也不能说是他邋遢,只是因为一些原因不做酒店服务员后,他就得每天做三份苦工,先是去当餐桌服务员,再到后厨刷碗,晚上有时候去跑外卖有时候去做些其他杂工,天天的时间都被排得满满的,每天回家又累又困,根本没时间去在意自己的形象,况且,他居住的那个地方太偏僻,特别缺水,水费也很贵,平日用水都是去隔壁一个井里打水,所以每次回家都是拿毛巾蘸水擦擦身体就睡了。
他没有那么多时间,平时回到家都是倒头就睡。
躺在这舒适的浴缸里甚至都让他有了怕失去的不安感。
洗过澡,出了浴池门,看见衣服和浴巾都在洗漱台旁边的架子上挂着,都是崭新的,凌江觉得脸颊有些发热,大抵是刚洗过澡的原因就也没有多想什么。
凌江穿上衣服做了两个深呼吸才走出浴室门,发现陈淮躺在床上睡着了,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床上有两个枕头和被子,或许今天陈淮找他是有那种意思的,但陈淮睡着了,这对于他就是天大的好事了,于是就抱着被子去了沙发上,现在也不知道几点了,外面的天特别黑,只有落地窗外的霓虹灯星星点点,白色的窗纱被轻轻飘动着。
看情况,他走不回那个偏僻的出租房去了。
他关了灯,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觉得一切好不真实,虽然他被卖了,但是,他看了城市夜景,泡了浴池,也穿上了新衣服,还睡在这么柔软的地方,感觉像是被幸福填满一般。
想着想着,便进入了梦乡,再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照进来了,凌江猛地一睁眼,然后坐起,看见陈淮衣着整齐地坐在离自己不远处的桌子前办公,见凌江醒了,将手里的杯子放在桌子上,开口道“吃早饭,等会跟我走”
凌江这才看见小茶几上有粥和包子,由于好久没有好好吃饭,看见这么一堆食物出现在自己面前就大口大口地全部都吃完了,等吃完才发现自己的失礼,小心地往陈淮那边瞥了一眼,见陈淮没有说什么也没看他,才松了一口气。
陈淮见没了动静,就合上电脑,往外走去,凌江也识趣地跟着陈淮走,他们从那栋楼里面出来。
车子就在楼下停着,他们一起上了车坐在后排,谢渡坐在副驾驶笑眯眯地给凌江打招呼“早上好啊,昨晚睡得好吗”
“谢谢...挺...挺好的”凌江有些尴尬地回应道。
一路上,除了刚开始的问候,都是沉默的,车子一路急驶,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停下,凌江下了车,才发现这是到了一处庄园,还没看清环境,凌江就被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拉着往屋里走,陈淮也只是默不作声地跟在后边。
凌江被拉进一个屋子里,一进去,正对着有一张大桌子,桌子上摆着好几种医疗工具,旁边有一张床,还有满柜子的医疗器械和半墙中药材,桌子前站着两个穿着白大褂带着口罩的男人,一个头发凌乱带着黑框眼镜,眉眼中尽显疲倦,另一个白色头发,看不清脸。
刚刚拉凌江进来的那个男人,沉默着把凌江按在座椅上,凌江不明所以,但看见陈淮一句话没说就知道,是被默许的事情,他知道眼下自己的地位没资格反抗,便静静等待他们的动作。
那个黑框眼镜的男人将凌江的胳膊捞出来按在桌子上,露出臂弯,然后用碘伏棉签消毒,再拿起一个细软针管插进了凌江的臂弯血管中,凌江就静静地看着血液被一点点抽出,但他没有抽多少,只是抽了采血管的三分之一,然后便将采血管交给了白发男人,那个男人离开过了一会便回来对陈淮说道“是和小姐一样的血型”
陈淮眼睛亮了亮,点点头出去了,然后,凌江的胳膊被再次按再桌子上,采血针也再一次扎进了他的血管里,但这次,他们一直在抽血,他本来就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贫血,这样一抽血,他直接就晕过去了,但在晕过去的时候仍然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在慢慢从身体中流出。
凌江睁眼的时候,昏黄的阳光透过小窗户照在他的脸上,他就那样趴在桌子上,右手打着吊针,他仔细一眼,那是营养液,其实他早就明白,被卖了,并不会很好受,但是,真的发生了这种事,不知道为什么会心中涌起酸涩感,有些钝痛。
屋子里面一个人也没有了,只剩下凌江,和不断输进体内的营养液,还有那一抹快要消失的黄昏,天渐渐变暗了,凌江拔了针,走出了小屋子的门,远处的大栋别墅还亮着灯,没有一个人在外面,凌江明白,他不应该留在这里,只需要随时等待陈淮命令即可。
于是,凌江拖着疲惫的身体打算离开那里,庄园里面的小路和大路错综复杂,路边种着各色的花,就像一个巨大的花园一般,不知道走了多久,凌江也不知道走出去没有,就打开手机开始了导航,发现导航用不了,显示定位不了位置,他走到大路上,路边的灯很亮,灯杆上爬着粉白色蔷薇花,他看了一眼屏幕,只剩下百分之三十的电量了,有点绝望,但他总要走出去的,于是收起手机继续向前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的双腿逐渐走不动了,就像没知觉一样,腿沉得跟灌了铅一般,走着走着就停下了,他坐在路边,看着天上的星星想着万一累死在路边怎么办,思考着要不要找个人问问路,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空无一人,只有远处偌大的别墅里亮着暖黄色的灯,正想着,一辆黑色轿车在他面前停下,驾驶位落下车窗
“先生,需要帮忙吗”温柔的男声传来。
凌江循声看去,是那个白色头发的男生,他把手搭在车窗上,笑眯眯地看着凌江,这次他没戴口罩,凌江看清了他的脸,和...副驾驶一脸不耐烦的黑框眼镜男。
他本来打算拒绝的,但看眼下自己再走下去,可能会死在半路,于是不好意思地说道“麻烦了”
他打开后座的门,刚抬脚,却发现特别吃力,右手拉开车门,左手扶着门框想要借力,却一个打滑,直接摔进车里了。
“啧”眼镜男不悦。
“抱...抱歉”察觉到自己的失礼,他立即轻声道歉,然后扶着座位坐了上去。
车子启动了。
“凌江先生,你还好吗”白发男温柔地询问着。
“没关系,不用担心...”凌江小心翼翼地回答道,用眼睛透过前视镜去看他们的表情,见他们的表情没有丝毫改变,又松了一口气。
在路上,他们没有太多的交谈,车子里的空气很安静,凌江一直盯着窗外飞驰的建筑,也是沉默着,突然,凌江觉得自己身上一沉,他低头一看,一盒牛奶就躺在他怀里
“见你刚才走路很艰难,先补充点体力吧”白发男人轻柔地解释道。
“谢...谢谢...”话音刚落,一个面包又飞了过来砸到他身上,是眼镜男扔的,他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玩着自己的手机。
凌江突然觉得好好笑,就轻轻一笑道“谢谢...”
他拿着手里的东西,摩挲着包装袋,心里顿感温暖。
喝了牛奶,吃了面包,他觉得自己好多了,快死的那种感觉几乎消失不见了。
等到了小区门口,凌江下了车,驾驶位的车窗玻璃缓缓降下,白发男笑眯眯地看着他,开口道
“我的名字,齐慕言”
齐慕言转头看向驾驶位的眼镜男,见对方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就正欲开口
“他...”
却被打断“祁正”语气慵懒
“好的,今天谢谢你们”凌江扯出一个微笑,“我叫凌江”
“我知道,再见”齐慕言告别道。“祝你好梦”
“再见,晚安...”凌江脸红着道别。
尽管吃了东西已经恢复不少体力,但是一爬楼梯,体力瞬间被抽走,到家的时候他也已经神志不清了,刚进门就晕倒了过去。
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凌江发现自己趴在门口的地板上,脸颊一侧还隐隐传来钝痛,他眨巴了一下眼睛,外面的天已经亮了,他缓缓翻了个身,使自己正对天花板,就那样仰躺着。
虽然就这样被抽血抽个半死,但是好歹债务问题不用愁了,想着想着他的嘴角不自觉上扬,心里也轻快了许多。
正当他打算再躺那休息一会的时候,手机铃声响了,是一个未知号码,他仔细思考片刻,然后接通了电话,两头都沉默着,最终是对面先打破的沉默气氛
“我是陈淮,你昨晚离开了?”对面的嗓子有些许暗哑,似乎刚睡醒。
“对...我...我看你们都不在...就回家了...”凌江弱弱地回复道。
又是沉默,凌江见对面不说话,又问道“您...您有什么事吗?”
“昨天,我不是说我帮你还过债了吗”陈淮的语气平静。
“是...是这样的...”
“但是,我忘了告诉你了,你不用还给那些人了,但是你得还我的”
“什...什么?!”凌江差点没拿稳手机,让它摔下去,惊呼道,又突然意识到什么故意把声音压低“什么..意思?”
“我帮你还债,可不是无条件,你得还我”陈淮顿了顿又继续道“不过,你只还本金就行了”
凌江从地板上坐起,疑惑道“本金是多少钱...?”
“2750万”陈淮的语气很平静。
凌江抿了抿嘴唇,正欲说话,陈淮却抢先开口“若三年期限到了,你还没有还完,期限延后直到你还完”
“好...好的,我知道了...”凌江睫毛颤了一下,对方挂断了电话。
凌江环顾一下四周,长叹一口气,又重新躺在地板上,手臂搭在脸上,他轻笑了一下“我就知道,怎么会天大的好事让我遇上呢”
在一开始他听说债务没了,想着,大抵是因为他的身已经被陈淮买了,全权归陈淮了,为了以后好利用他,所以才帮他还了债务。
但现在想来,好像,是他想多了,陈淮是商人,怎么会做对自己不利的事呢,也好在他不用背负高额利息,不用害怕挨打了。
正在他发呆时,又一个陌生号码打来,凌江看了看,这个号码和刚刚的不是同一个,他疑惑地接通了电话
“凌先生,早上好啊。”一个熟悉的温柔的声音传来。
“早安,但,请问您是...?”凌江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我是谢渡,您昨晚睡得好吗”
To be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