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穷病 > 第1章 好苦

第1章 好苦

贫穷是一把能够杀死千万人的刀。刚满20岁的凌江身负几千万的债,这当然不是他所欠下的,而是他的父亲甩给他的。

凌江14岁那年,他的母亲出轨被父亲发现,因此两人大吵了一架后离婚了,母亲不要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家,因此他和父亲一起生活。

在刚开始的时候,一切都是美好的,大抵是他的父亲觉得对他有所亏欠,每天接他上下学,时刻关心他的情绪,会在放假的时候带他出门游山,那时候他觉得整个世界都是美好的。

直到他16岁那年,事情发生转折,一切都变了。

他的父亲迷上赌博,开始对他漠不关心,整天酗酒,有时喝的醉了,会拿着酒瓶子打他,辱骂他是“婊子”“赔钱货”“不要脸的东西”,仿佛昔日的温和父亲没有存在过一般。

后来甚至断了他的学费和生活费,最初老师看他成绩优异也听话懂事就为他申请了助学金,但后来助学金的事被父亲知道,也被拿走了,也不给他生活费,导致他总是吃很少的饭。

凌江为了继续上学,就申请了走读,早上八点去学校晚上十一点下课去打零工,凌晨三点到自己租的一个偏僻的几十块钱一个月的小出租屋里面——那是房东见他还是个学生,长得也好看,就同意租给他一个最角落,没有阳光的小房间,挣的钱正好够他交学费和日常生活用

每天的食物只有馒头和咸菜,时间长了,他身体垮的太厉害,有时甚至会咳出血,为了活着,就退了学,其实一开始有老师要提出赞助他上学的,但是他拒绝了,他明白,有人资助他就代表给父亲又找到一个提款的人,他不想连累别人。

退了学,他换了个城市,凭借长相的出众找了个酒吧服务员的工作,除去父亲要的,能够勉强维持生计,本以为日子可以这样平衡地维持下去,却不曾想,他的父亲在他二十一岁时甩了三千万的债务给他,自己消失地无影无踪。

催债的会在他下班的路上拦着他,拿不出钱就用棍棒打他,有时候就算拿出来了也会打他,每周都会来,总是很准时,因此挣扎中,脸上会被伤到,又买不起药,于是那精致的脸上留下小疤痕。

那些要债的大汉有几次看凌江长得清秀好看,就有要侵犯凌江的意图,但每次都被路过的路人叫住失了兴致,凌江也几度想过自杀,却也终究没有那个勇气。

直到后来的某一天,他被卖了。

凌江下班回到小区里面,由于是夏天,小区里散发着发霉的臭味,还夹杂着一丝血腥味,路上到处堆着垃圾堆,旁边还有躺着的披头散发的流浪汉躺着或坐在那,苍蝇在垃圾堆上方盘旋,发出难听的叫声。

凌江拐弯来到小区单元门不远处,看见门口站着几个身穿西装的身高腿长很壮的男人,以为是要债的,但是这周已经给过了,仔细一看,那些人和平时要债的人不同,他们身上很干净,打着领带,头发也很干净利落地被梳上去,也没有拿棍子或刀具,但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他决定先绕走躲一下。

凌江正打算调头去其他地方,不曾想还没刚转头就被一个男人挡住了去路,凌江惊恐地抬头看了一眼后迅速低下头,这些人是来找他的

“你想去哪”他沉闷的声音从口中吐出。

凌江以为是换了一批要债的人,于是立马从口袋中拿出全部的钱,双手奉上,低着头,结巴道“我...我只剩...这么多了...都...都给你”

意外的是,手上的钱一直都没有被拿走。

“我们不是来要债的”一个温润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那是一个长发男人,穿着黑色风衣,带着眼镜,眼睛弯弯的,手里拿着一打文件,从一众人中跻身而出。

凌江恭着的身子直起来,呆愣愣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有些困惑,不是来要债的,还有谁会找他呢,自他辍学之后,每天的工作时间根本就不允许他社交,所以对方不可能是友方,但是他也不记得得罪过谁。

那男人走近他,将手中的文件递给凌江,他接过低头翻看着,第一页最上方白纸黑字赫然写着卖身契三个字,他瞳孔微缩,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男人,那男人笑着解释道:“凌先生,你好,我叫谢渡”

凌江的动作有些僵硬,谢渡继续说道“昨天,你已经被你的父亲卖给我们家少爷了”

“卖身契...?现在可是法治社会,你们这是犯罪行为。”凌江紧攥着手里的文件,故作镇定地说道。

“犯罪?那先生,你可以报警把我们都抓起来,但是,卖身契,是你父亲求着我们少爷的”谢渡顿了顿接着道“先生,你也可以试试,到底是你报警快,还是我们动手快”他温柔的语气里透露着冰冷的气息“我听说,你的母亲最近生了一个女孩”

“你到底想说什么?”凌江盯着笑脸盈盈的谢渡问道。

“我们大可以在这里直接杀了你,然后卖身契就会被你的妹妹继承,在她十八岁的时候,我们会拿着卖身契把她带走,但你要知道,女孩子签了卖身契可比男人麻烦多了”

凌江愣了愣,他并不痛恨母亲的离开和对他的抛弃,在他很小的时候,他就发觉,父亲的家人会故意刁难母亲,父亲也不管,有时候母亲也会出口反抗,但反抗的后果就是遭到父亲的毒打。

母亲是找父亲提过离婚的,却每每被父亲驳回,凌江清晰地记着,好几次父亲跪在母亲面前哭着打自己的脸说自己错了,每当那时候,母亲只是一脸麻木无神地盯着其他地方,凌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没人告诉他。

但他能猜到,母亲,遭到了不好的待遇。母亲出轨的对象,凌江没有见过,或许他该谢谢母亲有反抗的勇气,也感谢那个帮助母亲脱离苦海的人。

母亲对他的抛弃也是情有可原,他和年轻时的父亲长得太像了,母亲每每看到他那张脸就会想起年轻时的美好回忆,就会崩溃,会心软不离开父亲,然后继续遭到坏对待,所以才头也不回地离开,实际上,这也只是凌江的猜测,是他给母亲找的理由,具体的情况,他也不明白。

不管怎么样,如今母亲已经有了和睦的家庭,还有了幸福的结晶,也就是他的妹妹,他不能出手破坏,也不能忍心让一个女孩子背负这样的事情,他之前过得已经很苦了,再苦也苦不到哪里去,就这样也无所谓了,他也明白,如果一个女孩子被签了卖身契会遭遇什么,所以他不会那样做。

“我记得我并没有签过类似文件,我想确认一下”凌江抿了抿嘴唇,强硬道。

谢渡上前几步,轻轻翻起合约那张纸,第二张纸就这样呈现在凌江眼前,原来是两张纸贴得太紧,他根本就没有发现还有第二张

那页上的乙方,就工工整整地写着凌江的名字,甲方是一个叫陈淮的人

“啊?”凌江瞳孔放大。

他有些慌乱地来回翻看这两页,也仔仔细细地盯着他自己的名字看,去辨别字迹是否为他的,希望可以看出一点纰漏,经过反复观察,那确确实实就是他的字迹。

手指突地变得有些无力,眼角也很酸涩,这几年里,他一直想着还了债就可以开始存钱,然后去遥远的地方,过上自己的新生活,把自己重新养一遍。

结果,他亲爱的父亲又给了他这一大打击,突然甩给他三千万的债务不够,居然在他23岁这年直接把他给卖了,一切美好期望化为泡影。

况且,将债务甩给他到给他卖了这中间仅有短短的一年时间。

谢渡看着僵在原地的凌江,轻轻叫了声“凌先生”

凌江回过神,弱弱地问道“这个卖身契,有没有期限...”这个问题就像是濒死的鱼儿最后的挣扎一般。

“当然...为期三年,我们来找你也是要带你先移步其他地方说一下详细的条约。”

为期三年,这就意味着,三年后,他就可以过上自己的生活了,想到这里,心情舒缓了一点“好”

“如果没有问题的话,就请跟我们移步另一个地方吧”

凌江点点头,跟着谢渡往外走,一句话没有说。

凌江的眼框里,泪水打转,但迟迟没有流下,也不被人看出任何异常

“不过,您剩下的两千多万债务已经全部被我们少爷还了。”谢渡突然道。

凌江扭头看着谢渡道“还了?代价是什么?”他明白的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像这种贵门子弟。

谢渡推了推眼镜,笑眯眯地说“这个我也不知道,具体的,还要你和少爷见面了才能说清。”

说着,谢渡眼神示意了一下凌江身后的保镖,那保镖离开了。

凌江点了点头,和他们少爷的见面,看来是在所难免了,于是跟着谢渡出了小区门。

他们刚到,门口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正停在那里,那保镖见他们来,立即侧身打开了车门,凌江看着这名贵的车子,能够想象到自己应该付出多么多的代价。

他们上了车,渐渐驶出了这片贫瘠偏僻腐烂且恶心的地方。

凌江坐在后排靠窗处,低头看着自己脚上的鞋子,原本是白色的,现在被磨得又难看又廉价,与车上干净,高贵的红色地毯格格不入,他抿着嘴,将腿并拢,紧挨着车门,尽量占用少量地方,显得格外急促。

外面的天已经渐渐黑了下来,看着窗外星星点点的霓虹灯,他声音弱弱地问道“请...请问..我能不能打开车窗”

“当然可以”谢渡坐在副驾驶,透过前视镜,看到凌江呆呆地看着窗外,笑着回答道。

凌江身旁的车窗被打开,外面的霓虹灯映入他的眼帘,这是他来到这个城市之后第一次仔细欣赏这个繁华的城市,清凉的风携带着一丝青草的香气灌入车内,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甚至有点困倦,这一刻,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车子不知道驶了多久,周围的景象从繁华变为了稀疏的暖黄色灯光,进了一个大门,大门上方的字牌十分醒目。

凌江在这个奢靡的京城做过酒吧服务员,他一眼认出这是那个开房要验资的酒店,且一天只招待五个人。

凌江有点惊讶,他没想过这辈子他也能进到这种地方。

车子行驶到酒店大堂门口,身着正装的男生为他开了车门,他没有经历过这种场面,就觉得很不自在,别扭着下了车,跟着谢渡走了进去,酒店的工作人员见到他们纷纷弯腰表示欢迎,凌江不知所措地紧跟着,穿过偌大的厅,走进了电梯里。

电梯里的只有谢渡和凌江,空气里很沉默,谢渡看凌江低着头站在他后面局促的样子,突然来了兴致:“我想你应该明白,该怎么做吧”

“啊?什么...什么意思...”凌江有点懵,但突然反应过来身体一紧,小声地说道“知道”

谢渡嘴角轻微上扬,不再说话。

他们上了顶楼,谢渡将凌江带到房间门口后,对他说“你敲门进去就行了”便离开了,只留凌江一个人站在那里。

凌江刚伸手想要敲门,门就开了,那男人穿着休闲卫衣,头发零散,高挺立体的鼻梁处架着黑框眼镜,锋利的眉眼,眼神倦怠,一只胳膊倚着门,直勾勾地打量凌江。

凌江微微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问道“请...请问...您是陈淮少爷吗”

那男人挑了挑眉,侧身示意让凌江进去,凌江抿着嘴走了进去。

身后咔哒一声门关上了,随着关门声,凌江身体一抖。

“你去洗洗澡吧”陈淮冷冷的声音传来。

自从谢渡找到他之后,他就明白自己将要经历什么,但是没想到这么快。